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19、第十八章

　　恨君不似江楼月 南北东西 南北东西 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 暂满还亏 暂满还亏 待得团圆是几时

　　第一天上课就被大大的打击了一把，采莲的绣工不知道比我高多少，看着她熟练的把丝线一劈为二时还不觉得怎样，因为我平时也常这样做，这样绣出来的比单根丝线绣的精致很多，然后，她继续再劈为四，再劈为八，再劈为十六，直看得我目瞪口呆，而素馨先生在一边轻描淡写的说这一线一分为二为一绒，主要绣风景类普通刺绣，一绒一分为八为一丝，主要绣动物类刺绣，一丝一分为十六为一毛，可以刺绣工笔人物，才算是最精细的刺绣。
　　所以，我第一步开始学的，就是劈丝。
　　看着采莲在素馨先生的指导下开始用一毛绣一幅工笔仕女图，而我还在一边笨拙的劈丝，真是郁闷啊，我差得太多了，不禁有点泄气。
　　三个时辰之后结束了第一天的学习，我已经可以把丝线劈做八分之一了，我把八条细得看不清楚的丝线小心翼翼的排列在绣架上等素馨来检查，心里还有点自得，觉得自己学得挺快的，这就是天赋啊，呵呵。
　　没想到素馨只瞥了一眼说第二根、第五根太细，第三根、第八根太粗，丝劈不均匀的话，绣出来的刺绣就不会平滑，所以，所以我明天还得继续劈丝。
　　采莲绣好了一条眉毛，素馨先生看了只是点了点头，让她第二天继续。
　　一道出了绣院，采莲的丫头赶紧迎上来，扶了她上马车，其实今天从头到尾采莲完全当我是透明，这时候她旁边的丫头倒偷看了我一眼，嘴里咕噜着“真想不通素馨先生怎么会让她和小姐一起学。”
　　晕，实在懒得理她们，我转身自己走回去，但一路上不免还是有点郁闷，其实，我也不知道素馨先生到底看中我什么，当时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被选上，唉，我到底能不能胜任啊。
　　回到园子，也不先去见雪，径自朝鸽笼走去，想看看有没有二少的信，顺便再跟他抱怨一下，发发牢骚。
　　雪竟然也在，但马上一想就明白了，呵呵，管家和雪肯定也会用信鸽联系吧，不过怎么能分的清楚呢？信鸽不会送错人吧？难道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鸽子？恩，我记得上次二少说过，只有头上有根白翎的才是送给他的鸽子，管家的不一样吧？
　　雪看到我开始吃了一惊，然后也是马上恍然的样子，大大方方的把鸽子放走了，我抬头看过去，果然头上没白翎，但尾巴上有一块斑点。
　　“今天学得怎么样？”雪微笑着询问。
　　“还好拉。”
　　“那我先走了，等下叫大娘把饭开在亭子里。”
　　“恩，好的。”
　　雪不点破，我也装作不懂，等她走了，才到鸽笼里查看，果然有二少的信，很简单的几句鼓励的话，也让我振奋起来，对啊，差得远有什么关系，谁不是一点点的学起来的，我起点低反而容易进步啊，等我能绣一毛的刺绣了，一定寄一块给二少看看我的成绩，恩，这样有个目标干劲就更强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几乎都是在劈丝，虽然下定了决心，但真的是太枯燥了，要不是每天都有二少的来信鼓励，我觉得自己一定坚持不下去。
　　终于有天素馨看过了我排列在绣架上的三十六条细丝，没有再挑剔粗细，让我第二天开始正式学刺绣，这时候旁边的采莲终于赏脸瞥了我一眼，但目光里不是轻蔑，而是有点惊讶，我还以为她会笑我劈丝都劈了这么久呢。
　　出了素馨先生的院门就遇到小兰，又叽叽呱呱的问东问西，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小兰是院长的女儿，只是在绣院里谁都得叫院长，连小兰也不例外，害我一开始以为她只是个小丫头。不过小兰性格可爱，从来没用院长女儿的身份欺负人，只是特别喜欢八卦，最喜欢打听事情，而且什么事都要向院长报告，口头禅就是“我去告诉院长。”但她从不在背后胡乱编排说人坏话，倒也不讨厌。
　　“什么？！你明天就可以学绣了？”小兰又大惊小怪起来。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我劈丝都劈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你还嫌长啊？我们学院的学生一般都要劈足三个月的，就是采莲，也劈了一个月才通过。”
　　“啊，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去告诉院长。”说完蹦蹦跳跳的走了。
　　汗，原来我真的有天赋啊，真想仰天长笑三声，但面子上还装作泰然的样子，强忍兴奋离开绣院。
　　真想马上告诉二少这个好消息，可惜信鸽太慢，不能马上收到回信，最快也要第二天才能返回，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我的香囊里都塞进了好多小纸卷了，无事的时候就偷偷拿出来反复看。不过看样子总有一天会装满的，不如再绣一个大点的袋子来装多出来的，随身只要带着其中一些就好了，恩，那张地动时的来信一定要带着，护身符，呵呵。
　　心情好，连木屐磕在石板上的声音都仿佛唱着欢快的调子。
　　咦？怎么突然下雨了，只好冲进一家扇子店躲一躲，这天气变得还真快。
　　雨滴打在被阳光晒得发烫的青石板上啪啪响，腾起一层热雾，不一会就迷迷蒙蒙的一片。我百无聊赖的用手接从屋檐滴下来的水，细细长长的一条水线，打在手心痒痒的。
　　无意间抬头瞥了一眼对面，好象是家绸缎店呢，里面那个正在挑匹大红缎子的人看起来好眼熟，但是隔着雨雾看不清楚，会是谁呢？
　　突然明白过来，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刚好那人转过身来，不是，咳，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呢，真是自己吓自己。
　　不过今天真不该学小兰穿木屐，蹲在墙角，屋檐的水滴下来，一下一下打在地上，又溅在脚上，布袜慢慢的浸湿了，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