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奚说》乱扯

3、九年前的初遇

　　蒋应白走进店里时，李且已经坐在那儿了。除了那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半张脸，其余的部分只能用清纯得幼稚来形容。齐眉的刘海，浓黑的长直发，墨镜下露出的小巧鼻子，圆润嘴唇和白皙皮肤，无不使她看起来像乖巧的中学生，更何况她上身纯棉的t-shirt和下身的牛仔短裤。
　　蒋应白有些慌张局促，更多的是疑惑。好在一副墨镜演示了他的不安，他慢慢地就坐，试探着问道：“李小姐？”
　　李且抬头看他，那一身打扮竟没有一丝语文老师该有的书卷气。特别是那副可笑的墨镜，硬生生的让人以为他是个贼，“嗯，我是。蒋先生坐吧。”
　　“李小姐，关于我的委托——”
　　李且打断了他，“蒋先生，这是我第一次接评高职的委托。”
　　蒋应白局促地笑笑，“凡事都有个第一次嘛！”
　　“恕我直言，”李且慢慢地答道，“我不会接这样的委托。”
　　蒋应白有些生气，“我以为选择这样职业的人不会装什么清高。”
　　“蒋先生太高估我了。”李且并没有怒意，“我就是个濒临法律底线的人，还谈什么清高。”
　　蒋应白甩手欲走，“既然如此，李小姐又何苦约的我？”
　　李且将刚上的咖啡推向他，“一份工作报告，骗的是一个人；一篇毕业论文，骗了一群人；一个庸师，害的是几代人。”
　　李且不顾蒋应白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李某人虽然没什么道德操守，一心向钱看，也不想一代人甚至几代人怨恨我。”
　　不等蒋应白说话，李且按下100元，起身走出了咖啡店。

　　李且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走着，想着蒋应白是否已经领悟到她约他见面的意图。对面的广告墙上是陆阗然巨幅的海报，那样明亮又飞扬的眼睛。李且怔怔地站在马路中央，出神地望着他。

　　李且认识陆阗然的时候，他还叫做陆奚。那是五月的上海，太阳很大，晒得人有些急躁。李且大一，刚成为真心话大冒险中不幸被抽中的人。
　　“说吧，什么惩罚？”李且笑着对宿舍里的姐妹说道。
　　“怎么，直接选大冒险？”
　　“呵呵，”李且又笑，“大冒险，活跃活跃气氛嘛~”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哦！”小艾指了指不远处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跟他说你是交大附中的学生，迷路了，请他帮下忙。”
　　李且摇摇头，“瞎~谁会信啊？”
　　“怎么不信了？凭你这张老少通吃，清纯无害的脸，一定ok的啦！”
　　李且是被一群人推进那个学校的，她特地看了眼校名“xx商学院”，不知是什么野鸡大学。她径直走向那名男生，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惊愕与欣喜。
　　“那个，这位哥--哥，”李且暗自吐了口气，真叫不出口，“我是交大附中的学生，跟同学走散了，也没带手机和钱，请问你能告诉我怎么回去吗？”
　　那名男生先是一愣，尔后将手中的篮球向同伴一抛，“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麻烦了。。。。。。”天哪，李且还以为他会立刻拒绝的，他居然相信？
　　“我送你去，”还未等李且想好托词，她身边便出现了一名清秀的男生。干净的白衬衫，修身的西装裤，还有那柔软的在风中飞扬的碎发，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的干净少年。
　　他看着她，虹膜很黑很亮，一转眼便带着一丝飞扬的笑意，“你不会介意吧，小妹妹。”
　　“陆哥——”
　　“庄和，你是在怪我抢了你的艳遇？”陆奚走过庄和又在他耳边轻道，“你傻啊，她在骗你，没看出来啊？”
　　“没，没，”庄和连忙摆手，“我哪敢啊！”
　　陆奚直直地盯着李且，“我们走吧。”
　　破天荒地，李且没有拒绝，这样跟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并不很高，177的样子，可修长的腿让他显得鹤立鸡群。他将手插在裤袋里，竟没让人觉得有痞味，反而带着随性的洒脱。李且小跑两步跟上他，抬头看他的侧脸，五官分明，线条柔和，怎么看都像是个干净英俊的中学生。
　　陆奚细细地回味了李且的面容，看样子不似撒谎，但直觉告诉他，他与她都是一类人，靠着乖巧外表迷惑别人的人。
　　“小妹妹你要当心了，这年头，骗子最多。”
　　李且只当他在自语，只是跟着他，并不说话。
　　“好在，附中并不远，你看，”陆奚手一指，“到了。”
　　他略一弯腰，对上李且的眼，并不很大，却黑白分明，“小妹妹是几班的啊，要我送你进去吗？”
　　李且并不恼，面对他的挑衅反而莞尔，“哥哥你这样说，倒像是在说我撒谎啊！”
　　“难道不是吗？”陆奚也笑，靠近她，“因为这种方式，我用过。”
　　“呵呵，”李且笑出声来，说着便伸出手来，'李且，交个朋友。”
　　陆奚握住了她的手，手指修长有力，“陆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