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里的小石头》簪情

5、回头江上一家人

　　“石头快些。”穆木兴冲冲的拉开了石头的门“小武的车来了，我们赶紧去接我家祖宗。“不对，不对，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穆木吐吐舌头“哎呀这辈分可真乱，咱们去接九爷，接九爷。”当下起开石头的衣箱，翻拣起来：“石头你怎么把西装压在箱底啊，你看这皱的，现在可来不及熨了，还有长衫来，我记得我给你做了件长衫跑到哪里去了？”
　　石头浅笑着点了一下穆木的脑袋，合上了箱子，执起穆木的手写到“九叔是自己人，就这一身便可以了。”
　　穆木上下打量石头的衣服：“我说咱家也不穷啊，你就这一身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短打。出去了，外人不一定认为我了八叔怎么苛待你呢。”
　　“你嫌弃我了？”石头学着穆木得到样子做委屈样，随后义正言辞的写到：“你啊，是不知道民间疾苦，如今这衣服既可遮身又可保暖，何必又要裁剪新衣，穿不上便是浪费啊。”
　　“停。”穆木抽出自己的手：“别再说教了，个人的奢侈可以刺激社会繁荣你懂不懂。”随后不待石头答话，牵着他的衣角就往门口跑：“小武和八叔一会等急了。”石头随着穆木，无奈的笑道，这孩子又拿抱犊山的理论来忽悠他。
　　“你们好了吗？怎么耽误这么长时间，让冠武等了这么久。”胤禩问。
　　“我说八爷不是我们等久了，你等久了吧？”穆木打趣道，牵着石头上了车，“小武开车，我家叔叔可是等不及了。”
　　“得令。”小武笑嘻嘻的走上车，“岳父大人我们这就出发。”
　　“你们两个。”到了地府这些年胤禩的脸皮越来越薄了，他一脸通红的不再啃声。男男相恋原本有违阴阳，为世人所不齿。这些年他藏着掖着，守在这个小山村里等着胤禟旬月回家，虽说清苦，到也是自在。冥国的人瞧不起他们这些铁围山的人，日里见着也要躲避，初来时胤禩心中苦闷，自觉卑贱，可渐渐的却发现其中的好来了。只要是关上门，他和胤禟便可不问世人，过自己的小日子。现下里两个孩子来了，胤禩一直犹豫着怎么告诉两人他和胤禟的关系。结果倒好一个早就知晓只把他两都做了阿玛尊敬，一个见天好奇二人怎样有的感情，房事如何。到最后只留胤禩一个人整天被打趣的满脸通红，便也知道什么时候沉默最是合适。
　　穆木和王冠武原本就是识趣的人，见着胤禩不啃声了便只管说自己的小情话，石头自是靠在车上看自己的书。最近他们一家人都在和穆木学手语，手势虽不精妙，却是很实用的。约摸两刻钟的时间，车到了江边的码头，铁围山的船已经到了一会了，周围全都是人，穿着历朝历代，各式衣衫，把穆木乐的只让冠武给她揉肚子，“哎呀笑死我了，这是各个朝代穿到一起去了啊，呵呵。”
　　“别笑了，傻死了。”王冠武搂着穆木揶揄道。
　　“你嫌弃我了。”穆木板脸怒视王冠武。
　　“哪敢啊，老婆大人。”王冠武赶紧讨饶，胤禩和石头笑着与两人拉开距离。这两人真是随时实地都能打情骂俏，让他们两个清朝老古董真是受不了。
　　“八哥。”胤禟刚下码头，便看见他家哥哥站在码头上，既喜又忧“八哥，码头上风大，你身体弱来这里做什么。”
　　“胤禟，你先别忙着说我，你看谁来了？”胤禩往旁边一让，示意他看向石头。
　　“这是？”胤禟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黑瘦的小子，只觉得面目颇为熟悉，但却一时想不出来到底是谁，默了许久，才恍然大悟“弘时，可是弘时。”
　　石头弯腰便跪，双目含泪。他九叔当年是何等风流的人物，如今脸上竟是写满沧桑，到让人觉得他虚长了八叔几岁，想来是这些年受的苦头罢，这不禁又加深了他心中的决定。
　　“弘时，赶紧起来，怎么哑巴了，见了你九叔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胤禟原就知道这孩子心重，一看这脸色，便又知道他多想了，开口便是打趣他。胤禩在暗处狠狠的掐了胤禟一下：“石头嗓子让毒药毁了。”
　　“哼，肯定是那老四作下的伐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能这么做。”胤禟不肖一瞬便明白了个中缘由。
　　“你这是给那孩子心里挖刀子呢。”胤禩赶紧打断胤禟，一把拉住石头。
　　“无妨。”石头在胤禩的手心中画到。“他原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雍正四年的时候我便过继到了阿玛的府里，承了阿玛的香火，如今是阿玛的儿子。”
　　“唉！”胤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是老四不珍惜啊。”
　　“你们在做什么，小武等的着急了。”穆木见者三人并排站着，皆是愁容，便知道这久别重逢触动了几人的伤心事了，赶紧撇了王冠武，前来和稀泥。“几位祖宗，赶紧吧。”
　　“哟，这是谁啊？我何时来了这么个孙子了。”胤禟也是不想再在码头上僵着了，有道是忧伤肺，胤禩原本就是咳血而死的，可不能让他再受了风寒。
　　“三百年后的，还有我可是八爷家的，不是你家的哦。”穆木笑道。
　　“他叫爱新觉罗毓琪，祖上是从你家过继的，我家原是没有香火了。”胤禩此时也收了忧思：“这孩子年纪和弘时相若，为了方便，便在户籍上与作我父女相称。”忽又笑道：“对了弘时现下改名叫石头，毓琪叫穆木，你可别混了。”
　　“哦，原是这样，那也别叫我祖宗了，叫阿玛就行了，省的我和八哥差了辈分。”九爷的一席话到底缓和了气氛。四人相携向王冠武的车子走去。
　　“这是穆木的”胤禩顿了一下然后说“未婚夫。”王冠武听了准岳父的话那叫一个喜笑颜开啊，赶紧参见他的另一位岳父，“岳父好。”
　　“五……”胤禟见了眼前之人脸色大变，又因着那人的眼色生生的咽下了后话。
　　“怎么了？”胤禩见着胤禟的脸色不好便问道。
　　“没什么，你们怎么用了警车来接我啊，吓了我一跳。”胤禟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扑哧”。穆木没忍住大声的笑了出来，王冠武一脸无奈又害怕露馅，便把她抱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呵呵，我原先也是坐不惯的，习惯就好”胤禩拍了拍胤禟的手，然后两人做到了车厢后面的座位。石头一人坐在了中间。习惯了几日的热闹，他竟有落寞之感，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拿出了先前的手语书，继续阅读。
　　回到了家，胤禩领了九爷去洗澡。家里安了一个电热水器，很是方便，胤禩害怕胤禟不会用。谁料穆木叫着：洗澡哦。弄得二人好不尴尬，石头赶紧把穆木拉到厨房。王冠武随后也跟到了厨房里，嬉皮笑脸的让大舅哥出去休息，说是要露一手。石头就笑着出了房门，在饭厅里摆好碗筷，那个叫做的电视的东西正开着。石头忘了一眼挂钟，正是新闻时间，便坐在一旁看看新闻，打发时间。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罗浮山新闻。今日新闻，我省清康市换届选举，爱新觉罗玄烨获任新一届市长……”石头盯着电视心里十分惊诧玛法难道没有欠下血债吗？没有入那铁围山？如今竟然可以当上地府第三大市的市长？如此风光。
　　“他倒是好运，那么对二哥，二哥却给他顶了罪”洗好澡的胤禟走了出来，一手系衣带，一手捡起遥控器换了台。
　　“九弟，那是阿玛。”胤禩一脸不赞同，“冠武说饭好了，吃饭吧。”
　　“你当他阿玛，他又当你什么了，吃饭吧。”胤禟也不再深谈，怕惹起胤禩的伤心事，拉着二人去吃饭。说到底都是爱新觉罗家的破事，以前倒是不喜他太子爷，现如今看来倒是他不值了，白白的替康熙顶罪，自个了劳心劳力，受苦受罪，那人却在高墙之外权掌一方，风光无限。
　　由于这个事情，几人到底是没吃好这顿饭。王冠武为了安慰他家老婆，便领着她去文市看电影。两人方走，石头便跪在了胤禩胤禟二人膝前。
　　“你这是做什么？”胤禩大骇。
　　“孩儿不孝。”石头在地上手书下四个大字。
　　“你这是做什么？胤禟问。
　　“那人生前贵为皇帝死后”石头写道这却是写不下去了他口口声声说着二人便是他的阿玛，可事事却是还想着那人。
　　“你要替老四顶罪!”到底都是聪明人，一看石头的脸色，胤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石头不答话，只是磕头，竟是磕出血来。胤禩一把抱起弘时，泪水纵横。
　　“弘时，你口口声声说我和八哥是你的父亲，这便是你做儿子做的事情吗？我深陷牢狱，虽然德蒙开赦，也不过旬月回来一趟，到底不能将这家看顾周全。你阿玛阳世时便落下病根，终日咳喘，吹不得风受不得寒，久病缠绵。我不要求你衣不解带，侍在床前，但求他旧病复发之时，家里有个人可以送他去医馆，也让我能够安心好好做事，早一日脱离了铁围山，和他相伴偕老。而你却告诉我你要去替那个害了我们三人的混蛋受罪，你，你，你情何以堪？”
　　石头靠在胤禩怀里低头啜泣，不敢看二人的眼睛。
　　“石头，你九叔说的话是重了，我还不至于病弱到如此地步，但你要知道，这铁围山并不是什么好去处。老四受不了这份折辱你就能受得了了？”胤禩托起石头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们这些人里，原就只有你死后得了个好下场，八叔打心眼的为你高兴，你阳间的福晋怕是不能再见了，可你有着孝子这份功德，便在阴间娶上一门亲，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不好吗？何苦将那些腌臜事往自己身上揽呢。”
　　“啊！”石头大叫，泣不成声。
　　“罢了，你让他去吧。”胤禟扶起了胤禩，将他让到床上坐下后。方才对石头道：“别哭了，丢人不？你这孩子就是心重，你与老四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底和我们脱不了干系。我在家里不过是呆上两天，明天下午你随我去铁围山拜见五官王吧。”说完便赶了石头出门。
　　石头也不纠缠，坐在茅屋里守了一日一夜。石头已经记不得多久了，那时四爷府还和八爷府做着邻居。四爷府里有长有嫡，独独弘时一个庶出的无人管无人问。他八婶娘没有孩子，每每到四爷府必把他抱回府里百般疼爱。那时八叔就曾开玩笑说要把他要来做自己的儿子。后来忽然有一天长子嫡子大病夭折，他一下扛起了府里的担子，习文学武，父亲对他的要求格外的严厉起来。他那时少不更事，每每在父亲那里受了委屈便去八爷府诉苦。直到有一天他从八爷府回来后被父亲勒令禁足家中，这才发现家里的幼弟得了玛法，父亲的法眼。四爷府和八爷府已然交恶已久的态势。想那时他少年心性，自以为游走两府之间便可以缓和八叔和他父亲的关系，谁知到了最后，不过是两头得罪，适得其反。
　　再到后来这感情，不过是他利用八叔套消息，八爷利用他气父亲。众人都是假惺惺，做表态而已。康熙末年，八叔受了责罚，父亲却已成气象。他在家受了嫌隙便和八爷惺惺相惜起来。玛法逝去，父亲荣登大宝，他依然与八叔九叔厮混，最后到证了八叔的戏言真成了八叔的儿子。
　　石头还记着雍正四年的天，格外的肃杀，九叔被赶去青海，他和八叔被关在宗人府里，那段岁月，相互扶持，彼此安慰，到真的成就一段父子之情。
　　再到后来，九叔死了，八婶剉骨扬灰，弘旺流放西北，八叔无人安葬，自己贬为庶人，，福晋孕中受惊……
　　…………………………………………………………………………………………………………………………………………….
　　“石头，吃饭。”胤禩打开房门，关上了灯默默的看着他，眼里尽是慈爱之意。
　　“嗯”石头起身，望向胤禩，孺慕之情竟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