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花羊同人)一生天涯》荒荒晃晃

9、【九】

　　【九】

　　三日后，我回到纯阳。

　　与华天不辞而别。终是不忍亲耳听到他说出什么绝情之言，趁他还未回来便收拾行囊离开，却在走到谷口时见到他早就等在那里的背影。背手而立站在繁密的树荫下，长发披散，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容平静不见波澜。他道：“小涯，我曾让你应我三件事，你已完成了两件，今日你答应我这第三件，省得日后都没有机会了。”

　　我冷笑，道：“华天，根本就没有什么往生经，来龙去脉都是你一手安排，这三件事，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无视我的话，继续道：“回纯阳去，安心修道，这次忘了我之后，便莫要再记起了。你做得到。”

　　我心中一紧，像是吞了苦药，想起七七在叫我冷静之后告诉我的话：“华天看见了你洒下的酒，他知道你在这里偷听。”冷笑转为辛酸的自嘲，我质问他：“我忘记容易，那你呢？”就见他良久地沉默下去，头低得很沉，长发遮住表情，虽看不见，我却知道，那表情必是痛苦而难过的。

　　“前路漫长，顾涯自会珍重。愿君亦然。”

　　若有许多话没说出来的，不得不承认，早在决定背起昏迷的他下山的那一刻，有得到，就必须有什么会失去。比如记忆，比如漫长的相守的光阴，比如相濡以沫的温柔话语，比如一生，比如一世。华天，一个连自己的记忆都守不住的我，如何许你一世；一个连自己的悲喜都从不表露的你，如何能真的自在一生。

　　冰天雪地，满目一片纯白。我日日都在后山的雪地中练剑，剑锋振起树枝上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我的肩头。天地间一片空寂，有许多时候，我都能看见从山上慢慢走下一个年少的孩子，背上背着黑衣黑发的昏迷少年。我小心翼翼目送他走远，生怕他一不小心跌下悬崖，落下一生一世的伤病。不知道何时记忆会再次消失，我只求在记忆仍在之时，能护得那少年周全。

　　日子太简单，以至于当七七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已然过去一月之久的万花之行，我竟以为尚在昨日。七七风尘仆仆，清楚看得见眼圈微红，嗓音沙哑认命般地道：“他果然没有来你这里。”

　　“谁？”我隐隐猜到她口中的“他”是谁，却还是不敢确定。七七这才流出眼泪：“前几天水月宫有变，他为了保护谷中弟子，被司徒一一逼得出走万花，我们一直在找他，可他就像从江湖上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我听罢呆坐，犹如平地响起惊雷。他会去哪？已经决心退出我的记忆，即使已经流落江湖，也不愿来打扰我么？

　　“顾涯，你知道，以前的几年，他都是用什么方法让你回纯阳的吗？”七七哭着道。“有时他告诉你实情，和你约定一年后再见；有时他只能装作冷酷无情，生生把你赶走……每年，他看着你失望地离去都痛苦不堪。这一次，他真想放弃，只是因为不想再伤害你。事到如今，你就原谅他吧。他……他如今，真的孑然一人了。”

　　华天，你是个傻瓜。若我真的不再记起你，漫长的空白将填满我的生命，我大概会迷茫，会混乱，会精神恍惚痴痴傻傻地过完下半辈子。只有你，是维系我记忆的唯一那根救命稻草。放弃你，便如同浮萍没有根基，风筝没有引线那般漂泊流离。若说原谅——早在你为我端来那碗红枣粥的时候，我便已经原谅你了。

　　安顿了七七，我走出房间。雪似乎又下得厚了些，后山依旧空无一人。我拔出剑对雪凝视，想着再过一会，我就该又见到那个少年。那是十年前的我。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都还可以改变。不相遇，不相识，我还有机会让一切从头改变。

　　果然，剑身反光中反射出一个人影。我定睛去看。那人黑衣黑发，消瘦的面庞一如当年在雪窝中冻晕的少年。他孑然一身站在雪地中，黑白分明，眼眸深邃，亮如星子。我收起剑，转过身去抱住他发冷的身体。

　　“你想要改变的，为何还是选择救我？”他问。

　　“改变不了了。”我摇头答道。“因为他们已经相识了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