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三国》张小喵的N次方

85、第一章

　　巴丘是个不错的地方。
　　云舒立于高处，仰望湛蓝天空，远眺广袤水泽，心情十分畅快。
　　士兵们安营的安营扎寨的扎寨，周瑜的主帐是最先搭好的，她闲来无事就帮着周瑜一起归置东西。
　　两人此行共带了几个大箱子，除了日常用品外，俱是先前堆在周家院子中的书简。
　　云舒一时好奇，随手展开其中的一卷，其上满满的小篆体瞧得人直眼晕，她便只好瘪瘪嘴重新系好竹简两端绳带，递给正等着接下一卷书的周瑜。
　　这些书都是周瑜的宝贝，是而二人整理时都是轻拿轻放，不过工程量自是比不过外头扎营造饭的活计，所以很快就做完了。
　　周瑜原本在案边仔细察看附近的地形图，见坐在榻边晃腿出神的云舒一副无聊状，就招招手把她叫过来一同看地图。
　　既是路痴，还是提前做些功课以防万一的好。
　　“这里是那边的大湖么？”她点点地图上曲线围成的圈圈，又指指之前所见湖泊的方向。
　　周瑜点头。“此处原是一方大泽，名云梦；后南北分离，南边的就以山为名，唤洞庭。”
　　洞庭湖？云舒闻言一乐。她就说嘛，哪来这么大的一片水域，没曾想居然是洞庭湖。
　　都说八百里洞庭，但依她所见，此时的洞庭可远不止八百里。
　　不过只可惜现下正值冬季，不然还能赏赏荷花摸摸鱼虾什么的。
　　云舒沉浸在幻想之中，周瑜见状不觉好笑。
　　这丫头，不知又在想什么美事呢。他微笑着摇摇头，不做打扰，兀自垂首继续观察地形。
　　一时间帐内静寂无语，直到一名大胡子武官的入内将之打破。
　　云舒恍然回神，瞅其面生便随口问他姓甚名谁，只见那武官恭敬拱手：
　　“吕蒙见过夫人。”“咳咳……”
　　将口中白水勉强吞下，云舒咳得脸上通红。
　　吕蒙不知她为何如此，登时愣怔当场，两眼茫然看向旁边的周瑜。
　　“子明，你先下去吧。”周瑜无奈道。
　　把人遣了出去后，他转而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些了么？”
　　复咳了几声，云舒方才能说出话来，抓着他的手腕急急问道：“他便是吕蒙吕子明？”
　　“嗯。”周瑜不明所以。只是听自家夫人这语气，似是对子明早有耳闻。
　　不会吧？云舒仍有些不信。“还有别人叫这名的么？”
　　周瑜摇头，手掌放上她的头顶：“怎么对子明这般挂心？”
　　能让这丫头过问的人皆不是一般人。这是他与孙策一致得出的结论。
　　“没、没什么啦……”云舒嘿嘿一笑。她还是不好意思这么正儿八经的跟他对视。
　　“就是觉着他是个好苗子，将来应该能委以重任的。啊，我去看看今晚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目送她逃也似的跑出帐去，周瑜的弯弯笑眼不觉眯起。
　　不是看人而是问名字就知道是可造之材，难不成这丫头当真能掐会算么？
　　反思以往，似乎也是这样。
　　就比如说，他自己。
　　把地图推到一边，手指揉上隐隐作痛的额头两侧。
　　没人愿意去怀疑自己心爱的人，只是环绕在这丫头身边的迷雾越发浓重，他怕到了某一日，她会被这些雾气吞噬，而他却无法施以援手。
　　“公瑾公瑾——”人未到声先至，云舒提着尾活蹦乱跳的鱼兴奋的冲进帐来。
　　“呐呐，我们晚上吃鱼吧！”
　　不加丝毫掩饰的开朗笑颜，如同晴空朗日般轻易让他的愁绪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瑜望之轻笑，应了声「好」，她便笑得更加开心。
　　分明最不爱吃的就是鱼，却只因他喜欢便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那个……”刚要往外奔的云舒转过身来，挠着后脑有些为难的模样。
　　“这鱼个头不小，若只是我们二人……”
　　“那就叫上子明一起吧。”周瑜微微一笑。他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吕蒙每日与众士兵同吃同住同劳动，整个人清减了不少，也该改善改善伙食了，否则他那远在吴郡的老娘会心疼的。
　　“好。”云舒粲然一笑，旋即转身跑了出去。
　　晚上三个人将肥鱼瓜分，其他的将士们吃的也不差。不是战时，粮草辎重也都富足，没理由不善待这些为孙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孙策这人打仗厉害，疼士兵也疼得紧，最看不得不把士兵当回事的人，所以这也是士兵们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的一大原因。
　　尊他人者人必尊之，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古代人讲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所以天一擦黑，云舒就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周瑜与吕蒙有事尚未谈完，不知几时能回来，便叫她先睡。
　　又困又冷又累。蜷成刺猬状的一团，哆嗦着打着呵欠，顺带吸吸鼻子。
　　迷迷糊糊中，唇上传来微微的刺痒，直觉是蚊子，便是带风的一巴掌——
　　还好躲得快。周瑜抓住她迎面挥来的手掌，心下庆幸。
　　“嗯……”手腕被人握在手里，云舒只得用另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
　　“你回来了呀？”借着帐外的月光认出周瑜的脸，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床的内侧挪，染着凉意的床褥让她不由打了个哆嗦，同时也清醒了些。
　　“睡得好好的，这是作何？”周瑜疑惑，伸臂挡住了她继续挪动的动作。
　　“外头冷，这里暖和。”
　　说罢，还作势在床铺上拍打了两下，只不过那动作因为她此时的困倦显得软绵绵的。
　　周瑜心上一软，唇角扬起。“那夫人如何？”
　　“我不是有你呢么。”云舒仍是一副两眼未睁的慵懒状，翻了个身嘟着嘴喃喃道。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而后榻上一沉。
　　云舒纳闷的张开眼睛，正迎上周瑜的笑眼。
　　“瑜不是也有夫人么？”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却叫她不好意思起来，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往后退了退，同时伸出手指扯了扯他身上的亵衣。
　　融融的暖意通过肢体传递而来，两人互相依偎，彼此取暖。

　　云舒最近很心烦。
　　巴丘哪都好，可以在洞庭钓鱼，可以看水军操练，还可以漫山遍野疯跑，就只一点——
　　洗澡神马的太不方便了。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新问题，最开始跟着上战场的时候她就因此犯过愁。身边都是一群老爷们儿，饶是她胆儿再肥也不敢放心大胆的好好泡个澡。
　　无关其他，只是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罢了。于是她便想出个折中的招数，暂时先用水和布巾擦擦，等回去之后再彻底洗个过瘾。
　　可是现在该咋办呐，总不能因为想洗澡颠颠跑回吴郡吧？
　　托腮的手换成另外一只。所以说，女子出门在外不是那么容易的。
　　瓦罐里是热气翻滚色白浓稠的鱼汤，煲了一上午，只等周瑜他们回来就能上桌了。
　　周瑜和吕蒙一早就带着一干兵士到附近勘察地形，她怕一番活动下来又是一身汗就没跟去，自己架柴生火煲了罐鱼汤，只等着他们回来有口热的暖暖身子。
　　看看日头，也该回来了吧。
　　这头刚放下遮在额上的手，那头就听到了众人归营的脚步声。
　　云舒端着盛着汤的碗进帐时，周瑜手指在地形图上比比划划正跟吕蒙商讨些什么。
　　“此处、此处还有此处，务必严加小心。”
　　看来此行收获颇丰。云舒进了帐却并不上前，只是远远的等着二人把正事说完。
　　此时的周瑜一反平日温文的模样，眉间隐隐隆起，唇角也不见笑意，眼神流转间带着威严的味道，与吕蒙说起列兵部署时亦是一脸严肃，整个人像一柄闪着寒光的剑般冷冽。
　　云舒喜欢看他专注的样子，只是——
　　两人谈完，吕蒙将汤水一饮而尽，道谢后匆匆离去，云舒的手指抚上周瑜的眉头。
　　——她不愿意见他皱眉。
　　“嗯？”冷不防被触碰眉间，周瑜撂下汤碗。“怎么了？”
　　“没事，”她淡然一笑，打趣道。“再这样皱下去就老了。”
　　“夫人不嫌弃就好。”周瑜拉过她的手拢在掌心，笑嘻嘻言道。
　　紧绷的面容因这一笑而舒展开，云舒也被他的厚脸皮逗得噗嗤一笑。
　　“今日寻到一个好去处，晚些时候带夫人去瞧瞧如何？”周瑜想起今天的偶然发现，提议道。
　　“嗯，”云舒点头。“不耽误正事就好。”
　　云舒一直以为「晚些时候」是过几天的意思，所以当夜幕降临时，周瑜拉着她悄声离开军营、二人同乘一骑在一处山洞前停下，她都还没缓过神来。
　　鼻尖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点点湿润的硫磺气息，忽的让她精神一震。
　　洞内蜿蜒曲折，越往内越能感到湿热的气息。周瑜擎着照明的火把在前，云舒拎着包袱寸步不离跟在后面，两人牵着彼此的手，终于走进了山腹之中。
　　星月之光透过山体缝隙照进山腹，经泉面的反射作用，较来之前的路明亮了许多；洞内水声滴答，水纹映在山壁，如同在其上淙淙流淌，衬得周围极是静谧。
　　方一见到这些，云舒几乎惊叫出声；后又发现那大大小小的泉眼中涌出的竟是温泉水，更是高兴的无以复加。
　　周瑜放置好来时的火把，回过身时见云舒仍像个孩子似的好奇的东瞅瞅西看看，一时间也是心情大好。
　　之前只是碰巧听人说起过，没成想居然被他在勘察地形时恰好找到了，也算是老天给这丫头的一份礼物吧。
　　“呐呐，”觉出袖子被拉扯，周瑜转过头去。“下次可以带些鸡蛋过来做温泉蛋。”
　　温泉蛋？周瑜不知道温泉蛋是何物，但也大致猜到是一种吃食，不觉好笑。
　　这丫头，到哪儿都不忘吃。
　　“要不火锅也行，公瑾你还没吃过火锅呢吧？天冷的时候最适合吃火锅了，啊，现在就挺冷的呀……”
　　周瑜眼见着她的思路已经完全转到吃的上头去了，不由曲起食指在她额角敲了一记。
　　“先沐浴，吃的等回去再说。”
　　沐、沐浴？！刚刚还在吧啦吧啦说一通的人蓦地就没了声响，表情和动作在一瞬间定格，瞧上去颇有喜感。
　　当然，这只是一般人的想法，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周瑜却是只觉得心头发苦。
　　手掌揉上发顶。“最大的那眼水温正合适，瑜另觅他处便是。”
　　周瑜自嘲苦笑。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能到头，然自己又不想逼迫她。
　　甫一转身，衣摆却被人从后头拽住；回过头来，是羞红的两靥以及脉脉的水漾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