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蜃人无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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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者自视的出世虚谷，实则无血无情，哪里还有三百年前，误入南海的儒雅书生的淡泊澄澈，与枢次举子对弈时的爽朗泰然。
季临执了空盏，指腹在某物上细细摩挲，于指上晕出一抹深褐色的沧桑。
似乎是什么草本植物的根，隐隐一道明灭的伤痕，看得不很真切。
既是缺了了过去的人……枢次，你又何必让我重温那场旧梦？
你呀，果真还是那种就算赔了自己，也不让别人好过的性子。
灰衫暗沉，季临瞥了眼檐下的药草，一番自嘲的意味，难怪得这三百年来对药草的执着，尝尽百草，如我所愿，你很好，果真是如我所愿！
前方有人紫衣墨发，眉目流光，束发白绦于夭色中扬得恍惚。
季临一瞬地失神，继而无奈：“桑儿，别闹了。”
紫袍身影换作一袭长裙，掩至脚踝处俱是蛟浪勾连的纹饰，走动间似要浸出水来。
面目很是清秀的女子，沾着些江南碧玉的模样。
南海有蜃，擅造幻境。
蜃娘悻悻地在季临旁边坐下，信手拈了片竹叶，放到口中嚼了两下：“许久不见，季大哥果真有长进不少了。”
季临宠溺地用手揉揉她的碎发：“你就这么小看你季大哥？”
将手中深褐色的药草放在鼻间轻嗅：“他在这里。”
会一直在，却再不会同我说一句话，这大抵是生我的气了吧。
桑娘瞥了一眼，道明目的：“我要去蓬莱，季大哥要一起吗？”
我说桑儿，不管顶不顶用，你好歹象征性安慰几句啊？
季临扶扶额：“桑儿，你是不是该找个人管管自己。”
桑娘却不以为意：“然后像你和枢次一样，成天守着几株破竹子？”
季临却是反驳不上，一时无语。
终究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有时感情这种东西果真是碰不得的，但是非但碰了，偏偏还陷了进去，再出不来。
“其实，这样倒也不错。”
桑娘也不多劝：“懒得管你们。”
季临笑笑，突听得箫声如昨夜的梨花白碎风渗雾直直进了耳里。
薄雾已晴开，海上有华美羽翼铺展开来，清越唳空，凤引凰鸣。
却已然没了半点药草清气。
季临半眯着眼，有些不确定：“桑儿？”
桑娘顿时语塞，一阵暗骂：呸！季小临，我还真当你长进了……
远处有人执一紫箫，于那片华美中徐徐而至，挺逸如山间竹，清离如石中玉。
“是谁说的人世清苦，这林子里无趣得很，你一个人还要呆下来？”
蜃娘起身：算了，还是我一个人去蓬莱……
而后某天，有人与海上拾得一紫木竹简，镌着几行清俊小篆，水痕淡淡，几近磨灭，却也辨出几字：
枢次，出南海普陀山，入药可齐彭祖之春秋.....魂魄三分，其二修于草药，一分付诸紫竹。
人问：那普陀山在哪？谁知道呢，茫茫南海，千滩万浪，听说数年前那天下第一药师便去寻过，如今……唉，不提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蜃人无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