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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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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油?”
茫茫白雾中,一头小小白狐仓皇逃窜,听见有人唤它,蓦然抬首。
虽然都是倒三角的脸型和一双黑漆漆的眼,可它却不是阿油。
云舒正觉遗憾,可那小狐似是寻到了救星,径直朝她飞奔而来。
一团雪白扑进胸口,随即而至的是一支破空的利箭。
下意识的抬眼向前,那张弓之人竟是——
闭合的双目猛然张开。
黑白分明的眸子,近在咫尺。
与梦里杀气腾腾的眼神不同,眼前人的眼中是满满的担忧。
居然是梦。云舒不由抚上胸口,眉头微蹙。
可这梦也太过真实。
小家伙跳到怀里的那一刻,她的手指甚至都能触碰到它蓬松的茸毛和温热的皮肉。
“怎么了?”周瑜先一步醒来,本想让她多睡一会儿,谁知她竟以这样的方式醒转。
醒的突然,醒了之后一脸怔愣。
“云舒?”周瑜撩开她散落腮边的发丝,试着叫她的名字。
“……公瑾?”她麻木的眨眼,似乎是在确认,而后像是得救了一般缩进他的怀里。
熟悉的温度和味道透过彼此相贴的肌体传入心里,让狂跳的心脏得以归于平静。
“做恶梦了?”薄茧的手指一下下的捋顺着她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嗯。”抵靠在他胸膛的脑袋点了点。
“许是近来疲累了些,早知如此昨晚就不该……”周瑜轻咳一声,言语间夹杂歉意。
昨晚?记忆的匣子因为他的话语而开启,云舒仔细回想一二,而后——
捂脸。
两人沐浴完毕,都不想那么快回营,于是便转到另一处稍大的泉眼里头浸着。
这口泉眼除了温度没那么热以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昂首便可见外头的夜空。
冬季夜空可见的星星寥寥,但总有那么几颗亮的璀璨耀眼。
就像那时和此时的她眼前的这双眼。
于是,雾气缭绕之中,她揽上他的肩颈,吻上他的嘴唇。
紧接着,便如同燎原的星火,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现下,一个当事人已经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了,而另一个则是一脸无辜,静等着对方的回话。
云舒的心里此刻天人交战。
小天使已经臊的对着墙角一声不吭,唯留下尖角尖尾巴的小恶魔手握三叉戟叫嚣着「干得漂亮」「你终于推倒他了」云云。
云舒被它闹得心烦,心想索性破罐破摔好了。也正是这一烦,让她找到了问题所在。
他本就是她夫君,他们之间这样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
一瞬间醍醐灌顶。
“呐,”云舒偷眼瞟他。“你有没有嫌弃我啊?”
周瑜一愣。“嫌弃什么?”
竟然反问。云舒忿忿。
“不管,反正你不准嫌弃我,谁让你是我夫君!”
语罢,两臂张开,双腿用力,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上他的身体。
这大概是头一回两人抱得这么紧,又突如其来,周瑜差点没招架住。
“为夫怎会嫌弃夫人呢,不过……”
不过?!云舒像是从他的身上弹起,瞪眼嘟嘴狠盯着他。
这也得给人一个反应的时间啊。周瑜苦笑,同时指了指被她勒得紧紧的脖颈。
这是要谋杀亲夫还是怎的。
“对不起嘛……”她一激动,手底下用力就没个准,只好慌忙撤力,往后退让些懊恼道歉。
周瑜认命一笑,同时眼珠一转。
“夫人既已知错,那是不是该补偿一下为夫啊?”周瑜板起脸孔,故作严肃问道。
啊?云舒呆呆的眨巴眨巴眼仰望他。“什么补偿?”
周瑜但笑不语,只是抱着她稍微换了个位置。
两臂屈起分别支在她的身子两侧。他俯视身下的人,单侧嘴角扬起,笑得邪气魅惑,嗓音也是低哑迷人:
“夫人说呢?”
两人面对面,本就只是鼻尖相擦的距离,四目相视,气息交缠。
不知是谁先主动,亦或是同时,彼此的唇瓣相互触碰相互接合相互厮磨。
她的手臂从后边环上他的肩膀,他的舌轻舔她的侧颈。
若非吕蒙的忽然求见,一切怕是又要顺理成章。
被人扰了兴致,任谁也不会高兴,即使是周瑜也一样。
谦和温润的面容瞬间挂上愠怒的神情,活像个被突然夺走玩具的大孩子。
如此孩子气的表情,云舒还是头一回从他的脸上见到,不由掩唇轻笑。
笑归笑,但正事还是要办的。
“子明怕是有急事,莫要他等急了。”云舒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安慰道。
“嗯。”周瑜亦是通情达理之人,颔首称是。
先是支应吕蒙稍等片刻,两人随即起身。云舒先服侍周瑜穿戴完毕,趁他他洗漱之时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拾掇干净。
来不及绾发,长长的发丝披散在肩,她为他抚平最后一个衣褶。
“好好努力啊。”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角,终于让他的神色恢复正常。
嘛,多出来的洋洋得意还是暂且忽略不计好了。
送走周瑜,云舒转向一片狼藉的床榻。
繁忙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孙策把太史慈派到海昏真是派对了。
原本在海昏作威作福的刘表之子刘盘被太史慈带兵清剿,只身灰溜溜的逃回他老子那儿,再也没敢出来兴风作浪。
先前兵不血刃拿下豫章,而太史慈此举算是让豫章踏实安定下来。
至此,江东六郡——吴、会稽、丹阳、豫章、庐陵、庐江俱归孙策,而这个结果也证实了他「江东小霸王」的名号绝非虚名。
云舒端了早餐入帐正好遇见周瑜一脸喜色,得知六郡尽归,她也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子明还未用饭呢吧?”时辰尚早,云舒约莫吕蒙是饿着肚子来送的信就顺手多盛了一份。
吕蒙憨憨一乐。“还真被夫人说中了,末将一得到消息就急忙把信送过来了。”
“那就一同吧。”心头的不满一扫而空,周瑜笑吟吟的发出邀请。
“哎。”吕蒙是个实诚人,满口答应后便一屁股坐下。
对于这样的实诚人,云舒是很喜欢的,更何况还是同一阵营的弟兄。
是的,弟兄。
云舒当初之所以选择江东,除了周瑜的缘故,更多是江东给她一种家的感觉。
她并非胸怀大志之人,她只是个恋家的姑娘。
今早的食谱是鱼片粥。对于周瑜他们这样整天需要耗费脑力的人来说,鱼类是比较不错的补脑食材。
不过总吃一样东西还是会腻的,况且年关将至,总要多准备些好吃食。在眼前的两人还在美美的享用早餐时,云舒的主意已经打向附近的山里。
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山上有没有什么可以打牙祭的。
饭后,周瑜和吕蒙去了洞庭湖,云舒则带了长枪弓箭独自上了山。
“小兔子,小山鸡,快点出来让爷射一箭……”寻了许久也没瞧见野物的影子,她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咯咯哆——”不远处忽然爆发出尖锐的叫声。
山鸡!云舒眼睛一亮,急忙朝声源处奔去。
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山鸡似乎是受了惊,拍拍膀子正要飞起,云舒哪可能放过它,连忙搭弓,一箭即中。
只见山鸡坠地,扑腾了一阵,终是不动弹了。
“罪过罪过。”收好弓箭,云舒一如往常的两掌合十念叨几句。
一睁眼,地上哪里还有猎物的影子。
哈?!云舒一时呆愣原地。难不成这鸡成精了不成?!
耳朵敏锐的捕捉到跑动的脚步声,同时两手本能的挽弓瞄准——
小孩子?!
诧异之余,云舒不得不放下弓箭,转而拔腿追去。
那孩子虽小,但久居山中,对山路分布自是比她清楚得多,更何况她还背负了一个路痴的属性。
几番弯弯绕绕过后,云舒发现自己彻底迷失了方向。
真是赔了山鸡又迷路,倒霉到家了。
除去自责,她更多的是担心。
这回进山是瞒着周瑜偷溜出来的,若是不能在他之前赶回营去,怕是他又要着急了。
云舒不禁跺脚。
算了。她抬头瞅瞅太阳的方位,决定用周瑜教过她的方法找到方向回去。
尽管那方法记不太清了。
又是一番弯绕,当太阳升到几近最高处时,她终于成功望见了军营的大门。
以及候在门口的吕蒙。
毁了。云舒嘴角一抽。
尽管明知大祸临头,但还是得回去。
“子明,公瑾他……”云舒向吕蒙偷偷打听周瑜的情况。
吕蒙却只是摇头。
云舒只觉自己的心刷的沉了下去,连撩起营帐门帘的手指都应景的哆嗦了两下。
“夫人当真好箭法啊……”
周瑜端坐案后,案上一是只硕大的山鸡,山鸡的身上还插了支做了特殊标记的羽箭。
看着箭尾自己亲手刻上的「^ ^v」,云舒只有苦笑加赔笑。
“一般一般,呵呵……”她硬着头皮傻笑。
“唉……”周瑜长叹一声,眼中尽是无可奈何。
“别叹气嘛,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嘛……”云舒宁可他骂自己一顿也不愿他叹气。
“下次再上山,提前说一声,我让人跟你同去。”看她安安全全的站在自己面前,周瑜终于安下心来,抬手在她的额角弹了一记算作惩罚。
“嗯。”云舒嘿然笑着。“夫君真好,弹得一点都不疼。”
周瑜故作严肃,眼皮一翻。“手伸过来。”
嗯?云舒不明所以伸出手来,才发现手背上一道道的红色的划痕,没出血也不严重,可她就是记不起是在哪里划的了。
“你啊……”周瑜忍不住又想弹她一记,可手刚举到地方又放了下来。
这个冒失的丫头。
“嘿嘿。”云舒缩了缩脖子,傻兮兮的笑着。
后来她才知晓,他之所以这么焦急,是因为他在之前巡山时亲眼所见一处比较新鲜的兽爪印记。
“对了,这山鸡是打哪儿来的?”事态缓和,云舒指着还没煮熟但却飞了一回的山鸡问道。
“子明说是一个孩子送来的,什么话也没说,”周瑜也纳了闷。“不是你让他送回来的么?”
云舒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暂且作罢,他日若是再遇到那孩子,问清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