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奚说》乱扯

7、初入娱乐圈

　　陆阗然进入片场的时候，富正天已经站在导演旁了。
　　富正天算是这编剧界里东山再起的典型。他原始写军旅题材的十几年前也算是一流编剧。可惜他这思路永远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写出来的进剧本收视一部比一部低，渐渐地便淡出人们的视野了。可一年半前，他凭着新作《女王的邀请函》重新杀回娱乐圈，俨然创造了一个奇迹。二十八集的电视剧在一天两集的情况下，连续十四天同段收视率第一，甚至连重播依旧是极高的人气。当时的大街小巷，少女大妈们饭后的谈资莫不是《女王》的剧情，富正天一下子从三流编剧起死回生。
　　富正天瞧见陆阗然进来，连忙跟他打招呼，“阗然，近来工作可好？”
　　富正天一向对陆阗然热情，他知道当初若没有他加盟《女王》剧组，那收视率也不会这么惊人。
　　陆阗然朝他点点头，一抹笑意便荡漾开来，他站在那儿，那儿便是王者。
　　“金导，乔颖还没来吗？”陆阗然对着导演。
　　金导降将墨镜一摘，“TMD,说好八点的戏，十点钟还没来！本来正好和你接上，现在就算她现在TMD到也还得再补两场，CTM，干等吧！”转头与富正天说道：“富老，你放心，你的本子，我TMD一定和你合作。现在的这个戏，虽然写本子的人不出名，可内容还是TMD不错的，制片又找陆阗然和乔颖来演，我肯定要等这个本子完了，才能和你合作了。”
　　陆阗然走至一边打乔颖的私人电话。
　　“喂？”乔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迷糊。
　　“我，陆阗然。”
　　“哦，什么事？”
　　“起床，”陆阗然看了看表，“小郭将在二十分钟后到酒店门口。”
　　乔颖不以为然，“干什么？让那金秃子等一会怎么了？”
　　陆阗然的声音波澜不惊，“乔小姐，我也在等你。”

　　一阵骚动，是乔颖到了。
　　金导甩了墨镜，“乔颖，迟到也有个底线！你TMD看看几点了？”
　　乔颖满不在乎地接过助理递过的饮料，“不就迟了点吗？来杭州拍戏，晚上自然是要玩玩的。”
　　金导气得想从椅子上跳起来，想到她是制片的红人，这才压下怒气。
　　他挥了挥手，“还不去换装？”又转头对众人说：“各部门注意，ACT4,SEN1。”

　　陆阗然捧着一杯茶，在一旁静静地看书，着实不像是娱乐圈的作风。也曾有人笑他迂腐，他并不理睬却也不恼，脑中想起的，全是李且逼迫他看书的画面。若是李且看到他如此自觉，想必会十分开心吧，陆阗然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乔颖，你TMD把你那不屑的表情收起来好吗？”金导终于控制不住地嘲乔颖吼道。
　　“导演，我哪不对了？！是你太狭隘了吧，谁都要按你的方法演？！”
　　“你TM看过剧本了吗？唐泪心是你演的那个样子的吗？冷艳而不蛮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TMD怎么就听不进去呢？”金导气不打从一处来，“这几天拍戏，别人的NG加起来也不及你一人多！”
　　乔颖又几时受过这样的训斥，“有本事你找别人去演啊！”
　　金导连吐了几口气，示意副导去找陆阗然。
　　陆阗然信步走来，“金导，到我的戏了吗？”
　　金导指了指乔颖，“先拍下一场吧，你们一起的戏。你去跟她说说，唐泪心的眼神该是怎么样的。”
　　他想起了李且。她总是这样看着他，好似生活中的唐泪心。
　　陆阗然走近乔颖，“乔小姐，以下你就仅当是我的个人看法。”
　　乔颖轻蔑地转过头去。
　　“你可以收一收锋芒，表情再淡然些，还应带有隐而不发的锐气。”
　　乔颖斜眼看他，“陆阗然。别以为有了些名气，就把自个儿当人物了。刚才来拍戏是给你面子，就凭你这样的业余也敢对我科班出身的演技指手画脚？！”
　　陆阗然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生气。关于他的出道，喜欢他的说他天才，讨厌他的说他草根。总之，那事神奇地就像是阿拉丁神灯。

　　那是与李且离婚后的日子，陆奚辞了工作，到处走。他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他怕他会后悔，事实上他的确后悔了，后悔就这样让李且离开，后悔没有狠狠地揍上那男人一顿。如果他再多坚持一秒，是不是会不顾一切地抓住李且呢？他说不清，至少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
　　他走在北影门口，竟不知不觉走上当年与李且一起踏过的路。他无意识地走着，最后进入了校门，门口的保安居然没有拦他。他看到了易莫城，北影毕业的近几年颇有建树的新生代导演。他竟然朝他招手。
　　“同学，试镜在这边。”易莫城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提醒这个男孩，只觉得若是错过他会十分可惜。
　　陆奚不明就里地走过去。
　　易莫城对他说：“给我一个眼神，失望又深爱，伤痛却茫然。”
　　陆奚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只是看着他。
　　易莫城却像是惊呆了那般，连呼助理，“小陈，这孩子是几班的？”
　　助理看了会名单，又看看他，良久，转头问他，“同学，几班的？”
　　陆奚有些尴尬，“导演，我不是北影的。”
　　易莫城却没有理他，一直与身边的高个子男子热烈地交谈，“高总，这孩子准行，您刚才也看到了，这样的眼神，没天分的人根本就做不来。下部戏我本也打算启用新人的，这不来北影挑人呢！没想到有这样的苗子啊！”
　　高岭却走向陆奚，他细细地打量了他的面容。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兴奋，这样的外形与气质，绝对能红。他笑着对他伸出了手，“环瀛娱乐总监，高岭。”
　　陆奚莫名其妙地与他握手。
　　“这位同学可有兴趣与我们签约啊？易导的下部戏是我们环瀛投资的同学可有兴趣加入？”
　　陆奚接过高岭的名片，“高总，我不是北影的学生。”
　　他明显感受到高岭和易莫城一愣。
　　“有什么关系，我相信我的眼光。”易莫城朝他鼓励地笑笑，“年轻才是资本。”
　　陆奚仍是觉得不可思议，“今年二十三周岁了，刚与前妻离婚。”
　　易莫城与高岭的表情现在才算是目瞪口呆。
　　高岭再一次打量他，他以为他甚至还未成年。
　　陆奚递上了身份证，“绿皮本要看吗？”

　　陆奚最终还是与环瀛签约了，拍了易莫城的新片，红到不可思议。而他的人生，竟被从头改写。一名叫陆阗然的十九岁少年，北上考试，遇到伯乐易导，一炮走红。多么励志，多么传奇，却不是他的故事。

　　乔颖见他不说话，内心有些退怯，脸上却仍是挑衅地看着他。
　　陆阗然回过神来，“那么，请你拿出科班的实力来。”
　　随即又压低了身子，目光与乔颖平行，“我虽然不损人，但会整人。”
　　“你敢威胁我？”
　　陆阗然转身，“威胁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