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辰》倾与倾城

12、步步危机 12 吃

　　12
　　吃完饭后，风萧萧环顾一下四周，确定隔墙无耳后，从衣兜里拿出了昨晚丁运给她的韩府地图。
　　玉琅轩的位置当真是偏僻的可以。距离韩府主院隔了不下四五个住所，除了玉琅轩外，还有几个园子也是比较偏僻的。风萧萧估摸着，这几所偏僻的园子的姑娘们，应该是不怎么受宠。拿玉琅轩说，一般主子的丫鬟分三等，正常应该是八个左右。可是这里，她却只见过加上她共五个丫鬟。所以说，乖乖呆在这里，肯定是很难了解韩府的动向的，更别提找到娘亲被关押的地点了。她必须尽快摸透韩府的情况，伺机而动。
　　吱的一声，厢房的门被推开。风萧萧一身绿衣，立在门口。下一秒，便消失在了一片绿景之中。
　　前面有人！风萧萧走到一条宽阔的石子路上，迎面而来两个男人，她吓得立即转身躲进了草丛里。躲进去后，又开始懊恼，自己明明是韩府的丫鬟廖香啊，怎么弄的跟贼似的。。。
　　“四长，”打扮华贵的男子，摇了摇扇子唤道。身旁是他的小厮，排行第四，唤作四长。“你刚刚看见没？一只小猫嗖得窜进了那边的草丛。”说着，用扇子指指右边的一处草丛。
　　“没有啊，公子莫不是看错了吧？”
　　“看错了？”男子扫了眼那处草丛，一瞬间，他看见那处草丛突然抖了抖。
　　“呵呵，”他笑了，“应该吧。”
　　渐渐传来脚步远去的声音，风萧萧咬牙切齿的身影出现在草丛前面。那个声音，不会错的。刚刚那男子就是丁运！
　　丁运是韩府的常客，扮演的身份是什么？居然总是遇见他，继而被他戏弄。。。风萧萧按了按额头，感觉头痛不已。

　　不多时，风萧萧顺着地图，来到了韩府的主院。左起分别是书房、厢房、小楼、厨房。右起是祠堂、柴房、库房。中间则是议事的正厅。风萧萧顿了顿，往左边走去。穿着绿衣的她，混在一片绿色中，当真是很难辨出。
　　四长总觉得公子从昨日起，举止有些古怪。本来晚上与其他达官显贵去花楼的约会，也被他推了。这会子，倒有闲情逛起韩府院子来。虽说只是演戏，但毕竟还是要做足表面功夫的吧。真是。。。唉。
　　“四长，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丁运皱了皱眉，用扇子指着四长那张并不出色的脸。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手下学会了这种哀痛的表情？
　　“主子，刚刚那草丛后面躲着的到底是哪家姑娘？”
　　“恩？”他不解，姑娘又关他何事了。
　　“主子不会不知吧？”
　　“我该知什么？”
　　他无语问苍天了。“你摆明了就是在耍弄那位姑娘，偏还要手下跟你一块演戏。最近主子真是越发让手下我看不懂了。”
　　丁运听到这话，笑容有些片刻的失神，是啊，自从她出现以后，自己的行为还怎能用以前的方式思考呢，偏离了啊，但自己等这偏离等了足足九年了。。。
　　“四长？”
　　“属下在。”
　　“走，去花楼。”
　　“。。。是。”他该不该说约会是晚上这件事？。。。。

　　风萧萧的双手颤抖得推开书房门，一个闪身关上，躲在了门背后。门外丫鬟的嬉笑声越来越近，终于消失。她手心的汗却是多到浸湿了衣襟。她真是太大意了，如此大摇大摆，差点被人瞧见。幸而多亏了这身衣裳，闪躲时给人造成了错觉，才避免一难。
　　风萧萧冷静下来，开始打量起韩府的书房来。书房的布置乍看与一般的并无差别，细看才发现，书房的每一样物件，大到书柜，小到桌上摆放的装饰，无一例外全是精工细作的上品，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必定做不到这样奢侈的。书桌后面则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书柜，数目十分惊人。风萧萧脑海里浮出进府时偶然瞥见的韩老头的臃肿的身体，真是很难想象，这么多书，主人竟是那样的。。。脑满肠肥。。。
　　她踱步来到一排书前，随手抽下一本，“万岂国史”。再抽下一本，“草药图本。”没问题啊，这些书当中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也没有机关，暗格。她失望地把书一本本放回原处，突然不小心碰倒了一本书，从里面赫然掉出一封书信。风萧萧惊诧，捡起书一看，“春帐暖之狼情妾意？”居然还有这种书？！风萧萧脸刷地红了，手忙脚乱把书往书柜里随处一插。想起地上还有一封信，于是弯腰捡起，正待打开，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一个妩媚的女声在外面说道，“老爷，你在里面吗？妾身要进来了？”不待人回话，门被推开，女子缓步走到书桌前，把糕点往桌上一搁。便没了声音。
　　听不到动静，风萧萧窝在桌下的身体更紧了紧。千万不要再往前了啊，赶快离开吧。她心里默默祈祷，今天一天她愣是这样被吓了好几次，汗早已把背浸湿了，身体仍然止不住地发抖。
　　可那来人似乎就是要与她作对似的，半天没有要走的样子，反而头上方清晰地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闻声却不闻其人，果然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萧萧的腿麻木得难受，忍不住动了动。这一动的同时，门外又传来一个细腻的女声，她伸腿的动作僵在了一半。
　　“夫人。”丫鬟轻声唤道。
　　唤作夫人的女子眉毛蹙了蹙，时候到了么？今日又没找到？算了，来日方长。如此想着，她动作迅速地把弄乱的书桌整理一番，拿起那一盘绿豆糕，如同来时一般优雅地离开了房间。
　　关门声传来，书桌下的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番手脚，不紧不慢得从里面爬出。风萧萧这才发现，原来刚刚左手紧握着的就是那封书信。经过用力，有些变形了。她干脆把它揉成一团，塞进宽大的衣袖里。接着，扫了一眼整齐如常的书桌，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平淡地过了几日，韩府依旧动静全无，和谐得让风萧萧诧异。她仍然什么都不用做，天天除了吃喝，便是睡。只是，这几日，三姑娘倒是往她这跑得越发勤快了。虽然两人离得很近，但像这样，一吃了饭便唤她来，对着镜子梳妆打扮。什么衣服，纱裙，试了一件又一件，这到底是演的哪出？
　　三姑娘瞅瞅镜子里的俏脸蛋，再瞅瞅那一身美丽的白色长裙，眼里的嫉妒一闪而过，既然又换上了些许笑容。
　　“怎么样啊，这些衣裳、首饰如何？”
　　“很好啊。可是我。。。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你好歹是我玉琅轩的人，穿衣打扮怎能让人比了去？再说，”声音突然压低，风萧萧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你难道不想今后大富大贵么？”
　　“大——富——大贵？”这四个字让风萧萧愣了。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个丫鬟了，即使她以为不是，别人还不是把她当丫鬟看？一旦成了丫鬟，去向什么的自然由不得自己。看这样的情况，难不成，这三姑娘是打算把她卖给哪个有权有势的？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丁运那张轻浮的脸。
　　三姑娘见她这般，以为是在考虑，并无反感，心下又开心不少。忙继续说道：“一切的事你不必担心，自有我来替你安排。”
　　“。。。”
　　“你看看镜子里人儿，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镜中人一袭白裙，淡雅非凡。眉目如画，小脸略有些圆，却是更添些俏皮可爱。那纤细的脖颈，当真是诱人之极。看得越久越觉得五官精致生动，无可挑剔，在白色的衬托下，仿若天人，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