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花羊同人)一生天涯》荒荒晃晃

8、【八】

　　七七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院子，先是扶着门喘了半晌，上气不接下气。这是一个平静无奇的清晨。天色尚早，已经有万花弟子陆陆续续起来练功。

　　华天倒了杯茶给七七：“女孩子家，怎么急得像只猴子？”

　　七七喘着气，却兴高采烈：“华天！裴师兄回谷了！”

　　“啪”地一声，茶杯掉在地上应声而碎。华天激动地站起来，摇晃着七七：“当真？！”

　　“一大早就出现在赏星居上，似是天没亮就到了，师兄妹都在那呢，你也别愣着了啊！”

　　华天作势要跟着七七走，却突然对我回过头来：“与我同去吧，小涯。”

　　“嘶……”七七在一旁吸冷气，手捂着腮帮子：“牙都被你俩酸倒了哟。小涯~”

　　我瞪了一眼七七，犹豫着问华天：“这样……合适么？见到我，怕是会让裴先生想起洛师兄……我还是，不去了罢。”

　　此话一出，华天与七七都沉默了。片刻，华天道：“也好，你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俩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出了门。看着华天的背影逐渐消隐在清晨的薄雾，一步一步都染了十年前的颜色。

　　请代我，向裴先生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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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坐房中无聊，回想起当年旧事。已经忘却的记忆回想起来会觉得幕幕如新。忽然忆起的是，我还没有去祭拜过洛师兄。

　　洛师兄故去后，是葬在了万花谷。虽出身纯阳却一生漂泊，最后收留他的是这个四季如春繁花盛开的山谷，也好，从此栉风沐雨都能感觉到暖意，他终于，不再孤单一人。又听华天提起过，裴元把他安葬在生死树下，并在墓穴旁边留出一人的空位。

　　生不能同衾，死当同穴。

　　打定了主意后我即刻起身，沿着小路穿过花海，直到生死树下，终于在一处繁花丛中发现了洛师兄的墓碑。尽管花草丛生，墓碑上却并不显得杂乱，显然是有人定期前来祭扫。小小的墓碑静静地守候在谷中角落，十年如一日，似在等待着某人最终到来。我朝他拜上一拜，呆立半晌，竟说不出什么，只好将手中竹叶青洒上碑前土地。

　　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与说话声响起。

　　“师兄，洛道长的墓我每月都前来打扫，可似乎，每每都已经有人在我之前打扫过了。”

　　华天长大出师之后，便不再称裴元“小师父”，而是以正常的“师兄”相称。他与裴元并肩走来。较十年前相比，裴元面上多了几丝沧桑，配上万花弟子那股沉稳，到更有了些令人尊重的味道。我急忙翻身躲进旁边山石后面，用繁密的草丛掩饰住自己，屏气不让他们发现。

　　见裴元没有答话，华天鼓起勇气道：“师兄，我知道，其实你每月都会回来看望洛道长，为何今日才肯见见师弟师妹们？你不知道，大家有多念着你呢。”

　　“我虽不在谷中，谷内事务也有你替我看管。你干得不错，可以正式接我的班了。”

　　“师兄，此话怎讲？”华天惊讶异常。

　　“华天，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师弟。以前因我是师父首徒，所以必须肩负起谷中公务。然而我也总有卸任的时候，依我看，不在今日，也远不过明天了。”裴元站在洛风墓前，手抚墓碑，目眺远方，眼含些微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师兄，别做此种决定，你是万花的主心骨，谷里缺你不可啊！”

　　“迟早有一天的，华天。”裴元背过身去。“迟早有一天你必须面对一切，去做我当年做过的一切，再不能像以往一般懒散和自在。这些年你在谷内，都做过些什么，可愿说与我听听？”

　　他这十年，都做过什么？除了处理谷中事务和研习医术武学，剩下的时间便都是在等我。等我千里迢迢从纯阳远道而来，等我一次次重新认识他、记起他，等我又一次失去记忆，等我下一次恢复记忆……周而复始的等待，并没有结局和成果。一次次地努力、得到，再一次次地失去。

　　他就这样，过了十年。

　　“十年前没能医好顾涯，我很抱歉，华天。我知你从未放弃，也知你并不好过。前车之鉴，亦在你眼前。今日我站在洛道长墓前问你，一要永远把顾涯留在万花谷中，二要与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你如何选择？”

　　裴元锐利的目光如一道霹雳，击中华天的心脉，也炙烤着我的神经。我如坐针毡，一如他此时感受。而即使煎熬，我仍清楚地明白着，我期待的他的选择，是前者。

　　华天怔愣半晌，犹豫不决，而后又不知靠什么死死下定决心，沉声道：“我选二，师兄。”

　　那一刻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华天面色铁青的表情却在向我昭示着他的选择。他终于还是累了，任何人等上十年都会累的，他也一样。他也不想再步步为营，费尽心机地等待一个一片空白的人出现。先忘记的人又不是他，那本就没有意义。于他，重任在肩，总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只是我仍旧不甘心，我想要冲上去，质问他为何是这个答案。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脑海中却缺失了十年的记忆，找不到任何有用的凭据。而即使如此，我见过他的眼睛，花海明月下的那双眼睛。虽看不透，却似乎全部明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华天。就在我快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冲上去的时刻，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听见七七低声在耳边道：“冷静，顾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