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22、第二十一章

　　夜夜相思更漏残 伤心明月凭栏干 想君思我锦衾寒 咫尺画堂深似海 忆来唯把旧书看 几时携手入长安

　　雪说管家不几日就要和老爷一起去长安接掌掌柜一职了，临行前会先到这边来一次，处理一些商务。所以我每天早早的起来，和大叔大娘一起卖力的打扫整理，又跟素馨请了几日的假，装作规规矩矩的在家服侍小姐，总之务必要把临时的门面功夫做足。
　　终于老爷和掌柜一起骑马在中午到达，马上就又外出会见本地的商贾，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有时间和雪一起用早膳，我在一旁服侍。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老爷，没想到会这么严厉，光是训导雪就是半个时辰，直到雪眼睛里水汪汪的要流又不敢流才作罢，我在一旁也有点战战兢兢的。
　　好不容易吃完饭，我赶紧帮着大娘收拾碗碟，想借机退下去呼吸点新鲜空气，没想到老爷会注意到我。
　　“你就是阿朵？”
　　“是，老爷。”我吓了一跳，赶紧回话。
　　“恩。”我低着头纳闷，恩是什么意思啊？
　　停了半响，开始询问了一些雪的日常起居，我躬身在旁一一答了，从老爷的口气上判断，应对算是没问题，心里正松了口气，不小心侧头瞥了一眼，吓得赶紧低下头，怎么老爷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有点象二少偶尔突然专注起来的探究眼神，每次他那么看我我总是心慌慌的，换了老爷，感觉更是凌厉。
　　“你下去吧。”得了这句话还不赶紧溜。
　　到了后院才缓过气来，我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小了，刚才一定是错觉吧？看到老爷都能联想到二少，我真是花痴到家了，汗。
　　好在他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我又可以开始自由自在的日子了，呵呵。不过雪就惨了，回来两天管家一直和老爷在一起，恐怕都还没单独见过面呢，怎么才能给他们制造个机会呢？好像很有技术难度啊。
　　早膳后又剩下雪和我在家，我拿了个小小的绣绷子坐在一边陪雪，一边练习素馨教的挑针法，明日要回去上课，先温习一下。
　　“雪，你又发呆哪？”这个大概就叫作魂不守舍。
　　雪脸红了一下“不知道爹今晚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的意思是管家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吧？”我翻翻白眼。
　　“阿朵！”
　　“我听说今晚是回请各家商号，恐怕会很晚的。”嘿嘿，要见面就今晚一个机会了，看雪怎么反应。
　　“...”雪沉吟不语，我好整以暇的等着。
　　“阿朵～”她好像下了决心然后抬起头来，软绵绵的唤一声我的名字，我一下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汗死，没想到平时一脸贤淑的雪撒起娇来段数还不是一般的肉麻，我实在承受不起，还是让管家来尝尝滋味吧。
　　“好拉，好拉，我帮你，不过先说好，不一定能找到机会的。”
　　是夜假装好心的代大娘守门，其实别有目的的坐在门房等老爷他们回来，一边觉得好笑，我怎么也做起红娘做的事情来了，幸亏雪没让我带什么“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的破诗，不然就太不吉利了，因为那位莺莺小姐终究是被始乱终弃了，而且，被抛弃后还致信给张生说自己有“自荐之羞”，真是莫名其妙。
　　忍不住打了第一百零八个哈欠，怎么还不回来啊，都已经子时了，我困死了，真不该一时义气帮雪来做“红娘”，看来我还真的不合适做这种事情。
　　门终于响了，谢天谢地。
　　我赶紧取下门栓，打开大门，迎面就是一大股酒气，管家和老爷的随身男仆一边一个的驾了老爷跌跌撞撞的走进来，我故意走近去喊了声老爷，管家奇怪的瞥了我一眼。
　　“阿朵？怎么是你？”
　　好啊，看来只有老爷喝醉了，我意有所指的看看管家，又把目光调向雪所在的方向，然后转身去关门。嘿嘿，大家都是聪明人，其他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任务完成，可以回去睡觉了，唔，亲爱的床，我来了。
　　要不是大娘叫我差点就睡过头了，今天老爷要走了，装了几天的乖可不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功亏一篑。我急急忙忙梳洗一下，跑过来伺候雪。
　　没想到雪自己已经起来了，穿戴得整整齐齐的，连床铺都收拾好了，太好了，节省了不少时间，赶紧到前厅去，送走老爷就算功德圆满了。
　　看样子时间刚刚好，我掺了雪走出来，看到老爷正坐在前厅喝茶，管家在一旁侍立，隔着院子能听到门外的几声马嘶，看来都准备好了。
　　“爹爹，一路平安。”雪上前拜别老爷。
　　老爷站起来，看着雪似有所言，终于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管家紧随其后，目不斜视的也出去了，不一会就听见马鸣渐渐远去，直至再无半点声音。
　　管家刚刚装得可真是滴水不漏，我心里又是恼怒又是佩服，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雪在面前软软的滑了下去，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冲上去扶她到椅子上坐下。
　　“别太难过了，还会再见面的。”我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只好马马虎虎安慰几句，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
　　“要不先回房休息一下？”我看她毫无反应，再开口建议，还是一样毫无反应，晕，要呆到什么时候啊？又过了半响，才听她幽幽的说了句什么，没反应过来，再仔细一想，什么！
　　“我把什么都给他了。”
　　晕，这句话再无第二种解释吧？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你疯了，万一有喜怎么办？”
　　她抬起头来看我，脸更白了，眼睛里有点惊恐。
　　“你不会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吧？”我晕，这个就叫被爱情冲昏头脑？我急得跺脚，但也毫无办法。
　　“阿朵，你会不会觉得我......”雪又可怜兮兮的开口，我赶紧打断她“别说傻话了，两情相悦也是很自然的，只是你不懂保护自己，难道管家也不懂，气死我了，如果真的有喜，你还没出阁呢，到时候真的死定了。算了，如今也只有求菩萨保佑了。”我最后只能无力的给出这个建议，好在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