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27、第二十六章

　　我住长江头 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 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思量意

　　春节将至，夫人来信要二少和雪回家过年，离开半年了，我也很想和家人团圆，但心里总是隐隐的有点担心，不知道这段时间快乐的日子还能不能再有。
　　从大年三十到初五，所有的雇佣下人都放假六天，我也得了大赦，加上我的朋友大多是出生小商小贾，平日都在外学生意做学徒，这时候也回家过年，大家久别重逢，玩得不亦乐乎。
　　今天是最后一天假了，约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段六在茶馆喝茶，谈天说地。
　　正依在栏杆上说的高兴，一转头看到二少在人群里，忍不住立刻大声喊他，看着他朝茶楼走来，心里激动得砰砰的跳，感觉好久没见到他了。
　　“这是谁啊？”段六疑惑的在一旁问。
　　“我当丫头的宋家二少爷啊。”
　　“阿朵你不是最讨厌少爷的吗？”
　　“唔，我现在是丫头啊，身份和原来不一样了，就像你当学徒，跟掌柜的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我煞有介事的说：“别说了，他来了。”
　　二少快步走过来，眼睛看着我一侧身就很自然的在我旁边坐下，似乎都没看到对面的人，弄得我有点局促，拜托，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好不好。
　　好在段六很健谈，大家很快熟络起来，谈起生意上的往来二少居然也能头头是道。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谈论，心里觉得好高兴，因为我有很多朋友，也喜欢和朋友在一起，觉得朋友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看到二少能和我的朋友相见甚欢，比什么都让我高兴，甚至开始想象以后他们也可以成为朋友，那该多好啊。
　　直到日头偏西，二少才起身告辞，说还有事，我们则叫了茶点菜品来当作晚饭，一边吃一边继续说话，这次之后恐怕又是一年不能相见了。
　　“阿朵，三年的契约满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啊？”埋头吃了一会，段六很严肃的问我。
　　“唔，没什么具体的打算，到时候再说吧。”
　　“你怎么总是这样，也老大不小了，对将来没一点规划？”
　　“呵呵，我哪里有你那么目标远大啊，25岁前赚够一百万两银子，够厉害。”
　　“唉，我还以为你和别的那些蠢丫头不一样呢。”
　　“哈哈，不管怎么说，我只是个小女子啊，我规划得了吗？比如当这三年丫头，难道由得我愿意不愿意？”
　　“这倒也是。”
　　“不过我当这丫头也不是没有收获的，陪小姐去苏州，结果遇到一个很好的老师教我刺绣，现在凭这份手艺混饭吃应该没问题了。”
　　“恩，我在金陵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年夏天应该可以开我的第一家店铺了，有机会的话记得来找我。”
　　“没问题，我一定会来骗吃骗喝的。”
　　两个人又谈笑到很晚才各自回家，和朋友在一起虽然不象和二少那样心神荡漾，但却无比放松，说实话，也更自在，和二少在一起老是让我很紧张，不知道怎么回事，好象感觉我们是站在晃悠悠的吊桥上，随时可能掉到万丈深渊里去。虽然一再的告诉放松些，但心底里还是害怕的。
　　算了，不想了，明天就可以见到二少，今天在茶楼上只能小心翼翼的掩饰，可是我真想他啊，昨天晚上又梦到他了，记得好象我特意热了杯牛奶给他喝，他不喜欢，我在旁边监督着勉强喝了一口，突然吻过来，嘴唇上还沾着一溜奶迹，然而就一秒钟，他突然停滞了，整个人慢慢变淡稀释在空气中，怎么抓都抓不住，醒来还觉得心里空空的，难受得想哭。
　　最近总是做这样的怪梦，还有一次梦到我被人追杀，无路可走的时候从一处悬崖上往下跳，很高的悬崖，还有云雾缭绕的样子，掉到一半，突然踩到沙土，软软的，然后我就一下一下跳跃，到悬崖底的时候竟然安然无恙......我往上看，悬崖顶上有小黑点一样的人往下看，我下意识地弯下腰躲避，心里想就让他们以为我完了......于是我顺着谷底往外走，看到个山洞似的出口，用铁栅栏封了，不过一旁的小门却没有锁，很容易就走出去......门外还坐了女押狱，很胖，问她什么地方，她说原本是监狱，不过现在废弃了......我说起我跳下悬崖没事，她很不屑地说，那个悬崖根本就跳不死人，只要你有勇气往下跳......我继续往前走，是一条街，很有生活气息那种，到处都是行人和小贩，好象另一个世界一样~~
　　更怪的是有一次梦到世界末日，到处流行一种传染病，我一个人在逃亡，逆着人流艰难地走，那些人不停地撞在我身上，大地晃啊晃的，到处都是火光和惊慌失措的人群......然后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我在一个楼道里一直向上爬，偶尔会有染病小孩子从门缝里向我窥视，眼睛里放出邪恶的红光来......我什么也不敢想，只能一个劲地往上爬，好象没有尽头似的旋转楼梯，冰凉的铁铸的扶手，而且楼梯越来越窄，旁边也渐渐没有门......就在我快要累得不行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整个大楼在下沉，而且越来越快，我吓得紧紧地抓着铁栏杆，最后终于停止了，往窗外一看，竟然是地面......我从窗子里翻出去，发现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副大地震后的样子，还有好多士兵在维持秩序，一队队目光呆滞泛着红光的人被押着不知道去哪里......突然我在队伍里发现了我弟弟，我很伤心，冲上去抱着他，旁边有人大叫你会被传染的，可是老鑫看我的眼光突然清澈起来，然后说，姐，我怎么在这里......我高兴得哭起来，突然想明白，其实这个病只要有人不怕传染拥抱他一下就会好的......想通这点，突然不再害怕，视野里渐渐褪掉红黑的颜色，慢慢看清楚，原来大家都站在郊外，蓝的天绿的草，每个人的脸上都平静下来......然后我就醒了。
　　奇怪的梦，改天找机会问问二少，让他给我解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