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25、第二十四章

　　问莲根 有丝多少 莲心知为谁苦 双花脉脉娇相向 只是旧家儿女 天已许 甚不教 白头生死鸳鸯浦

　　当人有秘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好象在抽屉的最深处藏了一个苹果，舍不得吃，又时时拿出来把玩，一想到便不由自主的微笑。
　　和二少说好了，等他考中之后再提我们的事情，这之前还是少爷和丫头的身份更让大家轻松自在，当然二少说不必瞒雪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雪什么都不瞒我，但我就是无法跟她说起二少，感觉很怪，即便她取笑起来，我也是含糊过去。事实上，我对于雪这样的不顾一切，不仅是佩服，还有点害怕，她象是一把利刃，伤己固然不在乎，伤人也是毫不犹豫的。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每天除了到素馨先生那去学三个时辰的刺绣，都是呆在园子里，也不敢去打扰二少温书，只是间或借端杯茶去的功夫谈笑两句，然后又回到雪屋子里和她相对绣花或看书，知道和二少只是一院之隔，心里就说不出的温馨。
　　“阿朵，你又在傻笑了。”雪靠在美人榻上看着我笑，书抛在了一边。
　　“没有啊。”
　　“别绣了，坐过来我有话问你。”我百般不情愿的挪到榻边上坐下。
　　“二哥过来阿朵高兴吗？”
　　“高兴啊，比我们两个人热闹多了嘛。”
　　“还不老实呢，小狐狸。”雪撑起身来做势要拧我，晕，反正总要交代的，不如自己坦白从宽罢。
　　“别拧，我怕了你拉，我是高兴啊，只是见到他就非常高兴，行了罢？”
　　“那么说是真的？”
　　“是真的。”怎么还是想打哑谜呢？我以为她会继续取笑我，或是高兴有了同盟军，可是她却奇怪的沉默了，脸色越来越严肃，更说出一番大出我意料的话来。
　　“阿朵，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看，替你考虑，我还是希望你们别走这条路。即便这两年你要做一个小丫头，但我知道你的世界会比我宽阔，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可以名正言顺的疼你怜你，那样不是更好？”
　　我微微有些纳闷，难道二少没有告诉她什么，她到底把我们想成什么了？
　　见我不言，雪又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二哥对你情深意重，他当然不愿意让你受任何委屈，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掌控的。我原来寄希望你对他只是一般的好感，他自然会收起这份心思，也不会弄到不可收拾，可现在看起来，阿朵也......”她说着状似非常遗憾，我有点不悦。
　　“雪你自己不是也......”
　　“对啊，就是因为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她说着苦笑了一下：“我最知道其中的辛酸，所以才不希望你也受我这样的苦。而且，即便受尽了苦痛，将来也未必有完满的结果。”
　　“二少说，只要努力就可以实现。”
　　“阿朵，你不明白，你们和我们不同，我的婚事本来爹就不满意，霍家少爷沉迷任侠之风，对祖业毫无建树，爹曾经说他似败家之子，只是碍于当初父辈定的婚约不好违背而已，所以我才敢当面激怒霍少爷，把事情逼到非解决不可的程度。而且，本来爹对管家就有栽培之意，笼络之心，这样做不过顺水推舟。”
　　我有点呆滞的听着这番话，雪竟然还有这些心思。
　　“最重要的是，我不过是个女儿，二哥却是儿子，而且还是爹最看重的儿子，他的亲事是爹亲自挑选的，表姐无论是从才貌、家世、性情上都让爹很满意，事实上这些年来，两家人早就把彼此当作亲家，生意往来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顿了一下，然后好象下定了决心的说：“依我看，爹绝对不会同意退婚，说是中举之后就可以商量，不过是缓兵之计。”
　　我的头嗡的一下子大了，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雪拍了拍我的手起身走了，好象是要给我些时间消化刚刚她话里的意思，但这些话象骨头一样哽在心口，如何消化得了？
　　其实，这些问题我似乎从来没想过，一直以来我是没有存过这样的奢望的，只是努力的要自己放松心态，好好珍惜这两年能在一起相处的时光，然后把一切当作最美好的回忆放在心里，这是我给自己找的解决办法，说是逃避也好怯弱也罢，但二少说的不甘心我也一样有啊，不然也不会这样需要反复说服自己。
　　但我不得不承认雪说的很有道理，而她说的，二少也一样明白吧，但他还是选择这样做，他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情呢？甚至在并不知道我的想法的情况下就向老爷提出退婚，他难道不怕到头来什么都失去吗？
　　突然觉得及其惶恐，我到底配不配得上这番深情？我到底能不能承受住将来的压力？我好怕，我怕自己终究会负了他，我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心烦意乱中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走进屋子，等站在面前才惊起头来，是二少。
　　“怎么拉？干吗坐在这里发呆？”
　　“没什么。”我赶紧掩饰。“你知道我经常会发呆的。”
　　“不一样，”他有点忧虑的看着我：“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心事重重的发呆。”
　　“哪里啊，别瞎操心了。”他敏锐得让我有点害怕。
　　二少在我旁边的榻沿上坐下“阿朵，看你这个样子我觉得好心痛，难道是我错了，我好希望能看到你象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兴高采烈，我好希望能保护你不受一点伤害，可是......”
　　“别可是拉，”我赶紧打断他，他这样说让我觉得更难受了：“你怎么偷懒跑出来拉，不是还没到用饭时间嘛，今天的书温完了吗？”
　　“哪里啊，今天效率很高的，该看的都看完了，就不许我休息一下么？”
　　“哼，小心我一会儿去检查哦，要是背不出来看我怎么处罚你。”
　　“好好好，怕了你了，不过挨一下你什么处罚也不错啊。”
　　“呵呵，你受虐狂啊？”
　　“当然不是，傻丫头。”
　　二少终于露出笑容，希望就这样打混过去，不想告诉他雪说的话，也不想让他担心，不管怎么样，努力温书备考对他来说都是件好事，不想让他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