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辰》倾与倾城

13、风倚月 13

　　13
　　从那女主子的屋里出来，风萧萧觉得满头阴郁，走路都有些跛。穿着人家的衣服，戴着人家的头饰，当真是有种要被卖掉的感觉，怎么都轻松不起来。一路上，丫鬟小厮无不盯着她啧啧称奇，说的议论的无非就是外貌，打扮，跟勾人似的一类。
　　“廖香！”
　　这声音？莫不是。。。
　　风萧萧回头，长廊的一边站着的正是丁运。本来围在一边絮絮叨叨的下人，一见贵客，都压低声音议论着退了下去。
　　“丁公子好。”
　　她赶忙拂了拂身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丁运见她这么生疏，也是意料中的事。刚远远瞧见，差点没认出来，难怪说女人都喜欢打扮自己，她这么一打扮当真是好看极了。
　　“廖香这是要去哪里？”丁运笑得好不开心，可是在某人看来，颇有些眉飞色舞的味道。
　　“没打算去哪，天气有些凉，回屋添些衣裳。”
　　丁运听出这是逐客之令，心里却十分开心，往前跨出几步，来到风萧萧面前，说道：
　　“刚才，三姑娘不是让你去主院前厅伺候吗？宴会就要开始了，你还不去准备？”
　　果然，对面的女子如他所料，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丁运的笑意蔓延到眼里，又朝那柔软的芬芳靠近了些许。
　　“我们本来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想躲也躲不掉的。”
　　风萧萧哼了哼，不置可否。转身快步往房间走去。身后脚步声沉稳有力地跟着，她叹口气，推开房门，又崩地用力关上，似乎在发泄什么不满。
　　门外的丁运却收了满脸笑意，脸色变得莫名的沉重。他明白，这女子要面对的不只是男人间的阴谋诡计，还有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只是，她什么时候才能懂得保护自己呢。。。

　　说是宴会，不过是府上宴请几个客人罢了。只是，他们打着贺喜的理由来，总不能没有气派的就打发过去，干脆挑了今晚，宴请贵客，算作回礼。
　　此时离傍晚还有些时间。风萧萧与丁运来到主院，还未来得及歇脚，二人便被拆散。风萧萧被遣去厨房帮忙。丁运则是被赶来的四长硬是拉走了。
　　厨房里一片热火朝天，人声嘈杂。那婆子把风萧萧领进厨房隔壁的一个房间，嘱咐了几句，便放她自行帮忙去了。
　　风萧萧愣愣地朝满屋子的人打了个招呼，对于一下子看见那么多跟她一样的丫鬟，多少有点不自然。且那些个人还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其中一个粉衣女子突然呀地一声，喊道，“廖香！”风萧萧认出她，即是跟她一起入府的小碧。小碧这一惊呼，一些丫鬟似乎也想起这便是那不受宠的三姑娘身边的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继续手上的活计。小碧却是个活泼的人，看见熟人，哪有不理的道理。走到风萧萧身边牵起她的手，熟络地与她聊起来，手也不闲着，利索地把菜肴一盘盘分好。风萧萧照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摆弄着。
　　“廖香过的如何？三姑娘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整日都没什么活计好做，倒是闲得很。小碧呢？听说那日你被五姑娘选去了。如今过的怎样？”
　　小碧手下一顿，神色落寞，“五姑娘见不到老爷，时常发脾气，已经折腾了好些日子了。我刚去的时候，看主子温柔纤弱，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好福气，哪想竟是如此。”
　　风萧萧也有些为她难过，这么一个活泼的女子，竟到了今日的地步，眉宇间有了不该是这个年纪就有的愁苦。
　　“那你下来怎么做？”
　　“我也不知。。。”小碧摇摇头，沉思了一会，道，“我们也不要再说这个了。说些别的吧。”
　　“好。”
　　“廖香怎么会来这里？”小碧指指菜肴，意思是问她怎也会来这里帮忙。
　　“嗯？不是每个丫鬟都要来此帮忙吗？”
　　见她一脸迷茫，小碧颇为惊愕地说，“你不是被罚或是做了错事吗？”
　　“没有啊。”风萧萧更加不明白了，不是丫鬟分内的工作吗？
　　“那。。。你被贬为下等丫鬟了？”
　　“没有啊。”
　　说完，两人面面相觑，一个迷茫，一个是却是愕然。。。

　　夜色渐浓，韩府后院一片灯火通明。今晚的宴会就是在此举行。放眼望去，座位上坐着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那身着的袍子的面料都是上等绸缎，或庄重或华丽，皆是乱人眼的很。风萧萧站在一侧，与众多颇有些姿色的婢女一样，每人负责伺候一位大人，一言一行皆马虎不得。
　　刚开始她心里十分雀跃。这样热闹的场景，她以前从未参加过。只是兴奋了一会，就觉得站着脚有些酸了。偏宴会迟迟不开始，将她的耐心渐渐消磨殆尽。眼珠一会看看这，一会瞟瞟那，开始研究起众人的衣着来。想起原先自己穿的那身也算是耀眼的了，只是来时总觉得不妥，外面随意套了件灰绿色长衫，这才放宽心。这会，低头审视自己，越看越觉得自己有些寒碜。。。
　　“奇怪。。。这应大人怎么还不来？”风萧萧听见左侧的一大人，挺着肚子说道。
　　他旁边的络腮胡子，也挺起肚子，答道：“不知啊。前些天，听说是身子抱恙，估计是来不了了。”
　　“如此，怎的还不开席？”
　　“万一终是要来也说不定，咱们得等着，韩大人自有打算。”
　　“说的是。”
　　应大人？这又是何方神圣？风萧萧的视线不禁落在对面那一直空着的两个位子上，托着腮帮，陷入沉思中。不一会儿，突然，传来一句响亮的通传，“应大人到！”接着一个玄色长袍的挺拔身影缓缓出现。风萧萧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猛地怔住。
　　“姑娘。”风萧萧的脑海里想起一个熟悉的男声， “你的镯子。”
　　竟是他么。。。
　　人影越走越近，她才发现，原来出现的人还不止一个。那人身后跟着的男子，竟是丁运。。此刻，他和丁运二人的出现，已引起众位宾客的注视。只见他向前走了几步，抱拳道：“韩将军，应某来迟，失礼了。”
　　“不迟，不迟，应大人一向公务缠身，这就快入座吧。”
　　他微微颔首，退到一旁就着座位坐下。只是普通的动作，却做得行云流水一般，潇洒至极。
　　“歌舞起！”
　　宴会正式开始。
　　风萧萧的心思却再也回不到那歌舞或是众人上等的衣料上了。对面座位的那人，是如此耀眼。不止她，全场所有的女子，眼神都时不时往同一个方向飘去。风萧萧清楚地，就一眼便注意到，韩大人身旁的韩夫人，竟也对着那应大人，频频张望。

　　“应辰，你今日来到底为的什么？”另一边，坐在一侧的丁运瞥见对面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发问。
　　玄色长袍的男子，放下酒杯，双目微眯，似有些醉了，可仔细看，那眼睛里满是清澈，哪有半分要醉的样子。
　　“我来这里的目的你真不知？”
　　回忆起刚园子里二人的对话，丁运终于泄了气。
　　“罢了，我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你。”
　　“所以？”
　　“所以，这次我并不与你斗。我知你有你的计划，不过，我也有我的打算。”
　　应辰不再说话，继续倒着酒又仰头喝下。几日来琐事繁多，他倒真有些乏了。不知不觉身子微往后倒了倒，一副慵懒的状态，引得周遭女子目光更加炙热。
　　风萧萧目不转睛注意着对面。看见那耀眼的男子倚在椅子上，像是要睡着了。身旁的人却没了踪影，她没来由有些怅然。
　　旁边的侍女，突地用手拱拱她的腰肢，风萧萧回神，一张满是笑意的脸映入眼帘。
　　“廖香，你是不是也觉得对面那位大人长得特别好看？”
　　“你怎知那是位大人？”
　　“看他的腰间啊。”
　　“腰间？。。。”
　　“是啊。”丫鬟小声道，“朝都凡是正四品以上的官员，腰间都配同款不同色的玉佩来区别等级。那位大人腰间别着的紫纹七玉玦，乃是白色，正是正二品的颜色啊。”
　　风萧萧默然，正二品。。。他既是正二品，怎的那次在酒楼里他只说自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商人？这人，恐怕也是惹不起的角色，顶多远远欣赏就好。
　　“那他到底是谁啊？”
　　“我也不知，朝都正二品，像他这样年轻的，也有三四个。我没见过，怎的分辨的出究竟是哪个？”
　　“也是。”
　　于此，二人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