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奚说》乱扯

5、 英语代考

　　等陆阗然赶至放映厅的时候，却感觉不到李且的气息了。他竟然还是迟了一步，他觉得这已经不是上帝的考验了，也许他只是被用来消遣的玩具。
　　他踱回后台，将墨镜甩给助理，“帮我查一下二排左五的那个女人。”然后将自己关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也在同步放映这部电影，那演女主角的美国人长得很妖艳。这是部中美合拍片，他至今记得他念出第一句台词时，美国导演的惊愕。那是标准的伦敦音，仿佛将他们带回那个觥筹交错的日不落帝国时代。他的脑中全是李且白白细细的牙。伦敦音？那全是李且的功劳。他知道。

　　直到庄和的电话打来，陆奚才意识到今天是英文补考的日子，而他此时已在北上的火车上。
　　“陆哥，在哪呢？我们一块去考场。”电话那头庄和的声音有些吊儿郎当。
　　陆奚看看窗，“在去沈阳的路上。”
　　庄和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天哪！陆哥，补考不过，可就要退学了！”
　　陆奚仍盯着窗，“想想办法。”
　　“智信去补考高数了，老高一样英语，大小杨昨儿个就去天津了。。。。。。”庄和细细地数了遍要好的兄弟，“诶，关键时候掉链子！”
　　陆奚有些急躁，但他没有出声。
　　但电话那头的庄和却尽是不安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去找找别人？”
　　“我自己想办法，一会儿给你电话。”陆奚挂断了电话，他自知在这个学校里树敌良多，若找别人代考，只怕不会比零分好看多少。
　　他翻着电话簿，不禁失语，竟没有一个能有考到60分的希望，他盯着李且的名字良久，脑里是她那天的面容，直觉告诉他，也许只有她行。而他认识她不到两周，甚至不知道她的年龄。
　　他还是决定试试运气，陆奚拨通了李且的电话。
　　“喂，是我，陆奚。”
　　李且有些错愕，“嗯，我知道。”
　　“想请你帮个忙。”
　　“说。”
　　“帮忙代考下英语，我不在上海。”陆奚吃惊于自己的直白。
　　李且没有说话。
　　陆奚也静静地等，既不催，亦不隔电话。
　　好一会儿，李且答道，“什么时候？”
　　陆奚松了一口气，“就现在，也许已经开始了，庄和会在门口等你。”
　　“好，我过去。”

　　还未等他到达沈阳，庄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陆哥，行啊！”庄和的语气无不调笑，“那天的小美女，这么快就泡上了？！”
　　陆奚也不恼，“贫啊，你！就要了个电话，这不，还挺有用的。”
　　“她对你有意思。”庄和继续道，“才认识几天，就来替你代考。幸亏她早到了一分钟，不然迟到进场就死翘了。”
　　不等陆奚接话，庄和又说：“这姑娘看起来还挺厉害的，要不是我一再提醒她不要提前交卷以防助教认出你，想必她早就交卷了。”
　　她一张乖学生的脸看来没白长，陆奚暗自想到。

　　拿到成绩单时，已是从沈阳回来后的日子了。陆奚一直坐在那儿，看着手中的分数。
　　庄和在一边兴奋地叫着，“耶！61分，还多了一分！”
　　他看向陆奚，神情有些古怪。难道没过？不可能啊，那女孩看起来胸有成竹，他叫了声，“陆哥，怎么样？”
　　陆奚抿紧了嘴唇，将成绩单递给他。
　　庄和看了看，60分，刚好60分。他不禁叫了出来，“这，什么呀，比哥还差！”
　　陆奚向他使了个眼色，“我有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这个预感来得这么快。
　　“陆奚，”年轻的助教站在教室门口，“刘主任找你。”
　　陆奚起身，刘主任是他们公共英语的任课教师。

　　“陆奚，你什么意思？”看到陆奚进门。刘主任便将眼睛一摘，沉气斥他。
　　陆奚多少觉得无辜，“刘主任，我不明白。”
　　“故意来补考很有意思，是吧？”刘主任开始有些激动了，半秃的脑门一抖一抖的，“作弊，代考，补考不及格，我都算了，毕竟是我们这样的学校。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这样赤裸裸的挑衅！要不是助教扫了一眼你的答题卡，我都不知道有你这样的学生！”
　　陆奚似乎开始明白了。
　　刘主任将答题卡甩给他。陆奚扫了眼，大概只填了一半的题。
　　“哼，不多不少，刚好60分，是吧？”刘主任又将试卷扔在他面前，“还挑了最难的题。”
　　陆奚想起了李且的脸，果然，是那么地危险。
　　刘主任面色潮红，“对我就那么不屑？有本事，去考更好的学校啊？”
　　陆奚沉默。
　　刘主任冷笑，“精英嘛，自然要特别待遇。下学期起，每月到我这儿考试，一次机会。不过，四年英语没学分。”
　　他又看了眼陆奚，说道：“走吧。”
　　陆奚没有动。
　　“怎么了？”
　　“如果我说是别人代考的呢？”陆奚抬头，直视着刘主任的脑门。
　　刘主任缓缓地取过眼镜戴上，又慢悠悠地拿过试卷看了又看，半晌说道：“退学。现在，立刻，马上。”
　　陆奚朝他点点头，便退了出去。多说无益，这刘老头，整的就是他。他掏出手机，翻出李且的号码。
　　“喂？”李且似乎还未睡醒，声音有些恍惚。
　　“你在挑衅我。”陆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还以为你是来道谢的呢！”李且佯装不快，“竟来质疑我！小学老师没教你要懂礼貌吗？！”
　　“今晚吃个饭，怎么样？我请你。”
　　“你以为我不敢来？”
　　陆奚莞尔，“姑娘，我不喜欢用激将法，诚心的。”
　　李且不依不饶，“是激将法是诚心的，还是吃饭时诚心的？”
　　“两者都有，后者更多一点。”
　　“这话我喜欢听，”李且笑了起来，“你来接我？”
　　“好，什么地方？”
　　李且想了想，“算了，我还是在你们学校门口等吧。”
　　“随你。”

　　晚餐的地点就在陆奚学校附近的小餐馆。不知两人，还有陆奚的狐朋狗友。
　　李且疑惑的望着他。
　　“几个哥们都过了，来庆祝一下，我给你介绍。”陆奚指着瘦瘦小小的那个男生说，“小杨，身边个高的是大杨。”
　　大小杨笑着和她打招呼，“美女好啊！”大杨的话被庄和一下子打断了，“哎，什么美女，要叫嫂子！来来来，智信，老高，都过来，下面我为大家隆重地介绍一下嫂夫人——”
　　陆奚也不解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庄和瞎扯，一边用余光瞥着李且。没想到，李且竟也不阻止，最后竟与他们一一握起手来。
　　“嫂子，我是石智信，大家都叫我智信。”
　　“嫂子，我老高，长相老点，年龄可不大啊！”
　　一圈下来，李且倒是全都认识了他们。除了大小杨，戴副眼镜的是石智信，黑黑壮壮的是老高。
　　“诶，阿和！”小杨突然叫道，“还不快把陆哥身边的位置让给嫂子？”庄和立刻腾出座位，邀着李且过去。李且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奚一眼，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
　　“陆哥，”她竟也这样叫他，“众命难为啊！”
　　陆奚从背后环住她，夺目的眼中有了莹莹笑意，“嫂子，他们很喜欢你呢！”
　　李且不甘示弱地面对他，“那是，我可是疗伤系美女。”
　　陆奚靠近她，一股果木的清香穿过她的发梢，“认识你，是我这辈子干过最危险的事。”
　　现在看来，陆奚的直觉有着惊人的预见性。
　　“陆哥，不要这么高调秀恩爱嘛！”众人一齐道，“快吃饭吧！”
　　李且松了一口气，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无法接下陆奚的话。
　　“大家一起吃啊！”她挣脱了陆奚，朝大家笑道。
　　陆奚却示意大家安静。
　　“这个时代，英语显得很重要。”
　　众人不解地望着他。陆奚继续，“我们是商学院的学生，英语就更重要了。”
　　大家仍不解，却还是附和地点了点头。
　　陆奚话锋一转，略带沉重，“可我们之中却有三个英语补考生！”
　　庄和老高不自然地对望了一眼。
　　“所以，”他顿了顿，“我决定聘请李且做我们的英语家教！”
　　此语一出，众人哗然，特别是见过陆奚60分成绩单的庄和，一个劲地问为什么。
　　李且却好像有些明白了，她凑到他的耳边，“这是你请我吃饭的目的？”
　　“占了一点，”陆奚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只占一点。”
　　他接着说，放大了声音，“请问，李小姐愿意吗？”
　　李且玩味地看着他，“想白学？”
　　陆奚有些不自然，半晌才答道：“在座的精壮劳动力，随叫随到。”
　　李且惊呼，“哇！这么慷慨，就不怕物不及所值？”
　　陆奚不等众人反对，一锤定音，“成交。”

　　那天的晚餐，李且吃得很开心，她喝得微醺，妈妈很小的时候就说过，女孩子不可以在众人面前醉酒。
　　“我送你回去。”陆奚隔了一米望她。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我送你。”
　　李且竟没办法拒绝他。夜色里的他显得更加修长，白皙若玉的面容干净地不容杂质，目光灿若晨星。
　　她笑意盎然，“你在勾引我。”
　　陆奚走近她，伸手环住她的肩往前走，“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