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熠婧未澜

13、十二

　　第二天大佬推了上午的校务专程为太史送行。
　　“子义，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不辱命。路上须小心自己的安危。”大佬说着递给太史一个木质盒子，“这是一些紧急治伤的药，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多谢副会长关心。”收下木盒，太史依旧是恭谦的语气。
　　“子义你……”大佬叹息一声，“罢了，祝你一路顺风。”
　　甘宁上前一步，“子义，祝你一路顺风咯！”
　　“谢谢，兴霸，我会在路上顺便为你找寻治疗你色盲的医师的，放心吧！”太史说。
　　“干嘛这种时候说这个啊…”甘宁不满地嘀咕。
　　“太史，任务完成后要记得马上赶回来哦！”一路顺风都被讲两遍了，于是我想找点儿别的词来说。
　　“好啦，我知道，”太史揉揉我的头，“阿蒙，记得要用功念书用功习武。”
　　“我会啦，不要念我嘛。”
　　太史告别了我们，在渡口上了船。

　　那艘渐行渐远的客船与平时没有任何的差异，那天风和日丽的天气也与江东有过的无数个晴天没有任何区别。平静离开的太史更是同平日辨不出丝毫的不同。
　　一切可供参考的人事物都没有给我们应有的提示。
　　一个离别的提示。
　　我不知道太史是不是那时就已经决定不再回来。但是从这以后，太史慈，在没有踏入江东一步。

　　我记得我说过，平静从来就不是我生活的常态。
　　在太史慈离开江东之后不久，在总校长的示意下，在大佬的精心谋划下，刘备终于被引入江东。
　　之后发生了二少爷此生最不愿意提及的事件——送出荆州大楼。
　　过程有点复杂，我也懒得再去复述。总之最后校地被袁绍夺取，学生跑得七零八落仅剩了刘备曹操等人的东汉书院，举家迁移到了荆州大楼。
　　得知东汉书院即将迁至荆州大楼的那天，大佬异常的紧张。
　　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自然知道，他的紧张不是因为东汉书院的到来会让江东高校和东汉书院发生不可避免的正面冲突。
　　那些所谓的政/治手腕永远难不倒他。
　　真正让他紧张的是，即将随着刘备曹操到达，以东汉书院学生的身份重返江东的，小乔。

　　小乔终于回到了江东的那天，望着曹操和大佬对峙的身影，我和甘宁面面相觑。
　　看来大佬的前路，相当之坎坷。
　　而正因为东汉书院的到来，总校长和二少爷全身的战斗神经全都活跃了起来。
　　我跟在大佬身边处理两校往来的事宜，学校，已经越来越少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某日大佬交代我去买餐劵，我才又有了回到学校的机会。
　　经过操场的时候，看着操场上上武术课的同学，我居然生出了一丝丝的羡慕。
　　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功课，最怕的人是老师，这样简单的生活，也许我再也不会拥有了。我耸耸肩，拍拍手上那沓厚厚的餐劵，吕蒙，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我这样告诫我自己。
　　又一次将目光投向熟悉的操场，不自觉地望向原本应该是我在上室外武术课的一角。
　　这么碰巧就是我的班级在上课。
　　同学们两两一组地练习，偶尔交换意见。武术老师穿梭在学生群中，不时做着点评。
　　一切都如同往日一样。
　　只是离人群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与众人分离的身影。
　　那样熟悉的专注于手中书本的身影，那样熟悉的短发，那样熟悉的沉静的眉眼，那样熟悉的，祁姜。
　　她安静地坐在人群之外，与过去同我一同在江畔吹风时一样，深深地沉浸在典籍为她构筑的武学世界里面。
　　我这才意识到，因为我的长期缺席，祁姜已经没有了武术课的搭档。
　　她应该很久没有和别人过过招了吧？
　　也因为太过于沉默的个性而没有其他人愿意陪在她的身边吧？
　　这些都是因为我，时常缺席的我。
　　望着祁姜孤寂的身影，我的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混杂着深深的歉意和无奈，甚至有隐约的心疼。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没精打采，心不在焉。
　　那天祁姜分离于人群之外的身影总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尽管我知道她的武学修为早已不需要那种基础的武术练习；尽管我知道她那样不咸不淡的个性未必会在乎是否有个人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地搅乱安静的空气；尽管我知道，可是我依旧忍不住会担心，她有没有在大家都有伙伴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觉得孤单了。
　　无奈江东和东汉，准确说是总校长和刘备、大佬和曹操之间的形势日渐紧张，且东吴书院在总校长的催促下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建设着，整个校董事会和学生会都忙得不可开交。
　　大佬在不舍昼夜地研制新的武器以对抗袁绍强大的武装，所以我和甘宁整日伴随在他的左右，不仅要随时候命试验新的武器，更要小心注意最近心情忽上忽下的大佬的健康状况。
　　自从小乔回到江东，伴随着大佬的心情，我和甘宁的生活就像是乘坐上了一辆没有终点的云霄飞车。
　　有时候他整天都面带微笑，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又阴着脸，一阴就是好几天。

　　直到他为小乔挡过了二少爷的烬狼焰，几乎丢了半条命。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到底在哪里，但是小乔的心看起来的确已经被大佬这一挡挽回了大半，想想也是啦，能够为自己舍弃生命的男生，对任何女生来说，都是必杀吧。

　　大佬对小乔的好真的近乎宠溺。
　　愿意为无法解释的误会在江东一直等待她那似乎遥不可及的归期，愿意为了解救她的困境屡次陷自己于不义，现在，还愿意为了让她相信自己的运气，花十万摳去换整个箱子的幸运球。
　　看到小乔开心地回头扑进大佬怀里时，躲在暗地里的甘宁和我都松了一口气。
　　“呼…这次总算是成功了。”甘宁擦了一把汗说。
　　“大佬这十万抠花得好霸气！”我赞叹道，“比上一次的餐劵还霸气！”
　　“重点是这一次终于让小乔看到了大掏腰包的效果。”甘宁再次望向远处那两个甜蜜的背影说。
　　“对耶…”我赞同。
　　大佬那艰辛的感情路似乎看到了一丝丝的曙光，自从那个他失约于小乔的夜晚之后，再也没看到他这样真心的笑过。
　　我真的打心底为他高兴。
　　此时祁姜的身影却又一次毫不设防地闯入我的脑海。

　　我暗自盘算了半天，最后问甘宁，“我说，大佬这几日要养伤，我们是不是放小假啊？”
　　甘宁撇撇嘴，“想得美咧，明天还要去给二少爷骂…”
　　“吼，不管了啦，我要请假！不给我假我就告你非法雇佣童工！”我装模作样地耍起无赖来。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样都熬不了。”甘宁嗔怪道，“好啦，知道你最近辛苦，明天见过二少爷就放你假好吧？”

　　我这个连蒙带骗拐来的小假期正巧碰上了双休日。
　　学校，图书馆，练武场。
　　三个祁姜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到底要先去哪里找她呢？
　　纠结了半天依旧得不到结果，我决定靠直觉蒙一个选项。
　　于是我奔着练武场就去了。

　　双休日的练武场也不似平时的热闹，几乎没有什么人。
　　所以一到练武场，我就远远地看见了在用掌劈打木桩的祁姜。
　　看来我们还是蛮有默契的，我笑了。

　　“祁姜！”我大声地喊过去，边喊边跑向她。
　　祁姜听到我的声音，缓缓地转过身，略显吃惊地看着我一路跑向她。
　　“吕蒙，你不是在忙学生会么？”
　　“学生会也是有假期的嘛！”我摆摆手说。
　　“假期这么难得，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祁姜板着脸说。
　　“拜托我这么健康哪需要什么休息？”我拍怕胸口说，“倒是你啦，没有我监督，有没有又偷偷开夜车练拳？”
　　祁姜白了我一眼，懒得作答。
　　“那…没有我指导，你的武学有没有退步？”我半开玩笑地问。
　　“我像是那样不用功的人么。”祁姜不服气的回道。
　　“那要打过才知道。”我说着一掌发了过去。
　　祁姜瞬间反应过来，凌厉地回了我的发招。

　　空荡荡的练武场上，两个小小的人影你来我往地过起了招。

　　“祁姜你要不要进步这么快…”过了无数个回合，我们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我示意休战，两个人坐在台阶上休息。
　　“看来没有我监督你还是很勤奋哈！”我笑嘻嘻地说。
　　祁姜递过来一个“你拜托”的眼神。
　　“好嘛，为了奖励你这么用功，我请你吃冰激凌！”不理会她的眼神，我继续乐下去。
　　“吕蒙你今天很奇怪诶……”祁姜被我过分自high的样子搞的一头雾水。
　　“啊我不一直这样。”我揪了揪她的衣袖，“走啦，我们去吃冰激凌。”

　　祁姜一脸无奈地跟在我后面，被我揪着一路走。
　　江东的炎夏又一次的到来了。
　　顶着头顶炽烈的阳光，我觉得我此刻的心情愉悦度达到了最近一个时期的最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