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风花雪月》子夜燃犀

23、第 二十二 章 天色渐晚，

　　天色渐晚，屋子里渐渐暗了下来。我不知道维持那个姿势坐了多久，也不知什么时候门外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墨香的声音。
　　这样也好。我自嘲地想，自己就是这样讨厌，别人对自己好的时候就拿乔，等到没人对自己好了就是活该。胃里空荡荡的，可是我什么也不想吃。费力地站了起来，脚都麻了，我长长叹了口气。睡一觉吧，明天起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以后我再不去学画了。
　　刚想朝自己的床移动，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冰儿？”低沉悦耳的声音让我头皮一紧，“听墨香说你把自己关在房中半日了。不管有什么事情，先把门打开。”看来刚才听不到墨香的声音是这小丫头去搬救兵了，结果喊来的大哥是我目前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接去开门又觉得好尴尬，便只是盯着门发呆。
　　“小姐，小姐您开门好不好？”大约是见我没反应，墨香又叩起门，语气里满是焦急。
　　我叹了口气，自己这样装鸵鸟能躲多久？哪怕是看在墨香的面子上，自己也不能这么躲着。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和大哥摊摊牌，大家也都别藏着掖着了。于是我直接将门打开。墨香的手还举在半空，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开门，但是马上就惊喜地反应过来：“小姐！小姐您真是让墨香担心死了！”我歉意地朝墨香一笑，然后朝一旁的大哥看去。夕阳已沉，在晦暗的光线里，我看不清大哥的表情，只知道他也在看着我。
　　墨香倒是很有眼色，抢着到屋子点亮了满室烛火，我心中一叹，侧身一让，“大哥，请进。”
　　墨香早已为我们斟好了热茶，然后轻轻退了出去，我盯着杯子里水，盘算着怎么开口。沉默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大哥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轻抿了一口，开口道：“今日绘之对你说了什么无礼的话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大哥说的是五哥，绘之是他的字。“五哥倒没说什么无礼的话，只不过说了些大实话罢了，这样说来，反倒是我说的话无礼了。”
　　大哥一挑眉，脸上却是似笑非笑的神情。啧，这一家子的高深莫测，美男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我叹了口气，心一横，继续说：“虽然哥哥们均是龙凤之姿，与皇子比肩亦不逊色，语冰却自知才智平庸，姿色平平，与秦王殿下实恐齐大非偶。”大哥并不言语，我只得继续说，“虽然语冰不过是一无知闺中少女，却也知道爹爹哥哥们与秦王殿下所谋划必是大事，若只是为结盟，聪慧美丽得体且听话的女子大有人在，何必非是语冰不可？”
　　“哦？冰儿自谦过分了。能看出林家与秦王结盟，何必说自己才智平庸。不若再猜猜，我们所图何事？”大哥原本目光温和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盯着我问。拜托，你们做的这么明显，看不出来的是傻子好么？
　　“大哥说笑了。冰儿愚钝，只知道秦王殿下出身天家，却和林家一样，断不会做那蚀本的买卖。”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大哥突然失笑：“冰儿无需妄自菲薄。殿下他也是喜欢你的。”
　　我眨眨眼，心里却不屑地嗤笑起来，得了吧，喜欢我，这才见过几次？“大哥，冰儿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容我说几句真心话，可好？”大哥点头，我便索性把自己想了很久的话像开了话匣子一样倒了出来：“墨香说我之前做了傻事，投了湖，这一投小命丢了一半不说，人也被那湖水浸傻了浸呆了。可冰儿再呆再傻，这些日子自己在家中的处境却也看得清楚。哥哥们个个人中龙凤，爹爹自是期望甚高。唯有冰儿资容平庸，徒惹爹爹和哥哥们不喜，却是家中唯一女儿，但凡冰儿有一个姐妹，与秦王殿下结亲这样的大事也不会落到冰儿的头上吧。然冰儿如今上无父兄疼爱，下无弟妹尊敬，母亲又去得早——大哥相信冰儿嫁与秦王殿下，真于家族有益？”我最后这一句终归没有撕破脸皮，委婉地点明自己和这个家的感情真是淡得不能再淡了，你们这群家伙，我一个也不喜欢，况且我连母亲也没有，若嫁了出去，林家日后拿什么来拿捏我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