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10、第九章

　　石榴半吐红巾蹙　秾艳一枝细看取 芳心千重似束又恐被 秋风惊绿 若待得君来向此 共粉泪 两簌簌

　　幸亏我是丫头，所以我没资格见客，不过却有权利借口采买一个人溜出来逛街，手里拧了几根针算是可以回去交差。
　　集市上熙熙攘攘的，我百无聊赖的在里面穿行，记得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是不是为利来为利往我不敢说，总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吧？不过每次置身在这样熙攘的人群中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世界？我怎么会是我自己这个样子？我为什么不是旁边这个笑呵呵的卖馒头的，或是坐在地上埋头睡觉的乞丐？如果可以飞身到几千尺之上俯视，大概也和小时候挖蚂蚁洞时的感觉差不多吧？
　　恩，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停了下来，就象扯风筝一样把心思一点点扯回来，我就是我，一个叫阿朵的小丫头，今天好不容易请到假上街来，好好享受这难得的闲遐。
　　其实集市上有趣的东西还真多，我很容易就沉浸其中，没一会儿手里就零零碎碎的买了好多东西，一块“德芙堂”秘制的甜糕、一叠浆过的绢纸和一支细毫画笔、一对打造得很特别的银耳环，这半年攒起来的月钱都快花光了，恩，这个针线袋也很漂亮啊，而且不贵，不如多买几个，送给阿霞她们，算是多谢她们照顾我的一点心意，嘿嘿，才三文钱一个，赚了。
　　“阿朵，你怎么会在这里？”
　　“二少...爷？”吓死我了，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不是在家里陪客吗？哦，旁边好象是有一个女子。“我来买点东西。”
　　“怎么买这么多个？你自己用得了吗？”好象心情挺好的样子呢。
　　“不是，买了送给阿霞她们的。”别慌张别慌张，付钱。“二少爷，我买好了，得赶着回去。”
　　“那你先回去吧。”
　　故作镇定的走开，拐了个弯，确定已经离开视线范围，忍不住开始一溜小跑，然后，越跑越快。
　　哎吆，累死我了，终于歇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真他妈邪门，最近老是遇到这种怪事，老是撞见人家双双对对的在一起，不过我怕什么啊？今天又不是偷听，我正大光明的在街上买东西呢，真是的，心虚什么嘛。
　　那人肯定就是所谓的表小姐了吧，刚才只是忙着低头付钱，根本不敢看他身边那个人长什么样，可惜，不过眼睛余光里瞥过去似乎挺，恩，严厉的，我慌慌张张的和二少说话，她从头至尾都没言语一声呢，不过呢，呵呵，我是一个丫头啊，小姐当然没必要和丫头打招呼。
　　现在心还跳得厉害呢，唉，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完全没想到会在集市上遇到他们。突然心里一动，探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玉佩，还好，幸亏是戴在衣服里的。
　　被这么着一吓，再没兴趣逛了，不如就回去吧。
　　吃过了晚饭，拿了针线袋去找阿霞，跟她得意的献宝。
　　“这个手工那么粗糙，用几日就破了。”
　　“那当然，才三文钱啊。”
　　“那你还好意思拿来送人？”
　　“我只是表示一点小小的意思嘛，等阿霞成亲的时候我会亲手做一样东西给你，随你挑。”
　　“哼，这还差不多。”阿霞摆弄着袋子沉吟半响又有点犹豫的开口“那天......”
　　嘿，她果然要问，今天我就是故意送上门来给她问的啊，不然要憋死她了，呵呵。“那天我都听到了，而且，我还琢磨了一下，看来这个家伙之前你还有别的情郎哦？”我朝她眨眨眼，这种时候彻底的说实话最好。
　　“恩，阿朵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
　　“怎么会！只要你高兴就好，而且我也相信你有分寸拉。”
　　“原来的那人，是有妻室的，我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我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这人，不过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
　　“恩，也好啊，只要你高兴就好。”唉，怎么听起来不是那么好嘛。
　　“你真的这么想？”
　　“阿霞，我当然希望你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过有时候天不从人愿也没办法，能和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也不错啊。”不然还能怎样？
　　“阿朵，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太不自重。”
　　“怎么可能？！自重？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关心的人只是你，我不希望你受伤害，但我也不会对你的决定做评判，反正我总是你的好姐妹就行了。”
　　阿霞看看我，眼神慢慢奇怪起来，然后笑了，“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和二少到底怎么回事？”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上次在大小姐那里看到你们和二少一起喝茶聊天，你和他太多眼神交流了，骗不了我，我可是个中老手了。”汗，刚刚还可怜兮兮的，这时候家伙就得意起来了，我今天原来果真是送上门的。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和二少怎么可能有什么事。”看着她戏谑的眼睛，我咽了口气继续解释，“没错，我是对二少挺有好感的，因为象他这样好的少爷很少见啊，那天你生辰时候你不是也说二少很好吗，但是，这只是一个丫头和少爷之间最正常不过的主仆之情啊。”
　　阿霞开始大笑，我不理她，继续说下去，“你知道的，我三年之后就会离开宋府，这点主仆之情是绝对不会让我留下来的，何况二少那时候也早成亲了啊，今天舅太太和表小姐不是都来做客了吗？差不多就是商议成亲的事了吧？我今天还在街上遇到他们一起去看首饰呢。所以，阿霞，你实在是杞人忧天拉。”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嗓子眼干干的，忙站起来倒杯茶喝。
　　放下杯子，阿霞不笑了，但还用那样奇怪的眼光看着我“阿朵，你什么都明白嘛，那你一定要记得今天对我说的话。”
　　“那当然，难道还要我发誓不成。”突然有点烦躁起来。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很辛苦。”看着她诚挚的眼睛，我却觉得心一直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