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纪元》一目森

6、【第六日】-【沙漏】

　　【第六日】-【沙漏】
　　被着清早稀薄的晨光缓缓渗入了眼睑，Hope翻了身，意外得没有听见海风顺着窗门摩擦过的‘沙沙’声音。
　　“怎么？”Hope揉着微卷的发梢，入眼却是翠绿色林园，混合着苍碧色的天空。鱼白初露，红霞霓兰。“这是...”
　　不同于亚伯兰斯岛上望见过的日出，哈尔姆的日出是混杂着奶白色盘旋的雾气，在蔓延着的碧透色地面，仿佛是新生破茧一般。冉冉而绕的华美。
　　清晨的岛上是安静的。Hope站在走廊的地面，将自己没入了客厅见的沙发。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的放松过，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懵懂无知，第一天自己也是站在了初入的公寓阳台。海面波光，白鸥驰翔。感叹着，能够将着这番波澜壮阔和宁静极远这样分属两端的景致掺杂在了一起的世界，是如此的让人诚服。
　　而后，一连串的事件。自己却逐渐忘记了初衷。来到这个世界，为的不过是未了的心愿。
　　风尘扰俗的游戏，还是早早退出。Hope将脸颊偎在了抱枕上，今晚哈尔姆的市民广场会有烟火，和着Light一起去吧。

　　呐，Light。若你为先锋锐利战场，我必为要塞固守城墙。

　　“Hope，一夜未眠？”
　　身后是Light军服整齐，Hope慌忙罢手。“没有，只是想要了一些事情。Light是要出门么？”
　　“恩。今天第二批人员也将到达，所以会很忙。”Light点了点头，诧异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急匆跑进去了厨间。“那个，今早本来打算做一点清淡早餐，...所以...”Hope红着脸，端着餐盘，解释着。
　　早餐的确简单，三明治里是翻煎好的鸡蛋，陪着火腿生菜。Light却是有些诧异感受着眼前的男子，突然转换下的心境，不在如同着之前茫然追逐。依言笑着接过，“我出门了。”
　　“恩。”Hope想了想，“日出很漂亮。Light，我们下次也一起去看，好么。在亚伯兰斯岛？”
　　“好。”
　　Hope扬起着唇角微笑，在转入厨间发现着自己温下的牛奶，忘记了取出。Light应该会口干吧...警用飞艇发动的声音是略低于自用飞艇，Hope将头探出窗台，楼下早已没了影子。
　　手边的温度在曦冷的海风中，淡淡消散着热气。Hope挠了挠头，还是自觉的喝完。

　　呐，Light。

　　其实我只是再想，这样称呼着你。淡淡的，问候着你。

　　Ministry of Truth连夜派下的事情，却是很多。Hope站在新闻室，下载了关于亚伯兰斯岛屿一些列的相关事宜，归类着轻缓。关于哈尔姆Ministry of Truth的人员调动，也在一个方面涉及到了亚伯兰斯岛屿。在重新分派的人员名单，大部分是新晋的新人。Alex.Dudle主任分派下的任务却是带新人。
　　Hope打印了份表格，夹在了笔记本的中间，包里还留着未拆封的速溶咖啡。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习惯？按下一楼按钮的Hope，仰视着头顶蔚蓝色的天空，倚在了磨砂面的玻璃上。
　　正如Light所言：其实忘记，也很好吧。

　　生者为亡者记忆，亡者为生者记录。
　　是这个世界运作的基本。至少，我还记得你。Light。

　　港口各色的突击舰忙碌着，Hope比对着表格，比原定时间推迟了大半小时。Light去了西面的港口，在经过的时候，各色运抵的物资和着不断小跑报告的士兵已然将最里层的人员淹没。还坐在飞艇中的自己，是很自然给Light发去了一封简讯。大意说来，无非是记得多喝水这样繁琐的小事。
　　“Estheim。”客套的问候，从着右侧传来。领队的是人事科一级职员Chester.Stoddart。数面之缘的印象，在Hope记忆里逐渐被形容着是个还不错的人。“抱歉，海面疏散。有些迟了。”
　　“唉唉，我忘记了。抱歉。”Chester.Stoddart看着对面疑惑神情，连忙道了歉。“总部昨晚研发出了抗生素，连夜在海域开始大面积的清除。新闻室也在第一时间派人去了现场，哈尔姆的Ministry of Truth没有派人报道么？”张望了下四周，主港口只有着依旧作业的渔船。
　　“应该有去。”Hope也是一脸的不确定，“今天上午先是军用物资和科技人员。下午才是正式的移民。”将着复印好的表格备份转交，Hope合起笔记，望着陆续走来的新人。不同的外贸上，显露的却是同样神情：憧憬而好奇的打量着景致。“先去Ministry of Truth报道吧。”
　　虽然，连Hope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眼下能够教由出怎样的经验来。作为曾今教导者自己的导师，又会是怎么样？
　　一路无言。甚至连气氛都不自觉的被压了低。新人坐在车后座，偷窥者前座上一脸平和到不知情绪的前辈容貌，忍住了将要话脱口而出的询问。
　　“你应该庆幸着，选择了Ministry of Truth。”许久后，Hope才缓缓开口，唇瓣起合是这样一句话来。似曾相识。

　　Noctis接过亚伯兰斯岛上行政处开出的人事调动单，吩咐档案室存了档件。交代完新人的任务，便顺势将着目光转向了一旁发愣的Hope，语气是难得的平和：“你不后悔？”
　　不后悔在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上，选择了放弃？
　　“不后悔。”Hope扬起脸颊，终于将着思索了半日的想法道了出来。“即使得知了真相，依旧还是身处在这个世界的我。我们都无法重归，那么得知了又有何用？”
　　“无论记得也好，忘记也罢。逝者已逝，生者却还要继续。我想，这个世界被创造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定式。生存在这里的居民，在着每天不断掺入的杂念中，才会逐渐忘记了原本。”
　　“最终所要的，不过是继续二字。”
　　“达成夙愿。”
　　Hope轻吐出最后几字，阖起了眼帘。微染成金黄色的光，慢慢被高空的云层疏缕成了细线，在不同的折射面下，有了层次。
　　“夙愿。”Noctis重复着，“我还是会选择继续。”

　　梦境总是很美，如同罂粟。所以，Hope。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Noel在通讯机那端，杂音‘兹啦’。Hope努力凑近着断断续续的话语,清秀的眉头已然皱成了细纹。在刚刚迈出Ministry of Truth的正门，便接到了Noel的信息。或许是哈尔姆岛屿新建未成，信号是出乎意料的差。
　　“H...关于...嫌疑...，需要...Ministry of Truth...”
　　“Noctis...环球信托...交涉...”
　　Hope换了位置，将着通讯机里的信号增强。“Noel，能听得见我说么？”
　　那端仍旧是单口的相声，Noel似乎是全然没有意识到信号的问题，末了，依旧补充道：“今晚...”
　　‘嘟...’通讯机那端，急忙挂断了电话。Hope坐回临时取用的飞艇，大致梳理了Noel想要表达的意思：Ministry of Truth大火的嫌疑犯锁定。Noctis的假设正确，但由于了一些原因，伊甸园正在与环球信托公司交涉中。
　　毕竟是外交的问题，高层封锁信息也是必要的。Hope缕开挡在眼前的发梢，叹出一口气。不过是替罪羔羊罢了。
　　“在想什么？”Light坐入了飞艇，系好了安全带。
　　“Noel刚才来电，嫌疑犯确定了。”
　　没有过多反应，Light只是重新设定好方向，“恩。”
　　“今天，我遇到了Snow。”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回答的简单，Light思索了下，说道。飞艇徐徐转过街角，忙碌的运输车在一侧运抵到了仓库。“我将Serah的地址给了他。”
　　“唉？”Hope愣神，“怎么...”
　　笑容很淡。Hope看着Light缓缓浮现出的一抹弧度，也只是简单的应道了一声。“恩。”作为选的好的方向，飞艇在被写入的程序里一般会选择最近的距离。当在拐角过后，便顺道转入了新建的粮食基地。运作不息的基底，扑面而来的风里是甜糯的米香。“今晚的烟火。一起去看，好么？”
　　Light抽离的思维一顿，看着对面微笑如常的青年。银发自然垂落在两侧，恰好的遮掩起利落的两颊弧度，“不问原因？”
　　“我相信，就可以。”毫不介意Light有些沉闷的情绪，Hope依旧温和的笑靥。“那么，我去定位子。”

　　单纯去相信，就可以。Light。

　　出乎意料的Serah并不在家。案几上还是温透的杯盏，表示着主人方方离开的事实。
　　走的很匆忙。Hope转了一圈，得出了结论。午间的难得的休息，Ministry of Truth新人的安排，虽说有Noctis接管。但从这亚伯兰斯择选而来的，还是需要自己领队。想来，Light那里也不是很轻松。
　　厨房里的材料还是现成的，Hope稍稍加工，贴心倒下了一杯温水。“还有一会，先喝点水。”
　　Light半仰着头，“好。”曾几何时，自己这样依赖者一个人？
　　或许是清早过于的繁忙，当Hope端着午餐出来时候，Light眼睑交睫，已然熟睡在沙发。微微无奈着，将着掉落在地的薄毯捡起，细心盖好。
　　眼皮下忽然转动的瞳孔，连带着安静垂落的眼婕一并忽闪着。Hope突然想着，若是此时此刻亲上Light的眼睑，会是怎样的情况。
　　应该是十分的冰凉吧。
　　贴上的唇尾，在Light下意识遮掩一刻缩回。Hope尴尬笑着，扯松了衣领。“醒了？”
　　“恩。”注意着对面涨红脸颊的青年，Light笑着，鼻尖轻嗅。“好香。”
　　“哦哦。是午餐...我看见你睡着了。然后...”Hope努力将着字眼说正。突然发现着Light眉眼带着笑意，解释的话截住在了喉间。Light，她是在玩笑？Hope愣住神，只身凑近，亲上了额角。
　　短暂的时间里，唯有两人屏下呼吸后相视的倒影。
　　细腻的皮肤留在唇边，是带着温和的体温。Hope坐回了座椅，将午餐向前挪了挪。“那个，Ministry of Truth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去市民广场等你。”Light吱唔了一声，表示得知。
　　当Hope坐定在飞艇皮质的靠椅，才反应过来，Light嘟哝的一句。市民广场么，Serah和Snow也会在吧。

　　对于去而复返的Hope，Noctis只是稍稍留心，递给了一份直线传回的报道。“海厄尔请求的书面请求支援的文件。”
　　Hope随即翻开，大抵上的意思却是伊甸园只是将研发的抗生素清理了自己名下的海域，环球信托公司以此为借口，将要和伊甸园做出交换。双方对峙了半天，仍是未取得任何的结果。事态陷入了僵局。
　　Hope合起文件夹，“说起来，Noel也和我说起。嫌疑犯确定。是谁？”
　　“你和他，还有一面之缘。Jona.Sacred。海厄尔真理部二级职员。掌握的消息也是不少。”
　　“原来如此。”
　　“Hope。你真的愿意就此放弃？”
　　没有再次回答的，Hope将文件放入了包中。随手摸到了一包放了许久的速溶咖啡，微微一笑递了过去。“即使我不记得，但是还是养成了习惯。就是这样，Noctis。”
　　将着新人任务分配完毕，已是下午两点的时间。Hope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叹着气坐在了真理部职员休息室内。
　　自己还是如此的腼腆。
　　Hope摇了摇脑袋，将着思绪转至了今晚的烟火宴会上。便听见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似乎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的踌躇徘徊在门口。Hope说了声：进。
　　一身正统的服装，Lloyd.Bannings转手合上了门。“前辈...有些事，我想问清楚。”
　　点了点头，Hope示意着请坐，依稀记得是坐在后座犹言欲止的男子。英挺的轮廓，棕发飞扬着。怎么说都会是位十分开朗的青年。Hope打量着，想到当时的自己却是没有这样的胆量将疑问一次性问了清楚。“什么事情。”
　　“关于这个世界...倒是是如何。”Lloyd.Bannings正了正颜色。“方才Noctis主任问我是否愿意一起。我想，前辈的话应该比Noctis主任更加了解这个世界。”
　　“与其说，这个世界是死后世界的话。那么我们真的是死亡了吗？”Lloyd.Bannings直视着Hope，吐出了心底至今未解的疑惑。“死后世界，是在我们突然清醒过后才被告知的事实。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解释成先成的思维定势比较合适。我只想问：我们是真的死亡了才复活在这个世界，还是...其他。”
　　Hope看着对方眸子，是自己清楚的影子。平静甚至如同一片无风的湖面，原来自己早已是不在意了么。Hope笑了笑，“抱歉，我无法回答你。不过，再到这个世界，达成夙愿后。你或许会知道这个世界的运作。”
　　“无论是否是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还是质疑着它是否真实。至少我们在这里存在过，你可以感受到这里一丝一毫的变化。这样就好。Lloyd.Bannings，我只能这样回答你。”Hope站起身，“既然你决定更随着Noctis的步伐，那么就不要再去怀疑自己的初衷如何。”
　　看着青年依旧疑惑的神色，Hope在拉开门扉时，补充着：“因为这是一场高位者的游戏。当你无法确定自己存在，‘降位’原则便会应运而生。”
　　“这是一场赌博。Lloyd.Bannings。”Hope走出休息室，将背心重重压在了磨砂面的玻璃上，插入口袋的手掌终于握成了拳。
　　不过，即使Light你也决心身处其中。我还是这样的态度，不会怀疑，继续相信着。

　　比着平时还有早些来到市民广场，Light早已站在了显眼的位置招呼着。漆黑的夜幕下，环绕着一圈的喷泉在五彩的光下，不断变换了颜色。人群是拥挤的，浪潮一般的声效传入了耳蜗，混杂了不同情绪，Hope突然站定了步伐，有些不确定了耳边的声音是来自于哪里。
　　似乎同步了自己的心跳。一顿，一顿。让着呼吸也缓缓降下。
　　灯红酒绿。
　　“抱歉...”Hope重新迈开步伐，站定在了Light身边。忙完真理部所有事宜时候，指针已然指向了7点。于情于理，是迟到了。
　　Light避过跑过的人群，摇了摇头，“我也刚到。”
　　新岛屿的烟火盛宴，几乎囊括了所有的演出项目。一字排开的贩卖小吃街落，灯火通明。Hope将左手的包换至了右手，眼前便出现了一份热腾腾的吃食。Light单手举着，“我去买了点...”
　　“唉...谢谢...”坐在供游客休息的木椅上，Hope拆开筷子，“Light...你...”
　　Light，你吃过了么？
　　Hope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这样简单的问句，却还是无法顺利的问出了口。似乎在中午过后，自己又恢复到之前害羞。
　　“恩。烟火一会要开始了。不过Serah...”
　　“应该和Snow一起吧。”Hope咽下一串牛筋，惊讶着柔韧性是如此的良好。
　　“唉唉，看那里。”经过的行人纷纷仰头，视着喷泉上方不断环绕着的黑影。“那是...Snow...”只一眼，Hope便这样肯定得出了结论。
　　真是大胆的举动。
　　似乎是感受到注目的目光，高处的人挥了挥手，隐隐约约似乎有声音传来。烟火却是适时的开场。
　　当着绚烂的烟花，绽放在了漆黑色的夜幕之上。那一瞬间绽开的花火，如同今早冉冉的鱼白，映亮了每一个人仰起的眸底。
　　染上骤亮颜色的水滴，溅落在手背，是一片的清凉。
　　缓缓在幕后奏出的乐曲，将着宴会推向了高潮。Hope悄然站近了Light的身边，握住了微凉的手心。高空，是Snow逐渐模糊了的身影。
　　“Hope...”Light视着半空不断被烟火颜色熏染的人影，“还好...你在...”

　　呐，Light。我会一直在。这个世界，唯有我们了。
　　相扶相依。

　　Hope听着类似着呓语的言辞，“安心。”
　　Serah的消失，Light。当你把地址告诉Snow时候，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可是，还是会感觉到不安么。这样的你，站在了最前方，将所有都一力承担。

　　呐，Light。至少，让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