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18、第十七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 料青山 见我应如是 情与貌 略相似 一尊搔首东窗里 想渊明停云诗臼 此时风味

　　“你也会刺绣啊？”小兰交割了东西又跑来跟我说话。
　　“恩，自己学着绣了一点。”我有点紧张，无意识的扯着衣带，怎么还不来呢？大娘都去了好久了。
　　“没关系，就算素馨先生不收你也可以到其他学院学的。”小兰好心的安慰我。
　　我正想回答，远远看到顾大娘在向我招手，赶紧跟小兰摆摆手跑过去，还听到小兰在后面自言自语：“咦，难道素馨先生有点意思，我去告诉院长。”
　　“真难得，素馨居然肯见你，小丫头果然有点门道。”顾大娘一边笑一边说，带我转进了一个独立的小院，里面种了几杆翠竹。
　　没想到素馨先生竟然这么年轻，五官长得倒是普通，可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很有神采。
　　“这是你绣的？”她手里还拿着那个香囊呢。
　　“恩，是我绣的。”
　　“一般香囊都绣的是鸳鸯蝴蝶的吧？为什么绣块石头几根青草？”
　　“总是照着绣样绣千篇一律很没意思，所以就试着绣些自己观察的东西，我很喜欢水边的石头青草。”
　　“这石头上的青苔针法很乱啊，为什么不用平针？”
　　“我觉得青苔本来就是乱乱的，用平针显得太呆板了，顺针要绣鸟的羽毛那样的图案才合适。”
　　“恩，你跟什么人学过刺绣？”
　　“没有，开始是我娘教了一些，后来就自己瞎琢磨的。”我有点脸红，我们那小地方可没什么绣院。
　　“很好，明天你来上课吧。”说完把香囊递给我，我呆呆的接了，啊？意思是收我了？
　　顾大娘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阿朵，还不快谢谢先生。”
　　“且慢。”我刚想拜下去，没料到有人突然闯进来，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推开我径自跟素馨先生说话，一看就是经常发号施令的样子。
　　“素馨，这小丫头什么来历都不清楚，你怎么能收她作学生？”说着一脸的不高兴。
　　“我不管什么来历，我只看她值不值得教。”素馨不为所动，淡淡的回答。
　　“就算如此，你也要为绣院考虑一下，我们自己的学生不教，却教一个外来的小丫头，会影响绣院的声誉的，你知道很多人都是冲着你才来锦绣院学刺绣的，就是希望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院长你太抬举素馨了，锦绣院还有那么多好的先生。”
　　“素馨，你别太过分了，我一直容忍你，但你别忘了自己也是绣院的一份子。”
　　“院长到底想怎么样？”素馨无可奈何的皱皱眉。
　　“绣院的先生只能收绣院的学生，比如采莲，说到绣工采莲本来就是最好的，而且她爹张大人一直对学院照顾有加。”
　　“我可以收采莲，但也要收这丫头，要不两个一起教，要不一个也不教。”
　　“两个一起教也行，就再依素馨一回。”院长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刚刚还色历声严的，马上就见好就收，我怀疑这根本就是她的目的，只是故意要让素馨提出来罢了。
　　院长大人终于转过头来看看我，“你这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门道，居然让素馨看的上？”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径自出门而去了，我行了一半的礼姿态尴尬的僵住。
　　“好拉好拉，没事了，”顾大娘拍拍我的肩安慰“院长就是脾气大，心眼还是满好的，操持一个绣院不容易啊，而且当初也是她看上素馨请来作先生的。”
　　“记得明日午时来这里，你回去吧。”素馨一直都是那么淡淡的。
　　我和大娘一起回去，一路上高兴极了，不停的跟大娘打听素馨的事情，没想到今天有那么大的收获。
　　提起素馨来，大娘满脸自豪的样子，素馨是大娘大叔的独生女，虽然家境清贫，但从小对刺绣就很有天赋，十三岁那年在官府甄选贡品的比赛中拔得头筹，一时名声鹊起。可惜就是脾气太倔，老是拒绝人家的订货，又不肯绣些寻常绣品出售，所以和绣坊关系弄得很糟，后来还是锦绣院的院长亲自登门请做教席，生活才算安定下来，名声也越来越响。唯一让大娘忧虑的就是素馨已经年过二十还是一门心思扑在刺绣上，上门提亲的倒是很多，但素馨都不肯点头。
　　“我看素馨先生不肯答应，一定是因为那些人看上的都是她的刺绣不是看上她本人。”
　　“恩，素馨也是这样说。”大娘惊讶的看了我一眼。
　　“所以大娘别担心，这是素馨先生的姻缘还没到呢，等姻缘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好，就承小丫头的吉言。”大娘很喜欢听这话呢。
　　“不过，大娘，怎么会午时来学呢？一般应该是早上吧？”我突然想起来，有点奇怪。
　　“呵呵，素馨这丫头没什么嗜好，就喜欢睡懒觉，说起来，院长也算是很容忍她的。”啊，嘿嘿，原来是同好。
　　“太好了，我也不用起那么早了。”
　　“不过阿朵，你有没有跟小姐说过这件事啊？”大娘有点忧虑的问。
　　“没事的，小姐一定不会反对的，反正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可做。”
　　“也是，小姐的脾气倒是真和气。”
　　“是啊，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好，总是遇到好人，大娘啊、素馨先生啊、雪小姐啊，都对我好好。”
　　“呵呵，小丫头嘴巴倒是挺甜的。”
　　雪听说了这件事很替我高兴，马上叫大娘来仔细询问了半天，还没等我开口就准备了教席的酬金，这个我现在实在负担不起，只能先跟雪借了，将来一定还她。
　　吃了晚饭，我把写好的信让信鸽带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少，他一定会为我高兴的。当时随身带着的自己绣的东西就只有这个香囊，后来才想起来，早上才刚把二少的信塞在里面呢，一定是护身符起作用了。我一定会好好跟素馨先生学，希望三年之后离开宋府的时候，我能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