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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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先生？！”
周瑜实在是想不到会在此处碰见华佗，一时间悲喜交加。
悲的是他没有照顾好云舒，让她受此大难；喜的是若是华佗与长沙太守相熟，则打听消息更方便些。
就在华佗准备回话而张仲景还在纳闷这师徒俩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门外又迈进来个人。
这人背着竹篓，一副刚采完药回来的样子，身上的粗布衣裳还留有泥土的痕迹。
刹那间，就像是周瑜在照镜子般，不仅张机吃惊不小，就连周瑜本人都目瞪口呆。
“这是——”张仲景的视线不断的在二人之间切换，然而更叫他大吃一惊的还在后面。
“哥？”周瑜率先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拉住来人的衣袖。
就像儿时一般。
周瑜的前头本是有个兄长的，哥俩儿虽有年龄差距但感情不错，周瑜儿时个子很小，只能拉得到哥哥的袖子，但哥哥丝毫不在意多了这么个小拖油瓶，不论玩耍或是念书依旧带他在身边。
不过好景不长。五岁时，哥哥忽然失踪，周家遍寻不得，便将次子周瑜当做了接班人来培养，而周瑜能放肆玩闹的日子也在那一天戛然而止。
长大之后的周瑜偶然听一个老乡说起，兄长因腹中有疾命不久矣、又恐他伤心才会离家出走，不过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神医华佗，不仅治好了病症还被收为徒弟，如今依旧安好。
这也是他在听闻云舒的师傅就是华佗时激动失态的原因。
只是未曾想，兄长已经换了名字，叫做樊阿。
难怪周家上下到处寻他不得。
樊阿从未想过会再见到弟弟，至少在此处遇见是他意料之外的。一霎那，万般情绪涌上心头，脑海一片空白，直到弟弟如小时候那样扯住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微笑着答应了一声。
樊阿对于小师妹定亲之事是有所耳闻的，不过也是在最近才从师傅的口中得知，这个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妹亲选的夫婿居然就是他的弟弟。
周瑜，周公瑾。
华佗原想到了长沙后就去江东求救，但柳儿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去，因为她保不准曹操会不会欲擒故纵。她瞒了那么长时间，绝不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长沙是刘表的地界，长沙太守张机是华佗的师兄，所以，即使曹操得知华佗逃到了此处也不会往孙策那边想。
华佗这厢是安全了，也等到了循着张纮的暗示来到长沙的周瑜。
不过云舒那厢却没有这么顺利了。
“呃——”闭目半晌，想象中的事情并未发生，倒是听得对方的一声痛苦的闷哼。
睁眼一瞧，颈间的刀子已经撤下，那人按着右侧小腹弯着腰，额上的汗水顺着惨白的脸颊流淌。
身后的小弟们不知道他们大哥究竟是怎么了，围拢上来却都束手无策。
这算是天助她么？云舒深吸口气，上前拨开人群，刚要为那人瞧瞧是何病症，却只见眼前白光一闪。
若不是她反应快，身上定然已经多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云舒顿感无奈。不过也不能怪他，这等乱世，防备心重些才能活得长久些。
“我是大夫。”那人的行为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救干爹的时候，笑容随之爬上脸庞。“把手递过来，我给你把个脉。”
“格老子的，”那人饶是已经疼得冷汗直冒也不愿放下戒备之心。“老子好着呐。”
好？云舒上下打量他。好才有鬼咧。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人不是急性肠胃炎就是急性阑尾炎，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好受。
她双手抱臂，撇嘴瞧他，看他能挺到几时；而他，则是像小孩子置气一般的回瞪着她，大有打碎了牙也要和血吞的觉悟。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晌，还是他的那班小弟们先坚持不住了。不知是哪个先开的腔，然后所有人纷纷劝其大哥接受治疗。那大哥不胜其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示纳谏。
大哥这头搞定了，可云舒这边却故意摆起了姿态，咬紧了牙关就是不吐口答应施救。
“格老子的……呃——”那人想对她来点硬的，可肚子不给力，疼得他直不起腰来，更别提挥拳打架什么的了。
嘁。云舒平日就瞧不得这种生了病还嘴硬的人，但是她心软，实在不忍心看人受苦，便撅了嘴，相当勉强的走上前去给那人把起脉来。
“老子……老子……”那人似乎还想继续装死鸭子，但疼痛让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了。
不就是不想承别人的情么。云舒剜了他一眼，把完脉后让人将他放躺在船板上。
“是这里疼么？”她在阑尾的位置上随意按了按，成功的收到对方的一声痛呼。
种种迹象表明，这哥们儿得的确实是急性阑尾炎。
云舒有点犯愁。倒不是因为她治不了，而是现如今的地方实在是不便于开刀。
“让船靠岸，马上找个干净的地儿，我要给你们大哥开个刀。”他们大哥的命就掌握在云舒的手上，她下的命令小弟们不敢不从。
船只急速前行，云舒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些消炎止痛的药先给那人灌下，而后找来个略懂草药的小弟念了几个药名，让他在船刚一到岸时就马上去药铺抓来煎好。
吩咐完毕，一抬眼才想起船上还有其他船客。她装模作样的问了问已经将身子勾成大虾的水贼大哥的意见，然后宣布这次打劫行动撤销，所有劫来的财物如数奉还。
视线转回，那大哥的目光凶狠的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只是他现在的情况却容不得发火，怒容方一显露，就立即被疼痛冲的烟消云散。
说笑归说笑，照这人的情况看，若不及时医治，真真会有性命之虞。
在云舒不住的催促下，船只如利刃一般破开水面，激起层层水花。
船方一靠岸，船客们带着各人失而复得的财物忙不迭离去，一个小弟骑了云舒的马带着麻沸散的方子火速奔往城中药铺买药，剩下的人用在船上拼做而成的担架抬着他们大哥，也急急往城中赶去。
江夏。云舒瞧见城门上这两个字差点哭了。
尼玛，又走错路了。
到了自己的地盘，小弟们自是轻车熟路，一路上呵斥驱赶挡道的人。云舒低着头跟在后面，唯恐引起众怒也把她算成他们中的一员。直到——
“苏大哥。”
小弟们齐齐的呼喊声勾起了云舒的好奇心。探头一瞧，一名眯眼虎须的汉子杵在民居门口，似乎是为迎他们而来才专程等在门口的。
看样子这苏姓男子与担架上的人很是相熟，小弟们一见他就像是对大哥一般的恭敬。
之前派出去的小弟回报称药已经煎好，云舒来不及细细寻思，便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手术室」。
她前脚进了屋，那位「苏大哥」后脚也跟了进来。
云舒先是一愣，后来想起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开膛破肚的概念就是死，她与他们只是初次见面，见面时还闹了很大的不愉快，这男子想必是怕她趁机报复才跟进来的。
也好。她耸了耸肩。还能帮她递递手术器械什么的。
烈酒，油灯，匕首，布巾，针线。桌上的物件几乎包含了所有施行手术所需要的，云舒不由满意的点头。
真是好基友啊。
一碗麻沸散灌下，过一小会儿才能发挥药效。这段时间内，云舒先是将匕首用烈酒浸泡而后搁在火上反复的烤，同时吩咐苏姓男子用烈酒在她指定的位置涂抹做消毒用。
割开右下腹，肿胀的阑尾映入眼帘，原本不大的阑尾被积液和脓汁撑得几乎透明，再晚点恐怕就要穿孔引起腹腔炎了。
小样儿。切除病灶、缝合完伤口的云舒直起腰来，瞧着昏睡中的病人挑挑眉毛。差点没命，还敢说自己口口声声说「老子好着呐」。
苏姓男子拿着她已经烘干的包袱进门时正巧瞅见她一个人朝他那兄弟扮鬼脸，不觉好笑。
“在下苏飞，替我那兄弟向阁下陪个不是。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是何处人氏？”男子一抱拳，看那架势，十足的武人范儿。
“我——”云舒刚要开口，脑中忽然闪出几个关键词。
苏飞，格老子，水贼，铃铛。
猛一抽气，她撇下一脸正直的苏飞，几个大步迈回榻边。
大大的铜铃串成一串，上头还刻了漂亮的花纹。
之前光顾着打架了，完全将这人腰上的叮当作响的物件忽略在了思考范围之外。
“他——”云舒头一回如此庆幸自己是个路痴，摇头轻笑，叫苏飞纳闷非常。
“主人，黄使君来访。”苏家的仆人叩门入内，禀告道。
苏飞闻言眉头一紧，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可还是吩咐把人请到厅中不可怠慢。
仆人得令退下，苏飞的眉间仍是褶皱。
“这黄使君是何人？”云舒不由好奇。
“江夏太守，黄祖。”苏飞如实相告。
我嘞了个去，竟然是这个倒霉蛋。云舒扶额。他当年被孙策打成那个猪头样居然还活着呐。
“苏——大人，”原本云舒是想以「兄」称呼之，话到嘴边才发觉这人的姓氏比较特殊，于是生生改成了「大人」。“在下与那黄祖早些年间有些过节，所以……”
苏飞是个明白人，听罢后点点头，举步前往厅中见黄祖去了。
这厢苏飞刚走，那厢众小弟们就一个接一个的从门缝处向屋内张望，想进又不敢进，样子十分逗人。
云舒正好有事要问他们，便起身开门让了几个代表进来。
哥几个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其中一人把手指头搁在老大鼻下，确实感觉到了还有呼吸，心才最终落了地，一个个噗通跪在地上，嘴上不断的道着谢。
道谢什么的不是云舒此刻关注的焦点。她将众人扶起，大致打量了一圈，挑了个看上去踏实稳妥的人问道：
“你们大哥叫什么名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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