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奚说》乱扯

4、首映礼的相遇

　　手机铃声已兀自地响了许久，李且才从放空状态中回过神来。
　　“又在冥想啊？”电话中传来林直爽朗的笑声。
　　“是啊，这么巧，被你碰上了。”李且也笑。林直是她在淘宝上认识的，标标准准的卖女装的合法商家，不像她，挂羊头卖狗肉。
　　林直似乎是习惯了李且的放空，接着说道，“快来，快来，我在女装街231号，看到一件特别喜欢的，来给我做个参谋呗！”
　　李且看了看表，离吃饭还早。“好啊，一会儿过来。”

　　李且一走进店门，便被林直拉到镜前比划起来，嘴里还嘀嘀咕咕，“果然年轻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李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大姐，你不远千里地唤我过来，就是给你当衣架子的啊？”
　　“当然不止，”林直神秘地一笑，在包里翻找起来，掏出两张票，在李且面前一晃，“看到没？陆阗然最新电影首映式的票，他本人会到现场哦！”
　　听到那三个字，李且莫名其妙地一惊。好在，处于亢奋状态的林直根本无暇关注这些。她无比兴奋地拍着李且的肩，“怎么样？够姐妹吧！你可知道明晚的票有多抢手！我们家小然然的人气还真高！”
　　“诶，还‘小然然’，多大年纪了，还喜欢陆阗然？”
　　林直圆目一瞪，“怎么了？要不是姐姐已年过三十，然然才二十三，姐姐就公然地去追求他了！”
　　李且不自觉地撇撇嘴，“明明二八了。。。。。。”
　　“什么？”林直警觉地转过头来。
　　“没什么，”李且连忙拿了件衣服在林直身上比试，“林姐。这件怎么样？”
　　林直根本未理会她，顾自亢奋地说道，“明晚我们早点出来，就在影院门口集合好了，注意要打扮打扮——”
　　李且打断了她，“不好意思啊！林姐，明晚我有安排。”
　　林直顿住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男朋友？”
　　李且笑笑，“正单身呢！一般朋友。”
　　“我就连一般朋友都不及？”林直斜眼看她，“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哭着求我带她们去？”
　　李且有些尴尬，“怎么会？只是人家毕竟先约了嘛！”
　　林直慢慢地将挑出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塞回去，“本来打算和你姐夫一块儿的，可两个小时前有好分手。”
　　李且盯着林直，目不转睛。有些时候，她真让人觉得坚强地过分，就像曾经的自己，这样冷静，残忍，不滴眼泪的离开。只是这样的坚强太脆弱，像那钢板，硬度越大，越易折断。她走过去，轻拍林直的肩膀，“明晚，我陪你去。”

　　林直有些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会是李且。酒红色的蓬松短发，大框架的黑框眼镜，夸张的厚重彩妆，朋克式的服装上挂满了金属链条。
　　“诶，别拉别拉，”李且护住头发，“假发套要掉了。这不是你说的要打扮打扮吗？”
　　“这变化也太——”林直兀自摇摇头，“我怎么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李且没有接话，只希望岁月可以淡忘她在陆阗然脑中的影子，至少，认不出，这般模样的她。

　　林直的票很靠前，李且能清晰地陆阗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不再只着白衬衣的他，仍是当年那个如画少年。
　　“真的好帅啊！”林直拉着李且，“你看你看，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李且有些惊慌地压低了林直的声音，她甚至害怕陆阗然每一次在这个方向目光的停留。他认得出她，其实李且心里明白。她暗问自己，之所以来的理由是不是也有期待他还能认出自己的成分？李且低头，这。真是矛盾的好笑。
　　抬头的那瞬间，她竟对上了他的眼。李且故作镇定地移向了别处，她的心跳得很快，脖颈上的动脉“突突”地抖动。只一瞥，她便看懂了那个眼神，不解，失望，又惊喜。他隐藏的太好，只剩那么个风琴云淡的眼神。
　　李且深呼一口气，她知道，她该走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总有结束的一天，只是，现在还太早。她侧过脸，“林姐，这会儿是真有急事了，不能陪你了。”
　　林直只顾看着陆阗然，早已没有对付李且的心思，“啊，有急事啊，行，行，行啊。”
　　台上的演员似乎都已采访完毕，鱼贯而下。李且盯着陆阗然的背影好一会儿，似乎要将他刻进脑子里似的，才趁着电影放映前的混乱，独自离开。

　　陆阗然刚一上台，便觉得有些奇怪，像是看漏了什么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他扫了一圈台下，似乎都是女孩，他有些哭笑不得。他又扫了一圈，突然想起，那是李且的感觉。他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便认出李且。仿佛她在那儿，他便知道她在那儿。陆阗然承认，他对记者的回答有些敷衍，他在找李且。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去找过她，光是英国便去了不下十次，可每次，她都像事先知道他要来便躲好的样子，竟都不在学校。他也知道。三年前。她便回国了。但回国后的她竟像从人间消失那般，音讯全无。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她。
　　陆阗然用余光盯着二排左四的红发女孩，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李且，但那身打扮让他觉得很陌生。知道他看见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陆阗然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地跳下去了。提问结束后，一走进幕后，不等助手，陆阗然便迫不及待地卸妆，换装。
　　“怎么这么急啊，阗然？”剧中的女二笑着问。
　　陆阗然一边动手戴墨镜，一边含糊地答道，“不管是谁。等了五年，都会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