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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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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选妃大典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从伽蓝到叶城最新的火爆八卦就是就是白族近百个女孩子的品貌、性情、长相。
整整占据了一条街道、奢华至极的白王府里，白璘正和苏摩相对坐着，下璇玑棋。这种传说中历史与神一样古老的棋，有着暗合天象的规则：在七步之内吃掉对方的王，那便是胜利。
棋盘是白玉所制，然而两人手中却都没有棋子，仅仅凭借幻力凝结出棋子的形状而已。
白王妃青玟进来时，一眼瞧见的就是苏摩那美貌到让人觉得不祥的脸。太美了，太精致了，简直超乎人所能想象的极限。
她下意识地脸色一沉。
但下一秒，看见精巧的棋子凭空从女儿手指中凝结出来，她不免又璨然一笑。“璘璘，你幻术又精进啦？哎呀，现在看上去真是厉害得不行呢！”
白璘站起来笑笑：“母妃。”
苏摩站起来，抱拳行礼。这点之前青玟也是看不惯的，一个鲛人而已，傲什么傲；而且明明还没变身，老把自己当男子看。她比较希望苏摩变身成女子，这样不会损害白璘的闺誉。
但今天她一反常态地温柔微笑着：“苏摩你这孩子，打小儿跟白璘一块长大的，在我看来还不就跟我孩子差不多，也别这么多礼拘束啦。你生辰快到了是不是？碰巧我得了一块好玉，来，没事戴着，对身体好。”
接着不由分说把一块玉璧塞过去。
苏摩当然是不会接的，白璘一把接下了，看一看：“母妃，这不是红玉蝉吗，据说戴在身上生暖意的？”
青玟笑道：“还是你识货，苏摩这孩子不是一直身上冷吗？戴这个总没有坏处不是！”
白璘讨巧地一笑：“谢谢娘亲~”
已经自己收进袖子里了，红玉蝉当然不能光秃秃地戴，得配络子、穗子，她打理好了再给苏摩。
苏摩基本上是吃软不吃硬的，他虽然仍旧冷着一张脸，却明显有点不知所措了——在他的人生里还没怎么接受过年长女性的关怀。不不，根本是他几乎没接受过关怀，除了来自白璘的以外。
他想想就明白了：“王妃和郡主是要谈话么，在下先告退。”
白璘扯住他说：“哎，那你去哪里呀。”
苏摩说：“去藏书阁。”
白璘这才笑笑：“那我等会儿去找你。”
再一回头，白王妃青玟一脸无语和无奈。白璘笑道：“母妃，怎么突然从封地来伽蓝了？”
青玟说：“你和白璎都要参加选妃，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来，不止我来了，你父亲也在前面呢。”
白璘慢慢“哦”一声。青玟说：“他一来就大发脾气，问为什么白璎不住在王府。”
母女一起冷笑。白璘不耐烦说：“白璎自己要住在府外，与人无尤。他直接过来质问我为什么苛待白璎得了，何必指桑骂槐。”
青玟听得解气——总算亲生女儿还是和自己想法一致的。她说：“璘璘，你舅舅说了，这次一定把你选上去。”
白璘吓一跳：“别别，母妃，你可别坑我，我不做什么劳什子太子妃。”
青玟微微一笑：“璘璘，难道你亲娘会害你？我这辈子婚事不谐，怎么会让你吃这个苦。”白璘颇为意外，只听青玟道，“重要的不是嫁给太子，重要的是你做了太子妃，就是未来空桑的皇后，云荒的女主。有了这个地位，你想做什么做不成，怎样的舒心日子过不得。就是不喜欢太子殿下，你也可以和苏摩在一起呀，我肯定不反对你们。”
白璘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青玟慢条斯理说：“璘璘，你要想和苏摩一直在一起呢，不管是做少司命还是做白王，那都是不可能的，世人的眼光不允许。你看看赤王就知道了，她都继承王位了不一样只能把她那爱宠送走？”
“除非你做空桑的皇后。掌握整个后宫，在身边纳一个鲛人还不是小事一桩，外人谁又能管到后宫里来？白族加上青族的势力，你在后宫一定过得比皇帝还舒服。以后就连你丈夫都不能说什么，有本事他废后啊。”
空桑没有废后的。
见白璘一脸震惊，青玟继续举例子：“华熙帝的白絮皇后，她压根就喜欢鲛人，她和华熙帝的枢益贵妃关系不纯……”
白璘骇然：“等等，枢益贵妃是男是女？”
青玟白了她一眼：“你这傻孩子，她不就是历史上第一个被强行变身的鲛人？你说她是男是女？”
白璘扶额，良久叹息道：“对不起，我不想以后人家说，白璘皇后和苏摩贵妃关系不纯……太可怕了。”
青玟静静看着她，叹息道：“这帮天杀的冰族人突然从海上冒出来，一路所向披靡，已经占据了赤之一族、紫之一族、玄之一族的封地，眼见得逼近白之一族了。以前你和我说，不做太子妃，做白王也很好，我只要你开心。但是现在怎么得了？除非你做太子妃，不然谁保证你的安全？”
青玟的话简直太有道理了，白璘只能带着苏摩落荒而逃，回白塔顶上去。反正选妃这件事情根本就是神庙在负责的，她忙得很。
三轮筛选下来，十二名白族少女入选，其中自然包括白璎和白璘。
六部众王齐聚帝都，青玟恨不得住到青王府上去，两兄妹就这件事情想了七八个方案，把其余四个部族的王统统拉拢了，跟后宫宠妃也通了气。为这事，白寥和青玟大吵一架。
白璘听人转述，她爹是这样说的：“白璎和白璘都是你女儿，你怎么从十几年前就厚此薄彼？”
青玟则是这样答的：“若是白璎选上了，以后我见她要参拜；若是白璘选上了，我不用拜——你说我为什么不厚此薄彼？”
这一对夫妻反目的故事，让除去青王之外的其他四王，以及不远处的敌方冰族看足了乐子。
作为焦点的白璎和白璘倒都是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前者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后者是已经学会了装不懂。就算有的时候装的不太像，好在年纪还小，众人也以为她真是白痴。
但那天白璘真的无法保持镇定了。大司命给她上课的时候说：“白璘，好好学习《礼记》，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马虎，以后做了太子妃用得到。”
白璘骇得跳了起来：“师父，白璘刚进神庙的时候就已经决意终身侍奉创造神，您忘记了吗？”
大司命说：“那时候你还小，怎么能作数。”
白璘直接问：“师父，到底为什么啊？你怎么突然产生这个念头的？”
大司命微笑不语。
白璘思来想去，这事肯定是真岚干的，但她现在见不到太子了，身为太子妃未来人选之一，她人身自由受到了限制，不能随便乱跑。
到选妃大典的前一天，她听基层神庙的小官儿说，赌坊里白璎入选的赔率已经到了一比十，可见人民群众已经深信白璘的必胜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白王府的管事也过来报信说，由于白璎向白王表示不想做太子妃，白王好似也被她说动了。
当天晚上，白璘和苏摩一起躺在床上——以前她就常常避开人陪苏摩，主要是他晚上的时候总是冷到不行，全身发僵的那种。她也想过让他睡在温泉里什么的，但是他又不愿意。
照顾人也会养成习惯的，白璘就觉得自己在一步一步变成一个老妈子。
他们两人都睁着眼睛，白璘在认真反思：到底是怎么到了这一步的？真有点想不通。
而苏摩沉思的结果是：“跟我一起走吧。”
“啊？”
“我们一起离开云荒好了。”
白璘啼笑皆非，半晌无语。苏摩问：“呵，你还真想去做什么太子妃？”
白璘说：“轮不到我，我跟你保证。”
苏摩冷哼。
白璘说：“真的，假如明天我选上了，那咱俩就一起跑掉，行了吧？”
苏摩又冷笑一声表示不屑。
白璘自言自语：“哎，假如真这样，他们不会以为我们私奔了吧？肿么回事，说起来还略浪漫啊……”
白璘早上起床的时候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苏摩一条手臂横在她胸口上，几乎没把她压死——这是实实在在的。苏摩外型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由于修习剑术，漂亮的胳膊还有几分肌肉，白璘却不到十一岁，只有苏摩半个人长。
而且好冷。
她牙齿都打起战来，赶紧使出一个温暖身体的术法。起床后撩开帐幔，端起小榻上的热茶一饮而尽，真有救命的功效。
没有人服侍？狼狈地逃出云荒？别开玩笑了！今天誓死要踢出太子妃这个头衔！
白璘把杯子放下，满足地叹口气，回头一看，苏摩坐了起来。因为是白璘用最好的料子给他做的衣服，有点太滑，这时候就露出了半边锁骨，配合着他沉思的表情——真心有点祸水，受不袅乐……
苏摩最后表情阴沉地对她说一句：“去吧，希望你运气好。”
白璘赶紧点头：“遵命，我会给自己加‘护之术法’的！”
苏摩冷冷“看”了她一眼，自顾自起床把阿诺拿过来，操纵起他的四肢。说冷笑话失败的白璘缩缩脖子，赶紧走了。
白塔顶，明堂。
神庙内外装饰一新，气氛肃穆，神官的祈祷声如水一样蔓延开来。
承光帝也难得的在清醒状态，他率领皇太子真岚、六部众王、内外官员一起站在阶下。
冗长的祷文念完，白璘轻轻出声说：“礼毕，请神戒示意。”
众人一齐凝视着这个一身素白、面容圣洁的美丽小女孩，各个神色复杂。参选的女孩子都是无法到神庙中的，因此这竟然是史上第一次，未来的太子和太子妃一起观看这选妃大典。
太子真岚对她微笑。
这一幕又落在众人眼里，青王一脸喜色，白王却有点纠结。
明堂辟雍中央，水中心的神龛上供奉着“后土”神戒，仿佛知道时辰的到来，这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熠熠生辉。它四周清水无波，只有十二朵莲花含苞待放，每一朵莲花对应着一名待选的白族少女。
仿佛是历代国母的灵力在筛选着后来者。
轻轻一声响，“啪”，一朵金色莲花绽放开来。
大司命取出那枚玉牌，顺应众人心意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白璘。”
真岚笑了，承光帝也露出了难得的慈和微笑：“不错。”
正在众人要一齐上前祝贺皇帝陛下、太子殿下的时候，突然又是轻轻“啪”一声，又一朵莲花绽放开来。
众人惊骇。
大司命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取过玉牌，盯着上面的蝌蚪文看了片刻，吐字：“白璎。”
他骤然回头看了白璘一眼，众人也一齐把她盯着，却见那白衣服小女孩一脸茫然，苦恼地拧着眉，仿佛对此事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