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熠婧未澜

12、十一

　　几日前，盟主少帝宣布退位。
　　少帝的退位意味着东汉书院已经岌岌可危。尽管曹操还在苦苦维持，不过袁绍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在昭告天下，东汉书院成为全校盟的历史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大乔和大小姐也终于被接回了江东。
　　总校长很开心，连一向阴桀的二少爷也难得地展现笑容。
　　在为大小姐接风的晚宴上，大家开怀举杯，然而大佬却兴致不高，看起来心事重重。
　　“公瑾，这么喜庆的日子，你怎么好像心不在焉？”总校长有些不悦地问。
　　“总校长，公瑾并不是心不在焉。”大佬恭谦地回答，“只是想起还出战在外的大少爷，这样喜庆的夜晚他却缺席，觉得有些遗憾。”
　　众人沉默了片刻。
　　大少爷这次出征的确是比以往久了许多，江东已经很久没有响起那个爽朗的笑声。
　　“我也知道伯符在外征战的生活很辛苦，然而天下一天未定，这样的日子就一天不会结束。”总校长沉声道，“所以为了早些结束这种分别的日子，我们才更要夺得天下。”
　　“总校长，您是否也听说了诸葛亮？”大佬问。
　　“我有听闻他的一些传闻，不过我还是比较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总校长饮下杯中的美酒。
　　“公瑾愿带领强辩团替总校长走一遭。”
　　总校长笑着拍拍大佬的肩膀，“公瑾，你真是越来越会猜我的心思了。怪不得伯符屡次在我面前对你赞不绝口。”
　　“总校长谬赞。”

　　我和甘宁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又要出任务了。
　　这一年来我离开江东的次数比我之前的十几年都要多了耶。

　　夜里我们回到家。
　　“明日我们便启程去卧龙岗，大家今晚都好好休息。”大佬嘱咐道。
　　“大佬，卧龙岗有什么风景没啊？反正去都去了，干脆我们顺便玩一玩。”我兴奋地提议。
　　“玩你个头啦！”甘宁敲了下我的头，“回去睡觉！”
　　说罢拖着我便要走。
　　在我和甘宁缠斗的时候，今晚一直沉默的太史走向大佬，“副会长，子义近两日染了风寒，不宜出行。”
　　“你这话，是说明日你不与我们同去了？”大佬微微有点吃惊地问。
　　“只是去刺探一个谋士的虚实罢了，少子义一人也不碍事吧？”太史低着头，不曾看向大佬。
　　“子义你……”大佬轻叹，“算了，既然你生病，就留下静养吧。明日我只带甘宁阿蒙去便是。”
　　“太史你干嘛不去——唔、唔……”不等我问完，甘保姆就一把把我拽走，一路拎回了房间。
　　“吼，你干嘛啦！”我不满地对甘宁说。
　　“你白痴啦？！副会长都不再过问的事情你还问。”甘宁责怪地说。
　　“啊我就是不懂啊，你看太史那样子哪里像是生病嘛！”
　　“说你白痴你还真白痴，你知不知道卧龙岗在哪里？”甘宁一脸不屑地问我。
　　“我……我怎么会知道！”
　　“卧龙岗就在离东汉书院不到10里的城郊。”
　　“东汉…蛤？！又是东汉？！”我要是有个眼镜我想它一定早被我跌在地上了。
　　“对啊，就是东汉啊，我猜副会长一定会去找小乔，那你说太史怎么可能会想去。”甘宁条条是道地分析起来。
　　“好可怜的太史……”我无限同情地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天，怀着对悲情太史的同情，我跟着大佬踏上了去往卧龙岗的路。
　　卧龙岗的诸葛亮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大佬那样的聪明人，可是所有人都说他神准。这让我有点不爽，明明就很笨嘛！
　　在卧龙岗没有悬念地看到了东汉的那伙人，只不过这次没有看到小乔。
　　听甘保姆说，小乔最好的姐妹貂蝉与董卓一同跳下悬崖，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撇撇嘴巴，还不是副会长要我们出动水上部队去搜寻貂蝉的下落。
　　这么说小乔现在应该躲在家里哭个不停吧。
　　简直是大佬挽回小乔的绝佳机会。
　　可惜大佬没有把握到，还是甘宁告诉我，大佬偷偷去见过小乔。于是看到大佬的脸色我知道，过程一定不怎么愉快。
　　我愁苦地往水里用力丢石子，唉，小乔什么时候才能理解大佬啊，我不想要再超负荷通宵工作了啦！
　　从卧龙岗回到江东，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拽祁姜出来讲诸葛亮的发型。虽然我知道，她一定不会感兴趣。
　　我发现我正在形成一个习惯，就遇到什么事情总是第一个想要和祁姜讲。
　　于是又有两颗冰激凌球被白白浪费掉。
　　同以往一样，我在一旁喋喋不休，祁姜在另一旁安静。你以为她没在听，可是她却又偶尔会给出一两句的回应。
　　其实因为已经是傍晚，所以她并没有在看书，可是依旧是不多话。
　　感谢祁姜同学为我的生活还提供了一丝的清闲，不然这样每天跟着大人们到处跑校务勾心斗角的日子真的让我过到快疯掉。

　　像是最近持续反常的太史，就是让我有疯掉冲动的理由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他在我们之中的存在感越来越弱。之前开校务会议的时候他还常常会和大佬因为某些决策而吵架，而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一言不发的状况。
　　问意见，没有；问看法，没有；问提议，还是没有。
　　我都怀疑太史的大脑已经进入自动休眠状态，对外界的刺激不做任何反应。
　　直到有一天的校务会议，二少爷吩咐大佬选一个善口才的部下去拉拢刘繇的部下以作战略准备。
　　大佬还未开口，太史抢先站了起来。
　　“会长，副会长，子义不才，自愿前往。”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说到口才，太史的确是大佬部下里面的佼佼者。只是太史近来一直不理会校务工作。现在突然主动请缨，而且还是对外的工作，多少让人有点吃惊。
　　大佬难以察觉的顿了一下，旋即满意的微笑，回身对二少爷说，“会长，子义机智果断，正是合适的人选。”
　　二少爷并未多问，只是挥挥手，“既然公瑾都夸赞，那便派子义前去吧。”

　　太史的任务是个急差事，所以在决定的当晚他便开始整理行装。
　　大佬原本想要为太史开席以祝他一路顺风，但是太史以事出匆促为由婉拒。
　　“东汉废校在即，副会长应该还有很多事务要忙，子义不过是履行自己的工作，何必大费周章。”
　　“子义，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官腔跟我讲话？”大佬皱眉。
　　“上下有别。”太史说罢向大佬拱了拱手，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

　　这两个对话越来越简短的家伙让我产生了两个疑惑。
　　疑惑一，如果太史真的喜欢小乔的话，大佬真的会不知道吗？
　　不可能吧？只要是涉及到小乔的事情，大佬全身各处的雷达就全部打开了耶，太史每天就在他眼皮子地下，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疑惑二，太史这家伙心眼要不要这么小？
　　就算他当初只是晚了大佬一步所以没能把到小乔，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他和小乔也基本没有过交集，太史为什么还是这么赌气这么在意啊？

　　唉，我当真是闲闲没事做才会来研究这两个城府比海深的人。
　　苦恼啊苦恼。
　　苦恼得我睡不好要起夜。
　　经过客厅的时候，居然又看到太史一个人坐在那里。
　　我承认我有个比较三八的个性，于是我凑了上去。

　　“太史你明天不是还要远行，干嘛坐在这里还不去睡？”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问他。
　　“睡不着。”太史极简短地回到。
　　“所以你又在望天？”想起上一次他那让我听不懂的望天理论，我问道。
　　“你还记得啊？”太史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记得啊，”我也望着漆黑的天空，“可是你把它望亮又会怎么样啊？”
　　太史面对我的询问，无奈地笑了。
　　“的确是不会怎么样，呵呵，而且说不定，望了一整晚，却因为第二天是阴天雨天，照旧不会天亮。”
　　“太史，你还在跟大佬怄气吗？”不想要再去听那个听不懂的望天理论，我忍不住问了这个不该问的问题。
　　“怄气？我没有在跟副会长怄气啊。”太史微笑着回答。
　　“还说没有，你和大佬很久讲除了校务以外的话了诶！”
　　“……”面对我的询问，太史无言以对。
　　“太史，我们强辩团的四个人是好兄弟耶！不要为了个女生就翻脸吧？”我继续开火。
　　“阿蒙你说我？为了女生？”太史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对大佬这样，不都是因为小乔么？”我拍拍太史，给他一个“我了”的表情。
　　“原来你是这样想……”太史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
　　“那不然是怎样？难道还有内幕？”听起来我的理解有误？我来了兴致。
　　“没有内幕了，”太史摆摆手，很正经地说，“就是你理解的那样子。”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太史慈根本就在骗我，我被一个错误的理论误导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