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我们的篮球》晓菲菲

14、崭新的篮球

　　下半场第一节由诚凛开球。
　　虽然在比分上有着优势，又率先得到了进攻权，可诚凛并没有因此得到更多的优势，相反，气氛与上节相比，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倾斜的天秤将要被重新调整。
　　感受最明显的，莫过于伊月。
　　上半场的海常在防守方面称不上滴水不漏，但颇为严密，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左边，右边似乎都有空当，与其说是盯梢，不如说在寻找某种契机——没错，像是野兽猎寻食物一样，眼里散发出的不是维护，而是掠夺。
　　凛之助。
　　伊月向左一个侧身，顺势便要传球，但是他马上后退了一步，反手把球压在身后。
　　视线里，不知何时笠松挡了过来。
　　“不愧是鹰眼，闪得真及时。”
　　“承蒙。”
　　“选好进攻的路线了吗，24秒可是很快的。”
　　笠松难得用这样的语气和伊月说话，过去因为黄濑的关系，偶尔会和诚凛的队员搭上几句话，但感觉上存在着无法弥补的远距，伊月下意识地收回了原思路，警惕地搜寻着四周。
　　左前方凛之助。
　　后侧的黑子。
　　右侧方日向、禁区内的土田。
　　尽管海常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什么在蠢动，但要在这非铜墙铁壁之中割条出路，显然还是有机会的。
　　二话不说，向右晃身一个假动作，掌心下的篮球作势便要向日向飞去。
　　防守日向的森山慌忙横跨一步，双臂高高张开，俨然成了一堵可怕的肉墙。嘴角微扬一个弧度，眼眸转动的瞬间，一个旋步矮身，伊月将球脱手，向守在前方、已经转移阵地的土田传去。
　　“日向会被死防，黑子虽能发挥作用却功效渐减。”
　　耳边猛地传来笠松的声音，伊月震惊地看见对方蹦现在眼前。
　　不仅避开了他的假动作，甚至还追上了他的传球！
　　“8号可以中转再组织，但这样很容易造成突发状况，选择9号，以出其不意的优势来弥补周转的劣势，你的果断，我很欣赏。不过——”
　　声音离自己有段距离，但心脏却为之震颤了起来。
　　“就以现在的情况而言，那可是一大失策啊。”
　　出手，拦截，抢断，擦身。
　　转瞬间，球到了笠松的掌下，从伊月身边一晃而过。
　　糟糕——是陷阱！
　　发现了自己的失误，伊月反身，欲组织防守开始反攻的海常，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不仅是他一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海常，那不可思议的速度。

　　怎么追，都追不上。
　　速度，几乎比上半时快了一倍。
　　抢断，传球，灌篮，回防。
　　这……就是海常的真面目？
　　比起去年高校联赛、冬季盟，现在，在这个球场火拼的队伍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不，这并不突然，说起来，第一次与海常进行练习赛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了，这支球队有着其他人难以比拟体能和速率，表面上，与当时的战术似乎相差无几，实质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境地。
　　麻烦了。
　　被这样的对手拖入战局，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以速还速，速战速决。
　　可问题是，自家的队伍哪里吃得消！
　　丽子再也坐不住，立刻求情了暂停。
　　完全找不到节奏的诚凛，终于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调整。
　　“听着，不可以被对手打乱阵脚。速度，必须要停下来！”周围尽是紊乱的喘息，要不是还有话说，丽子早就拿砖拍脑袋了。
　　“海常能把速度再提升一个档次是我没有想到的。那样的攻防不是我们能做到的。现在，我必须要重新调整一下。”
　　“我想……也是……”日向喘着气举了举手。
　　丽子横了他一白眼，快人快语道：“日向，你现在回到原先的位置，记住，可以不投，但投的每一球必须振足士气。土田，禁区防御，只管干扰、尽可能不要让海常轻松拿分。凛之助，负责完成伊月的组织传球。禁区内的进攻——交给你了，黑子。”
　　“黑子？！”
　　话音刚落，原本还头昏脑胀的球员们猛地清醒了。
　　坐在长板凳上喝水的少年，慎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喂相田，不是吧？你要让黑子去那群肉墙对撞？！”禁区内进攻无异于小前锋，黑子无论在身高还是体能方面，甚至是技巧……说句不好听的，跟豆腐撞墙没啥区别。
　　“日向前辈，关于豆腐这个说法。”
　　黑子扭过头，十分平静地回答道，“听说冰豆腐也能砸死人。”
　　“黑子君继承了我的衣钵啊。”伊月不顾日向的吃瘪，又飘了一句冷笑话。就在这时，吹响了time out的哨声，黑子走向伊月，先是恭敬地低了低头，随后挺胸道：“恨抱歉这样说，但希望前辈后面的球，能多传我一些。”

　　喂，真的可以吗？
　　日向反手一个跳跃，无奈周身被紧紧盯锁，只能咬牙撑到时间差，勉强把球扔回给了伊月。
　　黑子在场的误导力比预期消失的还要快。
　　离第三节比赛结束只剩两分钟，海常反超了整整七分。他们飞弹一样的进攻与回防，细腻而流畅的组织，简直不是人体肉身能干的！要是连剩余的影子效益都丧失的话，黑子……很有可能非但成不了他们的得分力，反而会变成不断失分的黑洞。
　　跟随光的影子，如今独独一人在场——这，真的可以吗？！
　　“你就是黑子？”
　　负责防守小野律对传闻中的黑子很好奇，“刚听说你的时候我都不相信呢，还真有人能从眼前那样传球？现在也算是大饱眼福啦。”
　　“唔……抱歉，你是？”
　　“小野律！我是新进来的一年级。”
　　“你好。”
　　“呃，你、你好。”
　　“……”
　　“……”
　　啊咧，就这样不说话了？
　　小野顿时额角黑线，眼前的少年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拒人千里之外，却也没有痕迹表明他的性情。没错，叫黑子的这个人看起来很平稳，要用比喻的话，也许就像湖面上的水，没有风，也就没有波纹般的静止。
　　……风？
　　小野猛地瞪直了眼。
　　前一秒还在被他防守的黑子，下一秒竟伸手碰到了球？！
　　——等等，哪儿来的传球？！
　　不，这不是重点，问题是他怎么会让球穿过防线！
　　自己分明已经适应了黑子的存在，是谁把球传到这里来的？
　　不不，这些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黑子要传球给谁！
　　不能给笠松前辈们惹麻烦。管他要传给谁，一定、一定要断下……
　　呃？
　　小野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这个也能让你‘饱眼福’的话，请做好再‘撑’一回的准备吧。”平静幽然的声音随着旋转的篮球，飞向了篮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