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风花雪月》子夜燃犀

5、第 四 章 这个“家”

　　面对我的问题，墨香反问了我一句：“小姐认为五夫人是什么身家？”

　　对哦，刚才墨香只说了我娘姓什么，没说她是什么来头呢。皇帝赐的婚，莫不成是什么公主一类的？哇噻，我娘亲的来头不小耶。不对，等一下，要是我娘和皇家有血缘关系，我嫁给那个什么秦王的不就是嫁给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呃，不，是兄妹了？近亲结婚后果很严重的耶。“我娘不会是个公主什么的吧？”

　　墨香摇摇头，我舒了口气。“五夫人的娘家的先祖据说是皇家的一位皇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得以在民间生活，但是一直很受皇家眷顾，不过那位皇子包括他的子女嫁娶都是自由的，皇家并不干涉。五夫人确实有少许皇家的血统，但为什么皇上会把五夫人指给老爷，原因我不知晓。”

　　汗，原来我和那秦王还是有那么点血缘关系，不过应该不近吧？“秦王姓什么？”

　　“当今国姓为龙，秦王殿下自然姓龙。”恩，连姓都跟我娘不是一个，至少都表亲以外了，还行。

　　等等，要说当年我娘嫁给美中年爹爹，那也算合情合理，毕竟我娘没有多少皇家血统了，更不是生在皇家。那我咧？秦王怎么说都是皇子啊，他的皇帝老爹能同意他娶个平民回家？我不会是嫁过去给人家做第N房小妾的吧？那我可以理解我干吗要跳水自杀了。

　　以上纯属个人猜想，找墨香确认一下：“墨香，秦王已经有几个老婆了？”正在快乐喝茶的墨香被茶水呛得直咳嗽。

　　“小姐！”每次我说了什么让墨香崩溃的话她一定会用这个加重版的叫法来肉麻我，我真的很想让墨香改口别叫我小姐了。“秦王殿下年纪一十有九，目前尚未有妻室。”

　　汗，才十九岁啊，这么小的孩子就娶老婆。不过记得自己高中时老师讲到那篇“孔雀东南飞”，说古时的女子十四岁就可以出嫁了。……十四岁就可以嫁人啊……头皮一阵发麻。“墨香，我几岁了？”

　　“小姐今年已经一十有七了。”%*—%￥￥#，什么叫“已经”啊？明明是“才”十七岁好不好。悲哀啊，想我没穿过来之前，十七岁的时候正是快乐的高中生，和同学旅旅游，看看漫画，听听歌曲，日子过得自在得很，哪像现在，才这么丁点大的女孩，就要为了嫁人辛苦学这么多东西。大叹一口气，说正题：“那墨香啊，我为什么会要嫁给秦王？如果不是给他做小老婆——呃，与他为妾的话，皇上怎么会同意的？”

　　“咳咳……”墨香努力平息自己被茶水呛到的声音，“小姐！对了小姐，在人前对秦王殿下要称呼秦王殿下，不可以直接叫……叫……”
　　“秦王。”我翻了个白眼，帮她说完。

　　“对！小姐不可以这样不敬的！”看着墨香认真盯着我的样子，我心里暗叹一口，点头。“是秦王殿下向皇上要求娶小姐为妻的。又因为小姐是五夫人的孩子，所以皇上自然就答应了。”

　　总觉得说到这里墨香总有意躲闪着什么，秦王为什么要因为我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向皇上请婚呢？突然，一个念头从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抓着墨香的手，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问：“墨香，其实秦王一定是和我爹，不，应该说是林家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要娶我的吧？你知道的对不对，不，应该是我告诉过你的，对不对？”

　　墨香吃了一惊，但随即慌张地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姐。”

　　“那是什么样的？告诉我，墨香。”其实我对这个协议是什么一点都不在意啦，要我嫁我会乖乖嫁的，不过就是好奇啊。那个秦王牺牲很大耶，虽然我老爹钱很多啦，但是秦王大人不缺钱吧？不知道什么样的协议让那个“长相俊美，聪明能干”的秦王愿意娶她这个既无容貌又无地位的普通女子呢？难道说我家有什么传世宝藏？或者我家其实不是什么商人，而是什么神秘组织？

　　正在我一个人幻想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墨香的穿脑魔音把我唤回了神。墨香欲言又止，动了几下嘴唇，最后轻轻地说，“其实协议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听小姐，恩，出事前对我说，不想再欠老爷的了，说完以后一直哭。那天夜里，小姐您就……”啊？这是什么状况？不想再欠我那美中年爹爹的？这是身体前主人说出来的话哦？听着好心酸啊。我呆呆地看着墨香，想着那句意义不明的话。

　　“当初，五夫人怀着小姐时，老爷欢喜得很，几个稍微懂事的小少爷也是欢喜得一直往五夫人这里跑，嚷着要一个妹妹。”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墨香开始慢慢地讲述我不知道的故事。“五夫人生产那天，孩子出不来，是难产……孩子生下来后，五夫人几乎没了命。老爷心疼五夫人，让五夫人静养，小姐一岁以前，都没让五夫人见过小姐。后来没了生命危险，但五夫人的身子却变的很弱，经常生病。虽然老爷不同意，她坚持自己照顾小姐。小少爷们原喜欢跑到这里逗小姐玩，但老爷不许他们来，说是会打扰到五夫人休息。……小姐十岁那年，五夫人由于一场大病过世，老爷非常伤心，怕自己睹物思人，再没来过这个院子，也很少来看小姐，小姐自那以后就很少笑了，也不爱说话，除了偶尔和老爷少爷们见面，很少再离开着屋子。但是老爷一定是爱着小姐的。五夫人临终把小姐您托付给了我，要我一直照顾您。墨香是个苦命的人，打五岁被五夫人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给我吃喝，教我识字，跟在五夫人身边，夫人和小姐待我都很好，就和自己的家人一样，墨香发誓要报答五夫人，也报答小姐您。小姐答应墨香，以后一定不要再做那样的事情了。不然，不然墨香只能追着小姐您去了。”

　　“傻墨香，放心，以后不会了。”大概明白了吧，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明白了的。老爹看来真的很爱她的去世的娘亲，因为爱所以恨吧，恨这个容貌与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相似去害得她差点死去的孩子，在娘亲死去的时候，不知道爹爹心里想的是不是为什么死的不是她。突然觉得嘴里有点苦苦的感觉，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过的也很苦吧，十岁以后，没了母亲的疼爱，连父亲的爱也没有，一个人寂寞地在这里长大，几个哥哥大概也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和自己的关系也疏远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原来好可怜……也罢了，既然你把身体交给我了，那么你的苦楚也就一并交给我吧。大叹了口气，好吧，我认命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林语冰。

　　“小姐，睡吧，已经很晚了。明早还要早起练琴呢。”墨香拭了拭眼角，帮我宽衣解带。刚刚还在小伤感的我忍不住想哀叫起来，命苦啊，明天不知道还有多少磨难等着自己呢。想着墨香给自己讲的那些往事，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