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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红酥黄藤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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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年正月,康熙第六次南巡,一、二、十三、十五、十六皇子从。
这一去就是数月,待得回到京城,六月又要幸塞外,十三阿哥仍是要随从。
京城于是传言纷纷,都是说皇十三子备受宠爱,先前就有人再提康熙四十一年,康熙弃太子,四阿哥不用,让年轻的十三阿哥单独祭泰山,这几年更是从不离身,宠护备至,显见另有深意。
这一年将尽,因胤祥一直在外间,花开也只得见过两次。
眼看秋岁将尽,花开抚着手腕独在在廊子下发呆,想起当年除夕夜四阿哥留在她那手腕间的那道目光,几度想将腕上的镯子砸碎了,却终是不舍得,一日日的赖到了今日。
眼见着菱花镜中的自己貌似消瘦了,那手腕上的痕迹却是褪了几次仍是不能如愿,额娘小时就有说过她骨头生的奇大。
这一日,花开早间起的早,到了午上沾了靠枕便睡了过去,也不知外间秋风刮起,落了一层金黄叶子厚厚的铺了一地,旁边几丛新近栽的湘妃竹倒是油腾腾的绿。
睡梦中,就听得外面刀剑和着风声,飒飒劈空而过,花开任是被吓醒了,裹了外袍跑到门口,就见一人捏了青锋剑影,所到处,腾挪跌宕,身姿如裂,满院子游走不定,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眼见着那人往菊花圃边去,花开不敢犹豫追了过去,张臂拦在了前头,十三阿哥的剑锋便贴着她脸颊侧一转,削去了她几丝鬓发,低啸道:“好个海棠春睡图!”
花开却不解风情的嚷出:“别踩了我的花圃!”话音才落,就见十三阿哥剑影掠过,挑了朵“初凤”在剑端,递到她眼前。
花开不觉皱眉道:“叫你别伤了我的花!”却听十三阿哥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眉眼微醺,显然是喝过酒的。
花开捻了他剑上的花,有微苦的草木味传入鼻翼,十三阿哥劈手夺了过来,刻意簪在她发间,笑道:“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叹落晖!”
胤祥靠近之间,花开只闻他酒味满身:“醉了吧!”伸手就要将他手中的佩剑取下,十三阿哥却不肯,仍问道:“花开,你看我如何?”
花开讶异抬头,不知十三阿哥这话中的意思。
“花开,我知只有你敢对我说真话,皇阿玛今儿个又赞我干才卓著,必大有所为,这样的话听那些人说的多了,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不知皇阿玛到底怎样的心思?花开,你倒说说看!”
十三阿哥此刻背竹枝而站,一身月白衣衫迎着身后竹影曈曈,越发的清朗,丰神俊秀,此时眉眼微醉,更是透出另一番风情,有如谪仙初临红尘。
花开愣了愣,才收了心神道:“十三阿哥在朝堂上的事,花开知道的不多,只往日常听阿玛在府里赞过,说十三爷是皇子中难得的,况十三阿哥平常对府里的人都是极好的,一应事务处理得体,花开也是佩服的!”
胤祥这时走近,将脸埋在花开颈间,花开只觉那濡湿的气息一下子湮散到耳根,脸噌的红了,却听十三阿哥这时说道:“花开,你既如此说,我便信你,因你从来不说假话的!”
花开一时又懵住,不知道胤祥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脸上明明俱是笑意,正自揣测着,十三阿哥又抬了脸,本来执着剑的手也松了,抚住了花开的双肩,醺然道:“花开,马上便是我的生辰,皇阿玛这次特意嘱咐在四哥的园子里替我庆生,你高不高兴?”
花开听了也是欢喜,”都说皇上极看重十三阿哥,看来是真的,去年赏赐颇多,今年又要摆宴,十三爷是因为高兴才喝多了吧!”
胤祥醉醺醺再瞅了她一眼,眸中满满全是笑意:“花开,我醉了,怕是走不动了,要借你的屋子歇会,你今日不会赶我走吧!”
花开无奈扶着他往里面走,果见胤祥一挨了床便昏昏睡去。
花开替他掖了被子,悄悄退到一边,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心中也不知为何惶惶,思不能定,忽听得身后,十三阿哥梦呓般道:“红稣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原都是错了,都错了……”
花开闻听,一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