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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三十一章 ...

  •   一大清早,云舒的房门就被砸得哐哐响。
      披上衣裳开门一瞧,竟然是昨日败于她手的小弟。
      “老大、老大他——”
      将语无伦次的人推到一旁,快步赶往甘宁所在的房间。
      眉头深锁,牙关紧咬,两颊赤红,体温滚烫。
      再明显不过的术后并发症。
      云舒的一张俏脸拧成了抹布。
      更要命的是,派出去买药的小弟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说,有三味药铺子里已告罄。
      败酱草,蒲公英,银花。
      败酱草和蒲公英好办,在郊外山包上仔细找找还能找得见。原本想着请铺子里的采药人帮忙搞定这两种药材;谁知人家一听说是甘宁要用,死活都不肯上山。
      这哥们儿的人缘也忒差了点吧。云舒眉间的「川」字已如斧凿刀刻。
      苏飞得了消息也急忙赶至。怎么说这江夏也算是在他的地界上,苏飞沉吟一下,决定亲自请采药人施以援手。
      甘宁的名声不咋地,但苏飞的却好得多。
      三样中已解决两样,余下的银花却是最棘手的。
      云舒跟着苏飞同去药铺之时曾问过附近何处有银花,采药人给出的答案却是数百里开外的一座大山内。
      若是绝影还在,这区区数百里可能算不得什么事,一来一往最多不过一日。
      可是现在——
      采药人的小徒弟见她为难,便提供了另一条线索。
      他曾在城郊的八宝山上遇见过几丛银花。数量虽然不多,但可解一时之急。
      云舒的眼睛顿时一亮。
      接下来的难题是此时的甘宁高烧不退,而云舒又必须亲赴八宝山找银花。虽然甘宁的小弟众多,但俱不懂药理,只能帮些体力上的忙。思来想去,在一个空酒坛进入视野后,这个难题也最终得以被攻破。
      物理降温法。
      苏飞和甘宁是好兄弟,甘宁嗜酒,苏家也常备一些美酒烈酒用来招待他。云舒让苏飞搬出几坛烈酒,招来众小弟将此法授之,又亲身检验了他们的学习成果,才放心与苏飞一人一骑加紧奔向八宝山。
      此八宝山非彼八宝山,这八宝山乃是距江夏较近的几座山之一。春夏交替之时,满山皆翠,郁郁葱葱。
      云舒二人的任务便是在这满眼的绿色中找到白色的银花。
      八宝山并不大,但山中的植物种类繁多,为他们寻找银花制造了不小的障碍。
      来时的路上,云舒将银花的大致形态和特点告知苏飞,每当苏飞发现长得类似的小花就会叫来云舒加以辨别。
      离开苏家时尚是清晨,如今已近日薄西山,两人却连银花的影儿都没找见。
      云舒一整天粒米未进,仅仅饮了几口溪水充饥;苏飞军旅出身,忍饥挨饿虽是常事,但依旧不好受。
      在云舒的记忆中,甘宁不是死在这时候;那么也就是说,他应该还有得救。
      就着清凉的溪水抹了把脸,云舒望着水中的倒影进行自我开解。
      八宝山中溪流众多,此时他们面前这条溪流流速轻缓,水质清澈,加之周围翠竹挺拔,实在是一处难得的景致。
      溪水表面在云舒用袖子胡乱把脸擦干时归于平静,相对平静的水面静静倒映出几朵金黄色的小花。
      花朵的影像伴随着涟漪的荡开而变化。云舒正要跟上苏飞的脚步,却在无意间瞥见那倒影时刹住了脚步。
      猛然抬首,金黄的花朵缀于绿叶丛中,如珍似宝。
      “找到了!”云舒忍不住放声欢呼,同时爬上地势较高的土丘向下面的苏飞使劲挥舞着手臂。
      如采药人的小徒弟所言,这花只有零星几丛,炮制之后勉强足够一剂。
      苏飞也随她上了高处,见了这花皱起了眉头:“不是说是白的么?”
      “这花初开时是白色,是为银花;开得久了就成了黄色,是为金花。是以这花又叫做金银花或双花。金银两花的药性都差不多,能采到已经很不易了。”
      云舒抹去额上汗水,兴奋的给苏飞做着讲解工作。
      苏飞对药理不是很感兴趣,他只要知道这小花能救他兄弟的命就已足矣。
      时辰已然不早,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未能在城门关闭前赶回江夏。
      “城下何人?”城门之上,守门的士兵高声问道。
      “黄使君帐下苏飞。”苏飞勒住马匹朗声答道。“家中有人身染重病,急待医治,还请行个方便,他日定当重谢!”
      原本城门一关,除非有主公将令,否则难以开启;但眼下并非战时,苏飞平日又待城中将士不薄,不消时,厚重的城门打开一道较人之肩膀稍宽些的缝隙,把二人放入城来。
      采药人带着蒲公英和败酱草已在苏家守候多时。云舒将金花交予他一同炮制,扭身转往甘宁之所在。
      一推开房门,一大股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床边几个空酒坛子东倒西歪,看来小弟们这边的任务也是完成的相当尽心尽力。
      探手摸向甘宁的额头,温度尚有点高,但已经算控制得极好了。
      接下来,就是一通诊脉望色扒眼皮。云舒在确定这人还活着后,把一干小弟赶出房间,留下苏飞搭了把手,便重新勘查创口。
      创口分为内外两个创口。割去阑尾的地方需要以线将血管结扎,而剌开的皮肤需要用针线缝合。初时,云舒非常担心是里面的创口出了问题,因为内部的创口若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整个腹腔的炎症,若是如此可以说甘宁是必死无疑;但好在只是外面的创口稍有腐烂,云舒将腐肉切去、重新缝好刀口,又把消炎止痛的药泥覆在刀口之上;裹好绷带时,正好赶上小弟将煎好的药汤送进房来。
      苏飞与云舒两个,一个负责捏住甘宁的颌骨,另一个则负责喂药;一直忙活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抢救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云舒已经完全累瘫,四肢僵直,动都动不得;反观苏飞不愧武人出身,还有气力捏着金花在灯下细细观察。
      两人采回的金花只够甘宁一顿的量,苏飞已经出了重金请城中所有采药人出外寻找这种草药,但远水救不了近渴,这几日的药还得靠他们自己解决。
      甘宁由小弟们轮班照看,云舒趴在案上,身子不动弹但脑子却没有停过。
      苏飞盯兀自着指间的金花皱着眉头,彷佛若有所思。
      云舒想的是可否有其他的药材代替这金银花,而苏飞则是在回想自己是在何处见过这花朵。
      东汉末年可用的药材不多,易得的就更少,所以云舒这边以失败告终。
      不过,苏飞那头却有了飞跃式的进展。
      「啪」的一声,苏飞猛拍大腿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的笑容引来了云舒和小弟的观望。
      “苏大哥,可是有主意了?”小弟双眸闪光,先云舒一步道出所问。
      “我先出去一趟。”苏飞并不解释,而是径直走出屋去。
      云舒寻思这既是人家的地界儿,看他又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也就没深入追究。
      岂知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街上隐隐传出「走水了」的呼喊声。
      走水了就是失火了。由于古代大都是木质建筑,常常一烧就是一条街,所以人们对于防火事宜总是十分的在意和重视的。
      一时间,惊叫声、脚步声等等声响相互交织,云舒因为身体疲累所以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可有小弟在外头打听了消息回来说是官署后头堆放杂物的房间着火了。
      云舒听后也不觉奇怪。反正现在她只要医好甘宁就好,其他的事就不搀和了。
      再次伏回桌案,继续想别的招救甘宁的命;结果她刚趴下没一会儿,苏飞背了个包袱打外面回来。
      自打他一进门云舒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明明是回自己家,这苏飞在神色和动作上怎么有种偷偷摸摸的赶脚?
      苏飞将背上的包袱搁到案上,神神秘秘的叫她过去。云舒沿着他打开的空隙往里探头一瞧,满眼皆是纯白或纯黄亦或是且白且黄的小花,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这些花足够用到采药的人们回来了,不过问题是苏飞是从何处弄到如此多的金银花的?
      该不会是——
      联想到方才官署莫名其妙的一把火,云舒在声带失控前自己捂住了嘴。
      火烧官署,这可是能按照谋逆处理的大罪啊!根据汉代法制,谋大逆属十恶之一,至少得是个弃市。
      我嘞了个去。云舒难以置信的转向仍在昏睡中的甘宁。这年头能交到这么个能为你豁得出命去的兄弟,甘宁简直是赚大发了。
      苏飞如此给力,云舒自当不能含糊。只见她一抹鼻子拍案而起,神色肃然地朝苏飞拱了拱手,而后拎着这一兜子的金银花鸟悄潜到厨房加紧炮制去了。
      一盏油灯,映出一方昏黄。
      云舒一边看火一边抽搭鼻子。倒不是之前的事情有多感动,而是上山找药的时候着了凉。
      眼见着鲜嫩的花朵渐渐丧失了水分,失去了原有的颜色,她在高兴之余又多了些许放心。
      这花一经处理,不仅变成了救人的良药,也不足以再作为物证而威胁到「采花贼」苏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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