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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三十章 ...

  •   “你们大哥叫什么名儿啊?”
      云舒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亲和一些,所以端出一副和蔼可掬的模样;不过有点做过了头,直叫对面那几个小弟寒毛直竖,一声不敢吭。
      这婆娘该不会是想弄个小人之类的诅咒大哥吧。众小弟心想。
      见这么问话问不出什么结果,于是云舒只好换了个方式发问:
      “你们大哥可是姓甘名宁,字兴霸?”
      众小弟一致瞪圆了眼睛,当中一个直接给跪了,嘴里念叨着什么「大仙饶命啊」「仙姑俺们错了」等等,作为当事人的云舒险些汗死当场。
      比她郁闷的还有榻上的甘宁。只见一个枕头撇出来,正好砸在跪在地上不住求饶的小弟的后脑勺。
      “滚!格老子的。”
      大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一干人等忙不迭抱头鼠窜,一瞬间屋里头就清净了。
      云舒捡起枕头边走边笑,刚一到床榻边上就瞧见甘宁双目紧闭,脸色难看的紧。
      掀开被一看,鲜血透过包扎的白布渗了出来。方才扔枕头的动作拉扯到了刀口,流血了不说,肯定疼的厉害,他那脸色能好看才怪。
      偏生这人嘴硬得很,宁可自己个儿咬碎了牙强忍着,也绝不开口问云舒可有止疼的办法。
      真是服了。云舒自顾自的摇摇头。
      将门打开个缝隙,她唤来先前买药的小弟,又念了几个药名让他去买回来。
      云舒以为他能麻溜就去,谁知他先是面露为难,而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狠狠点了点头。
      装作没看见,她退回屋内,实际却猫着身子把一侧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外头的情况。
      小弟们把嗓音压得很低,估计是怕打扰到大哥的休息。声音窸窸窣窣的,好像是在商量凑钱的事。
      凑钱?云舒眨眨眼,刚好碰到榻上甘宁扭头看过来的目光。
      “格老子的……”对方小声念了句,而后用眼神示意她过来,他有话要说。
      云舒心下好奇。这哥们儿到底要说啥啊,神神秘秘的。
      到了跟前,只见甘宁支支吾吾,最后头偏到一边:
      “老子不需要止疼的药。”
      哈?云舒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这话。联系屋外的情况,她心中立刻明镜一般。
      众位小弟还在东拼西凑中,只听门呀的一声打开,给大哥治病的大夫递出一袋钱来:
      “喏,你们大哥的私房钱。”
      小弟们不疑有他,接过了钱立即欢呼雀跃起来,急忙跑去药铺买药去了。
      真好。虽然折了些钱财,但是能看到别人重怀希望的样子她就很开心。
      重新回到屋里,云舒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多谢。”甘宁一脸的别扭,那表情不由让她想起了小统统。
      那时候的凌统也是这样不愿受人恩惠,小脸气鼓鼓的像个小包子,特招她稀罕。
      “不客气,”云舒笑眯眯的答道。“不过要双倍奉还哟。”
      甘宁的脸刚有点感恩的迹象,却在下一秒扭曲的更加厉害。
      “好啦,逗你玩儿的。我的钱还够,用不着还。”云舒坐在榻边嘿然笑着。“只要你乖乖配合治疗就好。”
      甘宁手下小弟动作麻利,连买药带煎药一气呵成,都不用她操心的;苏飞应付走黄祖回来看望兄弟,正好遇见前来送药的人,便一起进了屋。
      苏飞接过药汤,舀了一匙吹也没吹便塞进了甘宁的嘴里,烫得甘宁旋即反身吐了出来,而后捂着刀口疼得冷汗直冒。
      得,这下子想不重新换药都不成了。云舒不由叹气。
      “你们男的就是这么粗手粗脚的。”她嘴上埋怨,眼中也尽是怨色。
      云舒拿过药碗,而后将呆滞的苏飞赶到一旁,自己坐到榻边亲自喂药。
      她在军中担任军医一职许久,自然知道该如何照顾伤患。汤药当吹到不烫口为宜才能送到伤患嘴中,像刚才苏飞那样,只怕伤兵们原来的伤口没好,又得添满嘴大泡。
      苏飞带领一干小弟杵在一边看她无比耐心的给榻上的人喂药,只看得她自己都毛了。
      坚持着把一碗药喂完,云舒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直立了起来。
      小弟很长眼神,见药碗空了主动上前收碗。一伙儿人端着一个碗出了房门,只留下苏飞、云舒和甘宁三人,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觉着诡异。
      “咳咳,”云舒习惯性的轻咳两声打破尴尬。“他怕是得重新换药,那什么,苏大人帮个忙呗?”
      在开完刀后,甘宁就是半裸着躺在被窝里。第一次上药时,苏飞不知她是女儿家,而云舒则是秉着治病救人的态度积极医治,也没想过男女有别这一层。如今嘛——
      云舒握着药棍不断的搅合着钵中的药泥,抹到叠成方块状的干净白布上做成药贴子;然后示意苏飞伸出手来,将药贴放在了他手上。
      这是怎么个意思?苏飞瞅瞅云舒的背影,又瞧瞧榻上的甘宁。
      后背自是不能给他回话的,可甘宁却是与他正脸相对的。
      苏飞以为甘宁已经睡了,岂料他这一瞧正巧与他四目相对。
      甘宁不发一言,仅是活动了几下眼珠子,又朝云舒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苏飞就了然了。
      “姑娘,”苏飞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敷药包扎的活计在下实在不甚精通,还请姑娘代劳吧。”
      云舒当然不知晓这哥俩儿的一番眼神交流,苏飞又是一脸的憨厚相,加上那药泥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于是她只好净了手蹙了眉再次接过药贴子。
      “请苏大人把原来的布带拆下。”
      苏飞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包扎,但拆绷带倒是个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当然有一部分还要归功于装睡的甘宁。要不是他暗中使力,光是把布带从他的身下扯出来就得费不小的劲儿。
      揭开布带下的药贴子,下面缝合的口子依旧在往外淌血。云舒动作迅速的完成「以旧换新」,而后在苏飞的帮助下缠好了固定药贴的布带。
      一番忙乎下来,身上已隐隐冒出了汗。
      外头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了,要想赶路也只能等到明早。
      云舒问苏飞要纸笔,见他一愣还以为他府上无纸,就改口成了空白竹简和笔墨。
      虽然东汉有蔡伦改进了造纸术,但纸张在当时仍然是很贵的东西,一般的人家大多还是愿意选用竹简记事。
      “姑娘要这些作何?”苏飞问道。
      “将需要注意的事项记录在案啊。”云舒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若是你记得住的话,不写下来也是可以的。”
      “姑娘这是要走么?”苏飞发问的同时瞥了闭着双目「熟睡中」的甘宁一眼。
      “是啊。”云舒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反正人我已经救回来了,以后只要好生照顾和调理就行了。”
      苏飞忽然一哆嗦,云舒心生奇怪:“苏大人,你还安好吧?”
      苏飞挤出个微笑:“无事、无事。”
      他为人仗义,绝不会道出甘宁隔着薄被拧他胳膊的事实。
      “哦。”云舒耸耸肩。“那苏大人是要我写下来还是口述给你听啊?”
      “写,当然是写。”苏飞笑得像只招财猫。“还是写下来可靠些。”
      苏飞借口留下来照看伤员,遣了仆人将她送往书房。
      “走啦,人已经走啦!”苏飞小声唤道。
      甘宁闻言睁开双眼。因为止疼药起了效用,伤口已没初时那般剧烈疼痛,是故瞪得溜圆的眼睛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奕奕有神。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苏飞竖着耳朵仔细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就彷佛这里不是他自己的家一样。
      “这幺妹儿懂医术又剽悍……”甘宁的笑流氓气十足,就差流口水了。
      莫非这女子还会武?苏飞暗暗有些吃惊。
      “大锅,一会儿帮兄弟问问噻。”甘宁眼神一挑,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甘宁的喜好他知道,甘宁的意思他也不是不明白,只是那女子明摆着是好人家的姑娘,他一个土匪头子凑什么热闹啊。
      “老子要找个婆娘又不是找个耍咧,不是良家还耍个球。”甘宁对兄弟胳膊肘朝外拐的行为很是不耻。
      “行行行,等人回来我帮你问。”性子急是甘宁的老毛病了,身为多年兄弟的苏飞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听见门口有动静,甘宁俩眼一闭继续装睡,而苏飞则一脸正经的坐在榻边继续扮演好兄长的角色。
      云舒一边走一边将竹简上的墨迹吹干,还不忘回过头来检查几遍。
      “就是这些了。”
      云舒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怕苏飞看不懂她的字,就又在旁讲解了一番;而苏飞也趁机加塞对她的情况加以旁敲侧击的询问,例如「姑娘还未告知名姓」「姑娘是何处人氏」「姑娘家中还有何人」「姑娘要往哪儿去」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如此直白的问话,不仅让云舒满脑袋黑线,也让榻上的甘宁差点忍不住一跃而起。
      苏飞和甘宁在她的记忆里最终都是投靠了东吴的,所以她也不好怠慢,能回答的都尽量回答,所以苏飞的此次打探工作收到了极好的成果。
      这姑娘姓柳,是洛阳人氏,此次出来是投奔长沙的师伯去的。
      苏飞笑呵呵的将她安排在客房住下,回来时却直直对上甘宁一张臭脸。
      “这又怎么了?”苏飞自觉工作做得很到位,没理由让兄弟摆出张臭脸来啊。
      “最重要咧你没问噻。”甘宁见他想不起来,长叹一声提醒道:
      “你没问「可许了人家」。”
      苏飞一拍脑壳:这个还真是忘了。
      不过依照他的经验,这样的女子十有八九已经定了亲,哪里会留给自家兄弟这种人。
      倒不是他苏飞看不起兄弟,只是像他们这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还是少祸害几个良家女子为妙。
      甘宁跟他的观点截然相反。他是觉得人生在世,自当有个家才是;何为有家?自然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噻。
      苏飞无力加以阻止,只好准备了几坛好酒,省得到时他失意之后寻不到酒喝趁机撒酒疯。
      苏飞每每想起被甘宁砸烂的盆景就会忍不住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榻上的甘宁笑弯了两眼,不知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在客房借住的云舒还不知晓自己无意中又惹出了乱子,一个人在未点灯的房中依靠在窗边,仰首遥望月亮星辰。
      也不知张纮的信送到了没有。她肘支窗框手托腮。公瑾有没有收到她尚在人世的消息?是不是很高兴?还是说——
      思及此,她眉头一皱,眼中的神彩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一颗心也如铅坠般沉重。
      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能改变许多事物,比如说人心。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人心本就易变,更可况他们之间有着两年多的空白以及近两千年的时间跨度。
      手指摩挲着玉簪的花纹。月光下,那簪子通体流光,如有水流在其中静静淌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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