《The edge of silence（沉寂边缘）》鱼耳

11、四

　　开车的自然是阿兰；“好险。”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吓停了，“你这真是在玩命。”
　　“啧。”玖来却一副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知道感激的后知后觉的摸样，似乎还没玩够，“我不是玩命，没有把握的事我不做的。”边说还边左右拧着自己的脖子。
　　“小聪明都给人家看穿了。”阿兰也不计较那一声感谢。
　　“你也觉得我玩的是小聪明？”玖来却好像对这件事情特别计较，连脖子都不扭了，直直地架在副驾驶座上望着司机。
　　“不是小聪明是什么，现在三辆车剩一辆了，还是原来这辆，”因为她比较熟悉，情急之下只好开这辆空车冲出来，“得不偿失。”她也设想过这种最坏的情况，但是原本她也觉得，这个“以防万一”交给玖来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况。
　　“以那个军长那么暴躁的态度，他们会毫不懈怠地一路追我们的。”玖来开始脱他的手套，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追入死亡之城的地盘，那车不也还是我们的？从武器库拿的武器，有哪件是能用的？”他支起下巴，视线又移到了驾驶座；语气开始透出一股懒意。他换上一副慵懒的姿势趴在座位上——想当年，阿兰也是坐在这位置上看西野——敢情是干了一大票，现在累了。
　　阿兰撇了撇嘴，“这样最好。”用的是一副“最好是这样”的语气，忙不迭得望着倒后镜——真是的，旁边这个人居然表现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悠然自若，他以为他们在度假吗？
　　“——你穿这衣服，还挺好看的。”玖来突然说。
　　……他在看她？拜托！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吧！”阿兰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然后，在后视镜中重新出现枪声的时候，玖来的左手突然稳稳地伸过来把住了方向盘：“我来开。”他对阿兰说，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军长的脾性是玖来事先了若指掌呢，还是那门口的一出，是玖来故意挑衅激怒，使他气急败坏的呢？阿兰不在现场，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她觉着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了，就像她读不懂那时玖来离开武器库的背影，和那句话。
　　阿兰不发一语；这次交接，虽然没有别人，他们却也一句话都没有说，只靠一个眼神双方便达成了默契。
　　她缩进副驾驶座时，感觉熟悉的场景又回到了眼前。这次她却在想，她可能一开始就想错了，玖来会不会其实是一个不亚于西野的复杂人物——也对，在死亡之城混的人，没有点城府，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那些人，应该曾经都正常过。
　　“嗯。我们的逃走计划是怎么样的？”想到这里，阿兰打破了沉默。
　　“逃走？”玖来握着方向盘一丝不苟地望定前方，“什么逃走？逃出死亡之城吗？”
　　“你不是说，截辆军车逃走么？”最好马不停蹄穿过峡谷一路扬长而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跑到军队的阵营里偷军车，当然要夺路而逃。”玖来说得理所当然——这句话本来就无缝可钻，只是给阿兰留下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永远不会轻易被证实的可能性——阿兰立刻有种中计的感觉。
　　被耍了！被这个爱出风头自己为是的人耍了？利用她的自以为是？
　　反击！但是——
　　“难道你以为，”玖来没等阿兰的脑子反应过来，先转过头来冷笑了，“我那句话是要出逃的意思？”
　　但是哪里有点不对劲。逻辑有点不对劲。
　　不能用他曾经说过的话来回击，因为类似“那句话之前你说过你要逃啊才跟我们合作”之类的话只会被当成诱饵。但是阿兰有足够的原因与他对视。她现在就这么做了，气势不输于他——只因她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把握。“那么，原来你想怎样？”先确认目的。
　　“原来和现在有什么区别？都在向着同一个目的……”玖来没看前方，但是车却仍然稳稳当当方向掌控得极好——阿兰意识到自己的命可是在他手上——他凑近了一些，“我来确认是不是有人对首领不忠。”
　　“哈，不忠？”阿兰故作轻松地翻白眼躲开他的逼视，“我们从来都不是他手下，根本不存在什么忠不忠的问题！是他硬把我们抓来——”——不对，是眼前这个——不过结果没差——
　　“有人想着逃出去，所以我先把她处理了。”玖来打断阿兰的话；话音落地，阿兰只觉得自己额头已经抵上了枪口——好快的动作！“好像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