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我们的篮球》晓菲菲

12、也许奇迹正在降临

　　晚上下了一场暴雨，早晨醒来，空气变得格外清新。
　　这样的好天，莫非预示着要交好运了？
　　丽子站在海常校门口，不禁做了个深呼吸。
　　今天两队将进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练习赛，在各自紧张备战的高校中，这样的机会十分宝贵。本以为古板的武内教练会立刻拒绝，结果不仅点头答应，还商讨了一些令人意外的细节……但不管怎么说，这场练习赛一定会开辟新的格局，无论是海常，还是诚凛。
　　“哇，真叫人怀念呀。”
　　走在身后的小金井双手插在裤袋里，仰头四处张望着。
　　不仅是他，日向、伊月、凛之助……这些曾经为究竟能将校队篮球引向何方而困惑的少年们，如今的双眸不再透露青涩的踌躇，短短一年间，犹如脱胎换骨，拥有了自信。
　　远远地就看见了笠松。
　　“今天还是用‘那个’篮球馆。”
　　日向听罢，不由得噗嗤一笑：“被火神砸了篮框的那个球馆？哎，听说到现在你们都没修好啊？”
　　“不是没修好，而是没去修。”笠松刚纠正完，身后立刻传来一阵笑声。他啧了一声，却并没有不愉快。笠松知道，那并不是嘲弄揶揄的笑，而是发自内心，回忆着过去美好的温馨。那个时候有火神，有新进的球员，还有黄濑。
　　“哇，这次的球场很安静哦？”
　　丽子惊讶地走进篮球馆，还以为会看到很多海常的预备役在练习，不料除了等候已久的武内教练和几名正式队员外，其余的都被“清空”了。
　　宽敞的球场，似乎连呼吸都能听见回声。
　　“这次再敢把篮框弄坏，绝对叫你们赔十个。”武内教练依旧双手环胸，坐在教练椅上。丽子马上举手，做投降状道：“不会不会，火神君又不在这儿。”
　　“哼，你们也只亏得那个野蛮人才进化到这个地步。”
　　“野、野蛮人……”丽子额角的青筋隐约开始在跳，不过为了接下来的比赛，她还是很有“修养”地微笑道，“哎哟武内教练真是的，幸好你家黄毛也不在，就他那‘以一还二’性格，损失可不是要翻倍来着？咱算是打平了呗——”
　　顿时，场内一片死寂。

　　“丽子，今天可以让我打满4节吗？”
　　正在做赛前指导的丽子突然被黑子问住了。
　　“黑子，你不要紧么？”
　　“不知道。”
　　“呃？那样的话，还不如——”
　　“但我想试试。”黑子甩了甩右手腕，定定地看向球场，“什么都不做的话，说实话，很可惜。也许效果没有预想中的好，不过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什么迫不及待？”
　　日向做完热身，见丽子神色古怪便走了过来。黑子回过头，静静地回应道：“等一下可能要麻烦日向前辈了。”
　　“麻烦我什么？”日向莫名其妙，只是还来不及追问，开赛的哨声响了起来。
　　一场足以打破所有僵局的战役，就这样，正式打响了。

　　开球，起跳。
　　两臂间的争夺迅猛如虎，拨动球面的瞬间，凝固的天秤开始晃动。
　　大前锋早川为海常拿下了第一局的球权，笠松接到球后却没有立刻展开进攻。
　　诚凛的首发和预料中的一样，日向、黑子、伊月、土田、凛之助，毫无疑问，海拔最高的凛之助是中锋，冷静自制的伊月打的必然是组织后卫，土田看他的架势，应该是大前锋……那么小前锋……是日向？
　　侧眸一瞬间，笠松将球拨给了小野律。
　　新来的一年级，被破例招入的正式球员，虽然身高不算优越，体能也只是尚可，但眉宇间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倒和刚入队时的黄濑极为相像。更叫人吃惊的是，这孩子的成长速度也出奇得快。
　　“你就是新来的一年级？很不错哦。”
　　连续防守三次突破的伊月，看得出对方经验尚浅，却很有潜力。小野律一怔，随即咧嘴笑道：“这是前辈教的，我还没有练习好，他总说我左脚——”
　　“啊没错，我正想这么说来着。”
　　伊月猛地一矮身，整个人像被什么引力吸去一般，晃身侧目间，右手轻微一挑，“啪”地一声，极其迅猛地断走了小野的球。
　　一切来得太突然，只见篮球朝着海常的后方嗖地飞去。
　　——糟了！
　　笠松想要阻挡却已来不及，球体旋落的地方出现了一名少年的身影。
　　纵然早已认为自己习惯了对方的作战方式，笠松依然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仿佛不在场的影子，梦幻篮球第六人。
　　黑子哲也！
　　“松本！”
　　不由得叫出声，反身回巢的中锋松本岚立刻朝日向挡了过去。整整高出十公分的松本无疑给日向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果然不能小看海常啊。
　　就算慢了两秒起跳，还一样能妨碍他的远射。
　　……不过，要是以为这样就能争取回防，阻挠进攻的话，他这一个半月的特训不是白费了？
　　嘴角悄然一勾，双脚落地的刹那，犹如触电般敏锐，日向的身体猛地朝后急速仰去，双臂像投掷重物一样，竟将球直直地推向了球框。
　　电闪火石间，球撞到了篮框，发出了一道心惊的声响。
　　……失败了？
　　笠松感到十分惊讶，日向这是发挥失常吗？这个十投九中的男人，难道因为紧张偏投了吗？啧，不管怎么样，先抢了篮板……再……说……咦？
　　那、那是什么？！
　　眼前，耳边，原本应该掉落的篮球却像着了魔一样，竟顺着篮框一遍又一遍地滚动着。速度不快不慢，却简直要把守在底下的人心眼儿都挑出来了。
　　怎么回事？
　　那样的球居然还能到这个份上？
　　“幸运女神是在微笑哦。”
　　耳边传来了日向的声音，笠松扭过头，只见他嘴角扬起了一抹邪邪的弧度，正好似惬意地看着他。
　　“所以，好运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哟。”
　　话音刚落，只听见“咚”得一声，诚凛吹响了赛场的第一分。

　　——青藤联篮球馆——
　　“哎黄濑，你今天是怎么啦？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桃井不晓得从哪里蹿了出来，吓了发呆的黄濑一大跳。幸好今天的集体训练已经结束，否则铁定要被罚得很惨。别看青藤联在训练自由度上意外得宽松，撇开集体项目，要挑战、要休息全都自己选，可一旦违反了规定——迟到啊、训练量不足啊等等，都要遭到惨痛的代价。
　　他可没力气花在应付这个上面。
　　“真是的，虽然没抽到首发，但也不能这样‘荒废’自己呀。”
　　“荒废？我？”
　　“难道不是吗？”桃井横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火神，像看情敌一样噘嘴道，“你还不给我加紧练习？快点把那个炸毛赶出去，看着我就心烦。”
　　“小桃子你太夸张了啦。”黄濑无语地挠了挠头。谁知桃井似乎来气了，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满脸愤懑道：“哲哲现在肯定难过得要死，他自己倒好，一个人屁颠屁颠地滚了过来！切，冷血动物！”
　　哎，桃大小姐，我看冷血动物的人是你吧？
　　黄濑一边赔笑，一边无奈道：“既然你这么担心小黑子，可以去看他呀。不像我，都叫我不要去见他呢。”
　　“那是因为黄濑你太罗嗦了。”
　　“有吗？我才没有啊！人家只是想跟小黑子去喝奶昔，顺便——”
　　“看？还没有？你叫哲哲去喝奶昔不就是想安慰他吗。”桃井怒瞪了对方一眼，悻悻地松了手，“哲哲最讨厌别人同情他了。亏你还自称和哲哲‘关系最好’。”
　　“那你要我怎么办嘛！”
　　黄濑不觉加大了音量，“眼睁睁地看着小黑子难过还要装作不知道？把他一个人撂下已经让我很郁闷，难道连说几句安慰的话都不行吗！”
　　“那么有用吗？哲哲接受了吗？”桃井毫不示弱地回敬着。
　　黄濑骤然一愣。
　　“没有接受不是吗？而且还反效果地让你不要再去找他。你所谓的‘安慰’刺痛了哲哲的自尊呀。你懂不懂？笨蛋黄濑！”
　　一席话，说得黄濑哑口无言。
　　不，不是的，他不是为了刺激黑子才那样做。
　　他是真的不想看到黑子受伤的表情。
　　但，这样的他反而伤到了黑子？
　　他——
　　“所以才让你把火神赶出去嘛。”桃井小声地咕哝着，一屁股坐在了黄濑身边。
　　“为什么……是……火神？”
　　“为什么？还用问嘛，他是哲哲的光呀。虽然不甘心，但唯有跟着光才会存在的影子，失去了光，肯定——”
　　肯定是要消失的。
　　这句话，桃井没有能说出来。
　　她不忍心。
　　一想到黑子将无法再继续他的篮球，一想到所谓的临界线，她的心就很痛，比青峰自暴自弃的那个时候还要痛。她知道，黑子表情看上去似乎通明事理，好像什么都预料到了一样，可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一定、一定深深地痛苦着。
　　因为，他是多么地喜欢篮球。
　　喜欢着……篮球。
　　“我不懂。”沉默在侧的黄濑突然开了口，凝视着火神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难道火神回到小黑子身边，小黑子就没事了吗？”
　　“呃，我……我又没那么说。”桃井一怔。
　　“那你为什么要火神滚？”
　　“我……我这不是看他碍眼嘛。把哲哲一个人丢下，自己跑过来打球，明明哲哲对他那么好——”
　　“所以说为什么是火神！！”
　　体育馆倏地静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惊诧万分地看向休息区的黄濑。
　　他身旁的桃井吓得脸色发白，微张的双唇在轻颤。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声说话的黄濑，而且，他的眼神如此冰冷，完全能感受到强烈的怒意正从那里迸射出来，叫人动弹不得。
　　“喂，黄濑——”
　　“抱歉。”重重地隔开想要上来询问的火神，黄濑冰冷地转过身，“现在，你最好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