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9、第八章

　　纤云弄巧 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渡 柔情似水 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晴朗的夏夜，天上繁星闪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银河的东西两岸，各有一颗闪亮的星星，隔河相望，遥遥相对，那就是牵牛星和织女星。人们传说在七夕的夜晚，抬头可以看到牛郎织女在银河相会，或在瓜果架下可偷听到两人在天上相会时的脉脉情话。如果对着天空的朗朗明月，摆上时令瓜果，朝天祭拜，乞求天上的女神能赋予她们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就能让自己的针织女红技法娴熟，更能得到爱情婚姻的姻缘巧配。
　　话是这么说，但我从来没分清楚哪颗星是牵牛，哪颗是织女，而在瓜果架下偷听人家约会了，这种行径怎么着也觉得有点不太好，向天空许愿更是无聊，我的针织功夫都是辛苦练出来的，姻缘尤其是无稽之谈，牛郎织女自己的幸福都搞不定还保佑别人呢，哼，最无聊就是秦学士，写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才怪，两情相悦当然要长相厮守，难道人人都想如他们一样一年才见一次，所以今天这个节我实在觉得无聊。
　　不过阿霞一伙丫头却兴高采烈，甚至连雪小姐都郑重其事的准备拜祭的瓜果，还沐浴焚香弄得好隆重，晕，我实在看不下去借口今天天气凉爽要赶着多绣几针，其实躲在绣房里看从二少那里弄来的话本小说。
　　没想到越看越生气，怎么所有的话本里结局都是一摸一样，而且无论当初多么海誓山盟，赶考的一路上都不断的有新的红颜知己，只要最后高中状元，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作者心情好的话还来个公主赐婚，所有女主一律姐妹相称，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晕，这种书不看也罢。
　　掷了书出门来，才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香炉里的香尚在余烟缭缭，但就是一个人也没有，都到哪里去了？嘿，肯定是偷听人家约会去了，看我去吓她们一跳。
　　园子里只有一处花架，勉强能当作是瓜果架理解，所以她们肯定是在那里。
　　我悄悄走进园子，月亮已经上来了，但是一轮新月，清辉淡淡，影影约约只能看到几步路外的花木。
　　晚上很少有机会能在园子里溜达，必须早早回各屋关闭院门，因为今天是乞巧节的缘故才放松约束吧，不过奇怪的是一路上都没遇到任何人，那些斗草斗巧的丫头呢？
　　花架黑崇崇的立在面前，有点害怕，正要往回走，突然听到几声细语，不会吧？真的能听到牛郎织女的声音？好奇心起来，我凑近花架上竹编的间隙往外，隐约看到有两个人立在对面，看不清楚是什么人，但仔细听能听到细细的说话声。
　　“你到底怎么想的？”似乎是男子。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果你嫌弃我，我也无话可说。”这又似乎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好熟，肯定是园里的丫头。
　　“你能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么？”
　　“我既然跟了你，以后自然只是你的人。”
　　“好，我相信你。”
　　晕，好象是情侣开谈判呢，丫头小厮私相授受被发现了是要受罚的，我可不想被人担心去告密，还是悄悄溜的好。
　　去哪里呢？才犹豫半刻，有个身影突然转过来一下踩在我脚上，我忍不住呼痛。
　　“阿朵？”
　　“啊霞？”
　　两个人都大吃一惊。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们在偷听牛郎织女.....”
　　“你都听到了？”
　　“是府里的小厮吗？”
　　“不是，是最近招的护院。”
　　“晕，你不是常说这些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
　　“这个是优点。”
　　“我明白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你不明白，算了，你也不需要明白。”
　　“得了，我是不明白，不过今天幸亏是我，阿霞你以后还是小心点。”
　　“我知道。”
　　等阿霞匆匆走掉，我还有点发呆，晕，那些护院是上个月才招来的，但是上次我看她绣的那个荷包是更早的时候啊，恐怕不是给这个人的，而且听他们的谈话好象也有点那个意思，真够复杂的，算了，不管那么多，阿霞应该自己有分寸的。
　　这样边走边想，不知不觉竟然走到桃院门口，那就进去看看吧。
　　恩？房里好象里面有人，我一愣，手停在门上，差一点点就推开了，而且脚步声好象要出来的样子，要出去已经来不及，只有赶紧溜到门边的一丛芍药后面蹲下，狼狈极了。
　　“别走。”听到这个声音我赶紧咬住自己的指头，是雪。
　　“......”那个黑影停在了院子里，会是谁呢？
　　“我不会勉强你的，不过，不管你怎么想，我都绝对不会嫁给别人。”
　　“还请小姐三思。”那黑影沉默半响终于开口，天啊，是管家，我的指头都快被我咬断了。
　　“三思？”雪似乎苦笑了一下，“我已经四思五思了，我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再更改。”
　　又是沉默，晕，我的脚都酸死了，两位快点啊。
　　什么也没说，管家突然朝门长鞠到底，然后转身走了，雪在屋里呆立了一会儿也走了。
　　我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汗，今天这个节真邪门，难道是偷听的日子？唉，雪真可怜，好象有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意思呢，原来她根本不打算出嫁，怪不得对嫁衣没兴趣，也不担心陪嫁丫头，不过就算她能不嫁别人，想跟管家在一起也是不可能的，阿霞还好一些，只要她肯，跟管家求求情指配给护院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我实在觉得那些护院都配不上阿霞，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唉，只要沾了情字，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还是我最逍遥，等我干完这三年丫头，再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爹娘也没话可说了，到时候弟弟也已经成年，我也可以放心离开，呵呵，越想越高兴。
　　再回到“雪晶馆”，院子里的香案已经撤了，小丫头说小姐已经歇下了，呵呵，歇下了最好，我现在可没法面对她，正准备进屋，小玲叫住我。
　　“小姐刚吩咐让你把那件紫色的襦裙收拾出来，明天要穿。”
　　“是不是明天有客来？”
　　“是啊，你没听说吗？明天舅姥爷家太太和表小姐要来做客。”
　　“哪个表小姐啊？”
　　“你不知道吗？就是从小和二少爷定了亲的那个表小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