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里的小石头》簪情

6、铁围山的小石头

　　回头江码头依然是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只是码头上的人不再是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情，而是离别之前的哀思与不舍。在阵阵江风的吹拂之下码头竟有了几分肃杀之感。
　　“石头，到了之后，听你九叔的话。”码头上，胤禩牵着石头的手不肯放下，就别重逢他不过和这孩子相处了十天便又要分离，心里十分不舍。
　　“阿玛，我一定听九叔的话。”石头先是点头称是，随后又拉着胤禩的手写到：“穆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你替我告诉她吧。她若是生气，你帮我安慰安慰她吧。”一脸的惭愧之相
　　随后又嘱咐道：“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若是冠武有意迎娶穆木，便让她择日成婚，不一定要等我在。”
　　“放心吧，为父晓得，冠武是个好的，穆木那里我会好好看顾的，你放心吧。”胤禩摸着石头的头，心里感慨万千。
　　“好了，又不是以后不见了，别误了时辰。”胤禟看不惯伤心离别的景象，强拉着石头登上了渡轮。有的时候人既然做选择了就要面对不是吗？上了渡轮，胤禟领着石头去了底舱。这底舱虽然坐着不舒服，但是很清静，没有所谓的高尚之人，给他们颜色。渡轮靠着回头江一路走走停停，底舱也渐渐坐满了各色带着镣铐的人，他们都是铁围山的罪人。这些人上了船先是毕恭毕敬的给胤禟打了招呼，然后坐在旁侧，为胤禟马首是瞻。见胤禟没有言语也不打听石头是何人，十分守礼。
　　待轮渡停完了沿途的码头，胤禟拉了石头，认真的嘱咐：“到了铁围山，我会托相熟的狱警带你去见五官王的，你将替罪的事情告诉他，至于他是否准许就是两话了。”说完这话他看了看石头的坚决的神色又道： “若是真的留在铁围山了，那你记得一定要低调做人，不可借我的势。但是如果有人欺负到门前了，你也不能客气，丢了我九爷的脸面。这铁围山里不全是恶人，仁人志士也可能沾上鲜血，这个道理你是懂得。”胤禟顿了下，有些感慨，又接着说：“这些人在铁围山中甚是知理，老老实实的赎着阳世的罪状。但这铁围山同时也有大奸大恶之徒，他们生前坏事做尽，死后也不消停，在这大狱之中搞些牢头狱霸之事，着实令人厌恶。你阿玛我凭借着早年的骑射之功，方可在这狱中保下些心存善念之人。可是阿玛不会保护你，你得靠你自己，否则凭着你那不争的柔弱的性子，以后必然会被他人欺侮，你懂吗？”
　　“是，儿子谢阿玛教诲。”石头掏出本子恭敬严整地写到。
　　“你知道便好，现在好好休息一下，这船一会就入海了，海浪颠簸，我怕你不习惯”胤禟道。石头点点头，便闭目养神，想是守那一天一夜真的累了，渐渐的睡着了。胤禟一把搂过他，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随后闭上眼浅眠。有道是自己孩子自家疼，石头这孩子一生不易，现下死了也要为那人受罪，太过重情，终将会为情所累啊。
　　“阿玛，这是到了吗？”这一觉石头睡的极香，刚醒来，便看见船停了，四周的人皆是起身往舱口走去。石头摇醒胤禟后，执起他的手写道。
　　“是啊，走吧。”胤禟，整整衣衫，迈开步子向窗口走去，走了两步，忽又回过头看着石头的眼睛道：“石头这船还是要回去的。”让石头回去的意思已经溢于言表。
　　石头不啃声，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闷头往前走。胤禟也是干脆的人，快走几步到石头的前方，牵起他的手往铁围山四号监狱的大门走去。一路上石头只见高墙电网，层层叠叠，，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每个岗每个哨都要拿前一岗哨的通行证方可。就这样连走过十几道院墙才到铁围山的正门，可见守卫之严密。铁围山郑梦足足有十米之高，乃精铁铸成，让人见而生畏。只见那铁门下方又开了一小门，门前摆了一张长条桌，桌旁坐了一位面目清秀书生，他虽身着一身警服，却是满身的儒雅之气。只见他面带微笑，和每个归来的罪人打招呼，询问家里的近况，老人是否安好？生计是否有难处？而后仔细的检查每位罪人的戒具是否完好，可有私自取下。待检查完毕后再挨个的登记，之后才让他们进了那铁门。石头随着胤禟一步步向那铁门走去，脚步越来越沉重，步子也越来越缓慢。而原本在船上还有言语的众人，现在也是敛声闭气，依次排队，一副小心翼翼的做派。待到胤禟的时候，胤禟先是俯身和那狱警作了个揖，随后和他耳语了一番石头的事情。
　　那狱警先是抬起头来望向石头，面目诧异。随后从桌下拉凳子让他坐在一旁先等着，待罪人全部归狱后就带他去见五官王。胤禟交待石头一定要听这狱警的话后，登记回了牢里。石头老老实实的坐条凳上等着，并不搭话，也不四处张望。那狱警见他确实让人放心，便不再看着他，专心的做自己的工作，过了半晌罪人的队伍渐渐变短，时候也到了正午。
　　“石头，你帮我在这看一会，我去打饭，一会我们一起吃。”那狱警见已到饭点便小心叮嘱道“还有半个小时才有船过来，你坐着就可以了”。又过了一会，一辆警车驶了过来，那车上下来一人，石头抬眼一看，那人正是和穆木出去游玩的王冠武。先是一惊，后来又想到冠武原本就是铁围山的狱警，然后笑着朝他招手。
　　不料王冠武却是一脸焦急，“你跟我回去。”王冠武扯着石头就往外走。
　　“啊啊啊”石头说不出话来，只得着急的哇哇乱叫，扒着那小门，不肯挪动。
　　“大舅哥，回去吧，穆木哭了一整天了。”王冠武怕硬扯伤了石头，只得松开了手哀求。“穆木说了，你保证在地狱护着她的，怎么自己先离开了，可是不要她了。”
　　石头别过头去，依旧扒着铁门，不肯回答王冠武。
　　“大舅哥，前些天我带你去农场，你应该知道这铁围山是罪人所在地。我和穆木已经定下亲事，不日就将迎娶。只是先下穆木这出身……你可不能再火上浇油了啊。”
　　“啊！”石头回过头来怒目瞪着王冠武，提笔在本子上写下：“你若是因为这个，就不娶穆木，你就趁早离开她，我家穆木不嫁也罢。”
　　“大舅哥。”王冠武一脸内伤：“我是装不了坏人了，穆木我一定得娶，你得跟我走。”说完再次拉起石头的手。石头拼命的挣扎，王冠武却是拉着他向小门内走去。石头先是一阵惊愕，随后又满脸疑惑。
　　“走吧，不是见五官王吗？”王冠武一脸无奈。“我领你去，可以吧。”这个大舅哥啊，当年是怎么当皇子的啊，我看着就是一根筋。
　　石头点头，然后随着王冠武进了铁门内的大院。这大院及其宽敞，院里里竖着十六栋客家土楼般的房子，都是回字形的。每栋楼又单成一座牢狱。
　　“这就是我手里的十六小地狱。”王冠武颇有感慨的给石头介绍：“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些刑罚了，不过是根据罪孽深浅，分了楼单住罢了。”言语之间很是可惜。
　　“你的？”石头牵着冠武的手写道，疑惑道。
　　“哈哈哈。”王冠武一时笑的张狂，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君子模样，竟有几分邪佞。“你随我走吧。”
　　石头这时才是了悟，这王冠武反过来不正是五官王吗？至此便放下心来只管跟着王冠武走。只见那十六栋小楼后又有一座高楼，上书监狱管理处五个大字，瞧着很是威严。“来来。”王冠武一边走着一边把石引进办公室里。
　　“坐”王冠武将石头按在沙发上。随后道：“我一开始就和穆木说劝不了你，她非不信。现如今，我做为你妹夫的情，是已经尽了，可我这作为地府五官王的正事却还没有办。”
　　石头点头。
　　“来之前我便已经查过雍正身平。”随后又道：“雍正是历史上难得的好皇帝，死后依然享有美名。他惩贪腐，换的吏治清明；改土归流，摊丁入亩，废除奴籍，还得天下海晏河清；文治武功皆是可圈可点。只是他做事太过严苛，于人于己都走了极端，对待兄弟子孙不留情面，到也是留下骂名。不过却他也没有做下什么冤枉他人的事情，虽然沾了血债，但到底功罪相抵，便是服刑十年即可。”
　　“十年。”石头大喜，这边可以早日和八叔九叔两位阿玛相聚啊。
　　“你又是代父受过，我与上官详细讨论过了，折了你四年的罪罚，便只要在铁围山呆上六年就可以了。并且……”王冠武玩味的说了声：“并且你出了铁围山之后，你的罪过不计入档案。你看，行吗？”
　　石头兴奋的只是点头，一下子便是去了四年的罪行，且不留罪底，件件都是为了他铺好了后路。有想起王冠武说是已经与上官讨论过了，可是穆木也曾与他说过冥国依法治国，法不容情，想来冠武也是下了大力气的。对着妹夫很是佩服。
　　“石头，十年以下刑期的罪人都是归书生管的。哦，书生就是今早在门口做登记的那位狱警。”五官王又道：“你代父披枷，虽然是功德但是你自己却成了罪人。我这铁围山是惩戒之地，你离开的办公室后，我便不会再问你分毫，只把你当做一般的罪人，你可明白？”
　　“明白。”石头手书“只是我还有一事央求。”
　　“若是照顾岳父和穆木，就不用说了，这是我的份内之事，你且放心。”王冠武笑道，对他的大舅哥也很是满意。
　　“若是世宗皇帝大行之后，还望五官王能够在站台亲迎，并将他送至清康市圣祖皇帝那里，给他一份帝王的体面，可否？还有我的事情希望你能瞒着他。”写完之后石头倒头便拜，给五官王结结实实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后长跪不起。
　　王冠武扶起石头叹道 “说到底，我也算仙。受你大礼，并没什么。只是现在我们已经成了一家人，你这样就是给我难堪了。雍正皇帝，是我真心佩服的帝王。你让我亲迎并没有什么问题，给他体面也是应该的。”王冠武迟疑了一阵说道：“至于你的事情我可以不告诉他，却瞒不了他，谁替谁顶了罪，他到铁围山一查便可以知道，你懂吗？”
　　石头依旧长跪不起，一声不吭。
　　“大舅哥，你这是求我还是逼我。罢了，你们爱新觉罗家的人都是这样，先是胤禟又是太子爷，现在又到了你了。好吧，好吧我尽力为之。”
　　有道是大恩不言谢，石头当当当又是磕了三个响头，便出了管理处。那个叫做书生的狱警已经在等他了，他依旧面目含笑，道：“石头，我刚刚接了五官王的通知，你以后就归我管了。我很佩服你的孝心。但是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你要明白这里是受苦的地方，日后若是有得罪的地方，也请见谅。还有今后你的编号就是035214了，在这监狱里你的名字便不能再用了。
　　石头点头示意他已经记下了。
　　“那么0352144，你随我来吧。”
　　石头颔首，随着书生进了这小十六地狱中的一座。石头前脚迈进，后脚铁门便合上了，眼前是一片低矮潮湿昏暗之景。在那铁门一关一合之间，石头长叹一口气：“世宗皇帝，至此弘时便把这两世的情便还完了，以后我便就只有八叔九叔两位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