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6、第五章

　　亭前春逐红英尽 舞态徘徊 细雨霏微 不放双眉时暂开 绿窗冷静芳音断 香印成灰 可奈情怀 欲睡朦胧入梦来

　　上等桂花土？
　　郁闷，到底是什么意思嘛，这字很显然是二少写的，因为夹在一本《牡丹亭》里。若说是胡乱写了玩的，怎么会写在一张精美的薛涛笺上，而且看得出来是一笔一划很用心的写的，但说是有什么意思又一点看不出来，上等桂花土，现在才五月，到八月桂花香还早着呢，而且就我知道的典故里也没有桂花土的啊。
　　那天看到这张小笺后想了半天不解其意，就忍不住带了回来，有空的时候就拿在手里研究。
　　实在想不出意思来就研究字体，二少的字很奇怪，看不出是摹的哪家的帖子，有点行又有点楷，说行书意浓点吧过于呆板，说楷书骨正点吧又失之硬朗，其实字迹看起来就男子而言似乎稍稍纤弱了些，过于俊秀有点优柔寡断的样子，跟他的人一样一副偏瘦弱的书生样，骨架子就小了些，又少肉，哎，看来爹说字如其人还是有道理的。
　　这样反复琢磨几天终于耐心尽失，想想干脆直接问问他好了，但是坚决不能承认我拿了他东西，那怎么问呢？
　　“二少，请教个问题行么？”好不容易又遇到的时候我故弄玄虚的开口。
　　“怎么突然那么谦虚？”他不会起疑吧？好，先灌点米汤。
　　“呵，我一直很谦虚嘛，特别是在你面前，二少比我聪明多了。”
　　“无事献殷勤。”汗，不吃这套啊，好，切入正题。
　　“没什么拉，就是想请你猜个字谜。元宵灯谜会上看到的，一直猜不出来，今天突然想起来问问二少，看你猜得出来不。”
　　“哦，这个我拿手，说吧。”
　　“谜面是上等桂花土。”
　　好恐怖，二少平时很温文的眼睛里突然射出股锐利的光来，并且探究的盯着我，镇定镇定，赶紧祭出我的法宝，无辜的眼神和满脸的傻笑，好，保持保持，千万不能被打败。
　　“哦，这个啊，你算问对人了。”他收起那可怕的眼光漫不经心的说。嚯，总算送口气，难道真的是字谜，嘿，我还猜对了。
　　“很简单的意会迷，上等对好，桂花对香，土对泥，加起来谜底就是好香泥。”
　　“好香泥？这什么谜底啊，种花的泥还是是什么胭脂水粉吗？还是什么意思都没有？”
　　“傻丫头。”
　　“二少爷，我是丫头没错，但不见得比别人傻啊，这谜底本来就怪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想去。”
　　气死我了，费了那么多心思，绕了那么大的圈子，还是一头雾水，难道我真的很笨？
　　气乎乎的从院子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好香泥好香泥，什么狗屁不通的咚咚啊，最恨别人讲话讲一半了，显得我傻呼呼的。
　　“啊～～”惨呼一声，不晓得撞在什么人身上，抬头一看，居然是管家。
　　“对不起，大管家，我没看到。”赶紧道歉然后想溜。
　　“先别走，我正要去找你，对了，你在念叨什么？什么好想你，想谁呢？”
　　“没想谁啊？”管家干吗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啊，突然恍然大悟，好香泥，好想你，原来是这个意思，嘴巴张半天都合不拢。
　　“你这丫头稀奇古怪的，怎么一时聪明一时呆头呆脑的，我怀疑这差事交给你到底行不行。”
　　“我哪里做得不好么？还请管家明示。”批评我呆可以，但不能置疑我努力工作的专业精神啊。
　　“不是说你针线不好，是这样的，大小姐就快回来了，原来贴身的丫头指配给了人，身边没个妥当的人照顾，所以老太太让你去服侍大小姐。”
　　“哦，大小姐要回来了。”嘴里一边吱唔着心里一边计较，要去当贴身丫头啊，那就不能象现在这样自由了，恐怕不能跑来小院和二少聊天了，可惜啊，不过整天绣花也太无聊了，换换环境也许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大小姐脾气怎么样，大概也就是个病秧秧的乖孩子。
　　“想什么呢？虽然老太太有这个意思，但我实在怀疑你能不能胜任。”
　　“我可以拉，大管家，再说在小姐身边做出来的嫁衣也更合小姐的心意啊，何况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丫头服侍小姐，我会努力学的。”
　　“你也想去？恩，那好，这事我回了老太太就定了，你准备一下搬到‘雪晶院’去，对了，小姐温柔娴静，你好好学学。”
　　“是，管家。”哼，小姐当然什么都好。
　　看着管家走远，我才慢慢往绣房方向走回去，脑袋里又开始琢磨那个字谜，好，现在知道谜底是什么呢，好想你，但问题又来了，二少好想谁呢？我记得好象模糊听阿霞提过，二少从小就定了亲，是哪家的小姐忘了，但他们好象从没见过面，二少今年好象才十九，不至于就想成亲想到这种程度了吧？那会是谁呢？恩恩恩，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笺子是放在那里的，会不会是...汗，别自作多情了，怎么可能，我只是个丫头而已，况且我有什么好，样子难看又不懂温柔，汗，打住打住。
　　还是暂时抛开这个问题，考虑一下去服侍小姐的事吧，恩，去请教一下阿霞好了。
　　“管家真的说要你去服侍小姐？”
　　“是真的拉，但是嫁衣一样要做。”
　　“阿朵好运气哦，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丫头很好，原本贴身的丫头小娇本来是不指配给人要带去做陪嫁丫头的，是小姐知道她喜欢大周故意成全的，小娇感激得不得了呢。”
　　“晕，什么，这个我可没想到，难道要我做陪嫁丫头，我可不干。”
　　“不会拉，你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的丫头，只是抵债一段时间的，所以我才奇怪为什么会让你去。”
　　“我也不知道，看起来管家也不想，大概是老太太的意思，为什么老太太会看上我呢？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贴身丫头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事，有我呢，我会给其他几个小丫头打招呼，让她们多帮你。”
　　“呵呵，多谢阿霞，我就知道阿霞对我最好了。”
　　“阿霞阿霞，不会叫霞姐么？”
　　“叫阿霞亲切啊，叫霞姐不是把你叫老了？”
　　“哼，甜言蜜语的，小姐肯定会被你哄得团团转。”
　　嘿，有点期待我的新生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