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村委会的小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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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王冠武来的那一天，几人把小院彻底收拾了一遍，两间瓦房一间做了胤禩和胤禟的卧房一间做了穆木的闺房，石头收拾了一间茅草房作为自己的房间。王冠武和胤禩本来说要再建房子的，石头却觉得没有必要，能住就可以了，何必费那功夫。倒是穆木花钱大手大脚的，去一趟文市就花了四万冥币，自己的安置费还是留给她做嫁妆吧。
提到钱的事情，石头觉得是时候给家里添一点进项了，眼看着就快到冬小麦播种的季节了，若是现在买地的话刚好还可以够时间下种。再加上他和穆木的户籍还没有上，就想着去找一下这村的里正。随后又想到冥国与大清到底不同，便去找穆木。
“咚咚咚”石头敲穆木的门。
“来了来了”穆木一边开门一边打电话：“小武，我挂了，石头来敲门。”
“石头有什么事情啊？”穆木笑靥如花。
“穆木我想买地，马上可以种冬小麦了，还有我们的户籍还没有办，最后你那个盒子是干什么的啊？”石头在本子上写到，当然他现在用的是钢笔，一种十分简便的文具。
“这不是什么盒子，是手机啦！两个人通话用的。”
石头一头雾水
穆木扶额，笑道：“办户籍是吗？八爷不是户主吗，叫上他我们一起，应该还要带身份证吧。”
石头点点头又去敲八爷的门。八爷正坐在炕上在辫篮子，他听明白石头的来意后，先是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到在柜子里摸索了一阵子掏出一个绿色的本子，说：“这就是户口本，也就是户籍文书。你和穆木一起去就办可以了，我就不去了。”末了又加了一句“也不一定要入我的户籍的，另立门户也是可以的。”
“我你的儿子，不入你的户籍入谁的呢？”石头笑着写道，八叔真是多心，男人早就把他过继给八做儿子了。
“你啊！”胤禩叹了口气，摸摸石头的脑袋，随后又示意他和穆木早去早回。
出了院子，穆木领着石头先去找了村长。胤禩所在的村子叫做桃花村，桃花村的村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据说在阳间是一位大学生村官，后来因为转发了一篇不知道什么的博文，被劳教了，一时想不开自杀了，然后才到的地府。
“你们两位有什么事情办吗？”村长一脸笑容，暗暗想到最好是在我们桃花村落户的，这样就又可以卖上一套房子了。
“我是这村的村民，我想买几亩良田。”石头掏出本子写道。
“你买什么田啊，不知道土地是归国有的吗？”村长笑容一收：“你们这些古人啊，就知道买房置地，不把有限的资本投入到广阔的生产上去，我们罗浮山的经济怎么能赶上抱犊山……”
“打住，到底有没有地？”看着村长大有滔滔不绝的趋势，穆木出言阻止。
那村长似乎噎了一下：“也不是没有，地府新规定，凡是入了农业户口的每户有三亩土地十亩山地。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穆木追问。
“我们村的土地被租出去了，租给铁围山四号监狱租了做劳改的农场。”
“你怎么能没经过村民的同意就私自把土地转租呢？”穆木气道。
“你懂什么？你们古人懂什么？土地集中化经营知道吗？我们浯溪县是地府土地流转的改革试点，当然要把土地转租出去了。”那村长一阵脸红。
“租出去？钱呢？”穆木抢白。
“买股票基金了，我们村的集体投资，盈利后会发放红利的。”村长的脸更红了。
“你，怎么可以鱼肉乡里。”穆木气结。
石头拉了拉穆木的衣角示意她靠边，自己个写道：“当真一亩地都没有了吗？我们开荒也行的。”
那村长似乎第一次见到这么难缠的古人便哼哼道：“开荒？地府到处写着退耕还林，退耕还草的标语你没有看到吗？我们县可是发展旅游业为主的，你怎么能破坏生态呢，你们古人真是食古不化。”村长骂完人，忽然脑袋一转“铁围山监狱农场旁边倒是有块地，现在还是无主的，你要是不怕，就把户口本拿来我给你办手续，不过你们家的土地转让金可就没有了额。”
“好”石头一边写道，一边掏出户口本。
“哟，是罪籍啊”那村长一看户口本是绿色的顿时得意起来：“不好意思，罪籍是不可以领土地的。”原来在冥国户主是铁围山出来的话颁发的户口本是绿色的。
“凭什么，不是说冥国和阳间一样吗？阳间也没说坐牢的就没有土地啊？”穆木很是看不惯村长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凭什么？”那村官插着腰：“凭你在上面犯法有可能是被冤枉，可能只是意气用事。但是你要被判到了铁围山，那就说明你心术不正，骨子里就是坏种，灵魂都是黑的。赶紧身份证拿出来。说，你们两个铁围山出来的人怎么流窜到我们桃花村来了，我可告诉你们我们村是出了名的平安村，你们可给我小心一点。”
“查吧查吧！”穆木将两张身份证摔倒桌子上，“去你妈的罪籍”。
那村长也不恼，拿着专用的仪器就开始扫描证件。只听叮的一声，扫描结果出来了。两张身份证上的信息都没有村长想象的杀人越货那些罪状，反而是功德栏上一张写的是孝子，一张标的是十世善人，全都是地府里了不得的功德。村长的脸一下子变了色，又查了户口本上的户主。然后恳切的说“你们怎么会想入罪籍呢？那个叫做卫子风（八爷在地府的化名）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还没有过管制期呢。像你们两个这样有大功德的人应该单立门户的，你们入了罪籍，以后在在冥国可是很难混的啊。两位我可是为你们好啊，另外我们村可是有开发商建了别墅的，你们买个房子，我再赠送你三亩地，又便宜又实惠，到时候房产证户口本都包在我身上，你们看怎么样啊？”
村长前后不一的小丑作态，让石头明白了胤禩的那句不一定要入他的户籍到底是指什么意思。一直以来石头都没有认为铁围山出来人的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且不说那些达官贵人，便是民间械斗，漕河争利，饥荒年间易子而食逼出人命，又有机会不是沾了血的，说到底不过是人命如草芥罢了。人来了地府该获的罪获了，惩戒完了，也就算是把上辈坐下的孽清，便可堂堂正正，踏踏实实的重活一世。他万没有想到，在这地府即使你服完了那个所谓的劳动改造，你依然还是戴罪之身，永远的罪人。想到这里石头有些哽咽，他一面替他八叔和九叔心疼，一面恨自己的懦弱无能，那些年若是他能的化解八叔和生父之间的恩怨，而不是把二人的关系弄的更遭到，这场夺嫡之争会不会少死上些人，会不会让八叔和九叔不用受今天这份折辱，到底还是他没用罢了。
“不用了，这地不买也罢。”挥笔写下这几个字，石头拉着穆木走出了村委会，面色阴郁。穆木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只能安静随着石头走。半晌石头写了张字条递给穆木：“穆木我们去你说的那个派出所办户籍吧，我是准备入八叔的户籍，你看着是和冠武联系一下入他的户籍，还是自己另立门户。”
“开什么玩笑。”穆木先是大惊，继而做委屈状：“小石头，我对你这么好，从一路公交车上就跟着你，你竟然把我清理出门户，你太可恶了。”
“这孩子”石头拉着穆木的手哭笑不得，一扫之前的阴霾。原本也没有什么打不了的事情，不过是入个罪籍而已，一家人关上门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管他人的眼光做什么呢。石头暗笑到，竟是自己着相了。随后两人手牵着手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倒是难得好说话，拿了两人的证件，几秒钟搞定了新的户口本。石头刚想说声谢谢，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
“呵呵，大哥你来办户口啊，你这是不把我当自家人啊，哪里能让你亲自来呢？交给我就好了吗。”王冠武那张原本看起来的挺憨厚的脸冒了出来。
石头失笑，这王冠武着实是会来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他。
“你不是狱警吗？”穆木疑惑的问道。
“哪里分的这么清楚，这是罗浮山又不是抱犊山。”王冠武一把搂住穆木，“再说了，这地界归你老公管。”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能量挺大吗？给石头弄几亩地吧，石头想种地。”穆木倒是不客气。
“没问题啊，铁围山监狱新批了个劳动农场，要是大哥不忌讳的话，我让手下的人给他划上三亩地，怎么样？”
“真的吗？”穆木抱住王冠武。
“那当然了。”
“哎，我家王冠武可真管用，来老婆亲亲。”穆木赏了王冠武香吻一枚。
“这是在外面。”身为大舅哥的石头，实在看不下去这小两口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情骂俏了，便写了张纸递给王冠武，示意他的不满。
王冠武赶紧向大舅哥赔罪。石头示意他不要客气，方便的话想先看看地。王冠武自是殷勤的很，当下载着二人到了农场。铁围山劳动农场位于桃花村的北面，毗邻回头江，离胤禩的小院也很近。农场规模也比较大，石头他们去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成群结队的犯人端着碗，围着一个大木桶旁等着放饭。那专管放饭的狱警是一个块头很大，一脸凶相的大叔，只见他熟练的用长勺将木桶里的米粥搅匀，然后快速地从桶中央摇了一勺米粥，临出桶的时候手腕一抖，那米粥又有一半洒回了桶里，真正放到犯人碗里的不过只有半碗而已。
排在前面的犯人舔着脸似乎想多要一些，被大叔一脚踢到一旁，那人紧紧的护着粥人摔了个马趴，粥却是一滴没撒。后面的犯人也没有扶他的，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强粥上，不时的上演全武行。
“怎么会这样？”穆木问王冠武。
“原本就是这样的”王冠武看着穆木的眼，她知道穆木的亲人里有人在铁围山服刑，便试着用平和的语气回答穆木。他说：“有道是乱世用重典，这帮人都是在阳世或是血债累累，或是逼良为娼，或是虐待父母。若是按照地府以前的规矩，那都是要下地狱受刑的，拔舌血池，那个不必现在痛苦万分，现下对他们已经是优待了。吃不饱又如何？受伤了又如何？地府又不可能让人再死一次。不过是脸面受损，身体虚弱，多干点体力活而已。也让他们长长记性，来世投胎的时候别再犯错。”
王冠武的话句句都在情理之中，让穆木无法反驳。对于那些枉死的人来说，这些受得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过。只是想到了九爷，穆木有些感伤，却终究不好说什么，天道昭昭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事情。石头却是没有表态，他一直盯着那摔倒的男人怔神。
只见那摔倒的男人趴伏在地上三下五除二的喝了米粥，又迅速的爬了起来。他先是单手拉开粥桶外围的犯人，挤进了内圈，再用拳头狠狠的敲倒了木桶前面的人，然后冲到木桶外边紧紧的扒住桶沿，讪笑着望着大叔。
那打粥的大叔嘲讽道：“还爬的起来啊。”
男人道：“呵呵，知道您逗我玩呢，多给点吧，饿了。”
大叔笑道：你饿，谁不饿啊，我还没吃呢。”话虽然这么说还是给男人舀了一碗清粥。男人取了粥，笑呵呵的给大叔作了个揖后，一手护着碗一手拎着脚镣向远离人群的地方跑去。
这时穆木她们才注意到，远离人群的地方还躺着一个男人，很是瘦削，几乎只剩下了骨头。
“是太子爷和十三叔”石头凝视了许久终于确认到那打粥的男人是他二伯而那个躺在地上的的男人是他十三叔。刚来地府的那天晚上，石头和胤禩秉烛夜谈，谈的就是《清史稿》。石头知道，他十三叔是在他死后不久去世的，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倒是他那太子二伯比原先会疼兄弟了。石头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了他的心头，想他十三叔，为民为国，忧劳一生，是大清朝出了名的贤王。可是到了阴间，也会因为欠下的血债被欺辱。那么他的生父呢？生前贵为天子死后能他受得了这份反差这份折辱吗？他自诩一世清明，就换来如此下场吗？石头替他的生父感到不值，而后他又想到他九叔替八叔顶了罪状的事情，不禁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村委会的小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