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风花雪月》子夜燃犀

22、第 二十一 章 在你们眼里

　　最近压力有些大，心事有些重，结果就是我的每天晚上的睡眠质量都很糟糕，哪怕每天有午睡也拯救不了我。我胸闷、心慌、气短、头疼……好吧，一句话，我感觉糟透了。尤记得自己高考前那一个月，最后的一次摸底考我发挥得奇差，排名一落千丈，整整一个月，我就在跟失眠和没食欲做斗争。哪怕是老爸老妈天天晚上各种补品给我当宵夜大补，我还是整整掉了4斤肉。所以说什么吃什么都容易胖的家伙，那绝对是无忧无虑，生活太美好。
　　午睡过后，墨香就一脸担忧地说我气色太差。现在我的感觉只比自己高考那会儿只差不好，气色好的起来才有鬼。一想到下午要去五哥那里学画，更是忍不住长长叹口气。
　　五哥从一开始就和我不对付。其实我一开始对这个像画里走下来的美人一样的哥哥很有好感，阴柔美什么的是我的菜，个人偏好问题，我觉得更能体现“美”这个字。难道是我眼里那种赤果果的惊艳和欣赏让他不爽了？难道我背地地YY他穿女装何等风华绝代的样子被他看到了？不然干嘛每次看到我眼睛里就跟带了霜似的，说出来的话也“冻”人得紧。大约男子一般不喜欢被人说成像女人，什么萌啊腐啊的现代宅女的产物，古人怎么认同？总之，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五哥对我的敌意，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和他保持距离，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不想和他面对面。
　　可是，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在五哥的听雪园里了。心里暗暗叹口气，规规矩矩地低头行礼：“见过五哥。”半天没人回应，在我以为他准备就这么一直晾着我的时候，他居然开口了：“妹妹园里的厨子不合意？还是身边伺候的人不合意？这几日下来，现在气色竟比你落水大病初愈后还不如了。看来还是你园子里的下人们不尽心，得好好整治了。”
　　我抬头愕然看着他，我没听错吧，这是在委婉地表示关心吗？不管如何，话还是要回的：“五哥费心了。我园子里的人都很好，他们也不曾疏忽怠慢我，是我最近休息不好，反倒累着他们了。”
　　“连主子的日常起居都伺候不好，那还不是下人失职么？妹妹果然是温婉宽厚，只是主子这样奴才们可未必领情。”五哥嘴角勾起笑，可怎么看怎么讥讽。
　　我只好拼命压抑自己胸口里要迸发出来的怒气，什么叫人家失职啊，明明是你们这些做主子的让我吃不好睡不好！天天绕着玩和我打哑谜，天天把我当傻瓜一样蒙。有这样瞒人的吗？我们告诉你我们瞒了你一点事情哦，不过具体是什么不能告诉你哦。我能骂人吗？不能，那我只能呵呵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压下了满心的怒气，面无表情地说：“冰儿身体不好，倒是让他们受累了，换了其他下人伺候的未必有他们好。五哥不必担心，请开始教我作画吧。”
　　五哥盯着我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冷冷开口道：“你倒是很能忍。本以为你总算要发作了呢，结果还是硬生生压回去了。和你那过世的娘倒是很像。装什么可怜？一直这么让人讨厌。是我低估了你，想来秦王侧妃你也应该可以胜任。”随即转身不再看我，提笔作画起来。
　　这一刻，我的耳朵里满是轰鸣，刚才五哥的话像闪电一样劈中了我。装可怜？假清高？我小心翼翼委曲求全这么多天，他们就是这么看我的？一下子理智什么的都没了，我大声冲他喊道：“混蛋！你凭什么说我的娘亲？我讨厌？你又凭什么说我讨厌？我抢了你东西吗？我有对不起过你吗？我是谁？你倒是告诉我我是谁？你们不就想要一颗好用听话的棋子，可惜我资质太差了。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尽可以冲我来，不要扯上我娘亲。五哥，说实话，我不知道以前哪里开罪到你了，现在事情也全然不记得，只能和你说声对不住。我和哥哥们虽不是一母所生，可我是真心把你们当哥哥来敬。可笑我无知，我把你们当哥哥，恐怕你们却从未把我当妹妹。其他哥哥兴许是假意敷衍与我，五哥却是厌我到连敷衍也不肯了。今天冰儿冒犯了，告辞！”本来以为自己会非常生气，大嚷大叫地说出这番话，哪知道自己的声音到后来都开始发抖，眼眶里的眼泪不受控制流了下来。在人前示了弱揭了短，我只觉得难堪极了，也顾不得五哥怎么想怎么说，转身拉着墨香便一路奔回静思园，回了屋，门一关，背靠着门坐在了地上。怔怔地回想着自己刚才一番不受控制说出的话，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不如死了好呢。我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脑子里居然就只有这样一个念头。什么父慈母爱，什么兄友弟恭，我的忍耐我的努力，在这样一群人眼里就像小丑拙劣的表演一样。可他们都不说，只是冷冷看着我一个人，演着一出可笑的独角戏。今天终于有一个人看不下去了对我说，别演了，你演得实在糟糕，我们快看不下去了。我只是对这个世界这样惶恐，总希望不过是场梦，却怎么也醒不来。
　　“小姐，小姐，你先开门好不好？您午饭就没用多少，晚饭再不吃可不行。”墨香在外面轻轻拍着门，哀求着我开门。
　　大约现在这个家里，真心实意担心我的，只有墨香这个小丫头了。可是，也不过因为我是林家小姐罢了，如果我是外面不知名的野丫头，怕是连墨香也不会搭理我了吧。我知道自己钻牛角尖了，可是此刻似乎如果自己不这么刻薄地想，就无法安慰自己这颗惶恐不安抑郁伤感的心。
　　所以我只是木然地把头埋在膝盖上，眼泪早流干了，我谁也不想见，不想理，我需要找一些理由，一些勇气，不然我连明天都没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