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五章 ...
-
雪上枝头翠老松 山俊朦胧 云俏玲珑 夕阳微照映苍穹 染了长虹 醉了隆冬
雪讲了那番话之后,我们很久没有再提这件事,她固然不好再问,我不也想说什么,发誓会坚持到底?还是立刻退缩?都不可能,我只想顺其自然,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管路通向何方,我们都是无法预知的,只能顺其自然。
转眼进入冬季,江南的冬天很少下雪,只是凄风冷雨,那种冷是慢慢浸透心脾入骨入髓的冷,不象北方的冬天,冻红了脸冻僵了手,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天冷了,冰凉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刺绣的针脚,冬至之后,绣院也暂时放了假,我更加无所事事,一门心思只是希望对二少温书有所帮助,每天侍弄火盆就成了最重要的事情。既要保持书房的温度,又不能太闷太热,以免碳气太重影响二少,所以碳不能加太多,得时时更换。
我小心翼翼的用火钳往火盆里加碳,尽量不弄出烟火来,二少本来在书桌旁看书,这时候又走了过来。
“别理我啊,自己看书去。”我手上忙着,只能冲他瞪眼。
“别这么麻烦了,其实天气冷些,我头脑更清楚呢。”
“我才不信,我觉得冷的时候做什么事的心情都没有。”
“你以为谁都象你那么怕冷啊?”
“哼,好心没好报,你是说我多此一举?”把火钳放下,我站起来做势要兴师问罪。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太辛苦。”
“呵,不辛苦,能帮你做点事情我觉得很高兴,真的。”
“其实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这样想我已经很满足了。”二少好象很感动的样子,惭愧,我又没做什么事,本来想给二少做点什么特别的吃的,但我太笨了,什么也不会做,去假装好心帮过一次忙以后大娘已经谢绝我再到厨房重地参观考察了,所以只能把心思放在火盆上,好歹还能发挥点作用。
想到自己这么没用,不免有些郁闷,二少在旁边笑着看我脸上阴晴变换,似乎完全知道我在想什么。
“如果那么想为我做点什么的话,不如帮我揉揉肚子罢,今天胃可能受了寒,一直不太舒服。”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二少已经回到椅子上坐下朝我招手:“过来啊。”
我只好磨磨蹭蹭的走过去靠在椅子上,天啊,怎么揉啊?我可从来没干过这个。
“啊,对了,我的手太凉了,对胃更不好,还是......”还没等我说完,二少一下子拉起我的手放到自己手心里捂住。“那我先帮你焐一下好了。”
二少的手好暖,温暖的感觉从手心手背一直传到心里。
“暖和吗?”
“恩。”
我扶着椅子的靠手半蹲下来,用手掌压在他肚子上慢慢划圈,心里只觉温柔如水,却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紧盯着自己的灼灼目光。
“好拉,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看书。”这种气氛太让人窒息了,还是赶紧开溜的好。
急急忙忙跑出小院,差点碰到大娘的身上。
“阿朵你慌慌张张的干吗?”
“啊,小姐吩咐的事我差点忘了,才想起来,所以着急。”
“哦,那快去罢,素馨说晚上让你去一趟绣院。”
“好,知道了。”
素馨找我什么事呢?放假快半月了,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绣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学生,好些先生也回家了,素馨不是也回去了么?怎么要我到绣院来见她呢?压下一肚子的疑惑,我轻轻推开房门。
素馨坐在软榻上,踏上摆着小几,几上沏着一壶茶,见我进来便示意我坐在小几的另一边。
“素馨先生找阿朵有什么事啊?”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找你聊聊。”
“哦。”我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想,没事才怪了,看素馨就是一脑门的烦恼,肯定有什么事情困扰她罢。
“阿朵来这里学了多久拉?”
“恩,快五个月拉,呵呵,感觉比我以前五年学的都多呢。”
“那阿朵多大年纪了?”
“快满17了。”
“哦,真年轻啊,定了亲事吗?”
“素馨先生也不老啊,啊,我明白了,是不是有人向素馨先生提亲拉?”我忍不住抚掌大笑,原来是这事啊。
“你这丫头。”素馨红了红脸,但并没有否认,我兴致勃勃的继续追问。
“哪里的人啊?长得如何?做什么的?我认识么?”正想滔滔不绝的一大串问题问过去,素馨却一下子打断我:“这些很重要么?”
“恩,不能说很重要,应该说是有必要了解吧,总不能和一个毫不知道底细的人成亲啊。”
“连阿朵也这样说么?”
“怎么拉?你以为我会说不管他是谁,只要真心喜欢就行,但是,你们是要成亲过日子啊,又不是要变蝴蝶双双飞。”我忍不住翻翻白眼,怎么素馨还那么幼稚。
“所以......。”
“所以素馨先生最合适的对象是有正当职业、收入稳定、尊重你、欣赏你,并且支持你继续在绣院授课的人。”素馨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下,害羞的问:“不要喜欢我,我也喜欢这一条么?”
“喜欢你是最基本的条件啊,这个不用说,肯定都是在喜欢你的人中间再挑,至于你喜欢嘛,这个只在乎一念之间,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素馨沉吟半响,又和我谈了很久的刺绣,到最后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素馨只是想听听不同的意见吧,所以我给她提供最理智的说法,中和一下她也许太感性的想法,这样对她最好,天真固然是件好事,但天真到无知就是悲哀了。
这样想着走出绣院,抬头看看满天的星斗,其实,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啊,说到底,遇到谁只是各人的运气罢了。
“阿朵。”不可置信的看着二少从阴影处走出来:“这么晚了,我不放心,所以过来接你。”
两个人拉着手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月亮在树影间时隐时现。
“刚刚看着夜空发什么呆呢?”
“我在想,不知道我的运气算是好还是坏呢?”
“什么运气?”
“呵呵,不告诉你。”
其实,运气是好是坏都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是,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