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dge of silence（沉寂边缘）》鱼耳

10、三

　　驻扎在萨科以外六十里的军营截到了一辆不明来历的军车；而且似乎是从萨科跑出来的军车，但是却从完全相反的方向行驶过来。
　　“真有你的，换了个车胎就能跑。”彼时那车上有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好像还在相互调侃，用的还是他们听不太懂的口音。
　　“而且这个速度跟原装的有得一拼！没想到你们那里的仓库应有尽有！”另一个人接道，“我主要喜欢它的壳。”说罢还敲两声，补充一句，“有个壳是很重要的。”
　　“那还要有后备的各种道具啊！”是个男声，“要不然还是被扣，没区别的。”
　　“你最厉害！”
　　“你不能进去！”守门的士兵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谈话，“请下车接受检查！”说罢，出于职业习惯，迅速靠近并用枪指向车内。
　　但是他惊讶地发现车里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慢悠悠地听从命令下了车，并在那之前关掉了车上的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士兵仍然用枪指着他。他在等待上级的命令；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接到下一步指令前他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我在跟萨科方面的人员对话。”来人祭出一张证件。他身着军人制服，压着低低的贝雷帽，颇有将士的气质，别着个少校的军衔，偏偏也还吐着地道的伦敦腔，“我是来支援的英国人，你们的指挥部派我过来视察。”说得一板一眼，却极为自然。
　　士兵犹豫了；他仍然没有接到通过的指令，但是他身后的另一名士兵此刻正将这人所说的话通过电话一五一十地报上去。而且，这个人作为少校年轻得有点过了头。“请等待我们领导的指示！”他只好如是回答，核对证件后将它扔了回去。
　　少校冷哼。“我要进去！耽误了军情，到时候连累你们一个师！信息交流不畅，工作效率低下！指挥部接到线人情报，说你们这里充斥着以次充好的低劣、廉价武器，小至你们的步枪，大至你们的堡垒，都存在着严重的质量、工程问题！我为此特地先遣跑这一趟！军令如山，你们可得罪不起！”
　　士兵的表情很是犯难。后面的通讯人员心急如焚，不停使眼色，“师……师长开军情会议去了，现在暂时……”
　　“我只进去视察！”少校语气缓和了些，“我直属你们总指挥部的领导，有什么问题请向他们汇报。不必接通师长，我只是执行我的任务！”
　　见守门的士兵十分为难，少校又说：“我徒步进去视察，只视察你们的武器库。如何？”
　　士兵面面相觑，又商讨了一番。最后他们让步做出最终决定：“我们营长的守卫将陪同视察全程，保护您的安全！”
　　少校顿了顿似乎也接受了这样一个折衷的条件，哼着抬腿夸过了兵营的大门。

　　兵营里面果然有大量以次充好的枪和空包弹！
　　少校流露出胜利的神色：“把这些东西都用军车驮上，给我运走！”他背着的双手转而开始指向被查出来的劣质武器，“这一批。这一批，以及这一批。”他指着它们，“我运一些回总部，让他们调一批新购的武器过来。你们的军车就暂时借用一下。”
　　“是！”士兵围着兵器库团团转，忙不迭地将这些根本不能用的武器装上军车，“我们的司机也要跟您一起去一趟吗？”
　　装填了两辆车后，武器库的筛选总算告一段落。
　　“我找两个列兵就好。”少校颔首，似乎因为达到了目的，证实了自己的预测，遂对这事显得十分随意，举手投足之间颇有风度，“你们赶紧回到自己岗位上，最好去查验一下自己的武器有没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说罢又随手一指揪了两个人，“就你们俩，跟我来！”
　　士兵听从命令便散了开，各自回到岗位上检查武器。直到仓库里只剩下三个人，少校把留下的两人打量了一遍，“会开车吧？”又好像不准备听回答似的，或者是赶时间，转过身就往仓库外面走。
　　一个人反应过来，答了一声；另外一个却突然从后面重重打了他一拳；此人立即应声倒地。
　　“……你是不是太急了点？”少校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回过头快跳了起来似地说。
　　“哪有，”回答的却是个女声——阿兰的声音，“让他跟我们走出去，一切不都穿帮了？”
　　“我演技才不会穿帮，是你担心演不好吧？”少校自然是玖来，他似乎仍然沉醉于他的角色，还操着一口流利的伦敦腔。
　　“别用那种另一世界的语言嘲讽我！”阿兰不高兴，挽起衣袖就准备走，却被玖来拦住。
　　“等一下，以防万一，我先出去。”
　　武器库离大门有一段距离，确实是不太安全。
　　阿兰没有反驳，静静地等他消失在门口，“记得开辆有枪的车！”
　　的确，这一切计划都是玖来部署的。他首先观察了兵营的布置，发现武器库和宿舍之间有空隙可钻，便让阿兰从宿舍进入，去厨房要酒水。阿兰拎了两瓶酒就往武器库走，并淋在步枪和炮弹上。空包弹却是玖来知道他们本来就有的缺陷，“他们本身腐败成风，官商勾结，据我所知就有大量空包弹。但是这次主要是让他们注意到步枪无法正常使用，最好以假乱真。”
　　他都预料到了，包括师长会定时去参加军情会议，所以无法现身阻挠都想好了。连少校都演得那么真实。还准备了无线电呼叫。那一口伦敦腔倒不知道他在哪里学的，阿兰对他的印象又深了一层——这个人的头脑与一身痞气完全不符，而且气质实在不像英国人。
　　这么一个人出演了一个英国少校，极短的时间里写好了全部剧本——至少是大半。

　　玖来行至门口，果然出现了意外。整个过程一直没出现的军长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截住了整个部队。
　　他强行将玖来押下车，掐住他的脖子：“哪里来的骗子！居然骗到这里来了，说，是不是反对党派来的间谍！”
　　玖来只是冷笑；军长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掐得他开始气喘：“哼，耍小聪明。”他轻蔑地说，“这批军资，你别想运出这个部队——”
　　他话音未落，远处一辆车横冲直撞，朝大门处直直地飞过来——伸出来一只手，揪住了玖来的衣领。
　　那一秒未行尽的刹那，军长下意识松手后避，与近在咫尺又全速前进的车保持一定的距离——他的警卫立即将其扑倒掩护——玖来蹭了两步，反应却极其迅速，立刻抓住了车的窗沿。车里的人见状腾出了位置，他两下就从大敞的车窗敏捷地爬进了座位。
　　下一秒的开始就是伴随着枪声和无数的子弹，但是只打中了滚滚沙尘。
　　而这台满载着所谓劣质武器的军用车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向着前方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