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16、第十五章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出不胜寒

　　苏州园林天下闻名，大大小小的园子星罗棋布，一色的粉墙素瓦，象一个个低眉敛目等闲不见客的清秀佳人，没一点张扬，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来，但如果你沿着窄窄的青石板路转进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里面秀色会让你目瞪口呆。
　　我现在就处于这种呆滞状态，原来我们的目的地居然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园子，二少还不经意的说这只是他们家最小的一个园子，老爷已经答应给雪做嫁装了。嘿嘿，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我现在明白家乡老宅里那些特别的院子是怎么来的了。
　　我虽然一直梦想有这样一个园子，但真的站在这样的地方还是觉得深受震撼，不过呢，如果将来我有钱了，我是说如果啊，我一定不会买现成的园子，最好能从设计、施工到最后的装饰都自己亲力亲为，这样一点点累积起来打上自己烙印的独一无二的园子，才能成为家啊。
　　否则即便拥有又有什么用呢？看看雪就知道，其实一切物质的东西，特别是华美的、奢侈的、特别的东西，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并不能代替锦缎本身，而若是心存满足，布衣荆钗又何妨？
　　算了，我好象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还是赶紧打理杂务要紧。
　　因为园子小，平时就一对老夫妻看守，大叔看院洒扫，大嫂买菜做饭，二少说人多反而生事，有这两人尽够了，住一段时间等事态平息下来我们就可以回去。得，干脆点说就是让我们在这儿隐居嘛，我保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生事端。
　　“雪儿别出门，你也一样，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小心些为好。”二少一本正经的叮嘱。
　　“好好，遵命。”哼，难得没人管束，这么好玩的地方不准我出门要憋死我啊，先答应下来，以后就是我的天下了，嘻嘻。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跟我来。”
　　我跟着二少走到园子最里面的一间尾房，旁边居然是一个小小的鸽笼。
　　“这是我们家养了传递消息的鸽笼，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很快的通知老宅，不过记住要选这种头上有一支白翎的鸽子才是送给我的。”
　　我好奇的拿出一只鸽子来在手上玩弄，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啊，爹老是抱怨外面商号的情报等送信的到达，往往已经过了时候，失了商机，白白浪费了多少赚钱的机会。原来宋老太爷有这样的好办法，怪不得商场上宋家的名声就是出手又快又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听到拉，有什么事我会传信给你，就是塞在鸽子腿上的小铜管里是吧？”
　　“恩，也要经常来查看一下从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过来。”
　　“知道了。”
　　一切打点妥当，二少就回去了，其实可以多留几日的嘛，可他说有事要赶在老爷走之前回去，我和雪只好依依不舍的送走了二少，开始了用老爷的话说就是“闭门思过”的生活。
　　好在大叔和大嫂人好办事又得力，园子又清雅，雪整日只是看书练字，而我对园子的兴趣还没减弱，闲来无事就逛遍每一处角落，我最喜欢的地方是小小池塘里的那个亭子，密密的雕花窗格，完全打开就是一间亭子，关上就是一个小小的房间，摆个卧榻午后在这里小睡或看书，又闲适又凉爽。
　　逛完每一个角落，我又照着以前见过的匠人所用的图纸样子，自己画了园子的结构图来研究，房屋的走向、沟渠的泻导、植物的疏密等等，里面的学问可真多，我对此兴至盎然，常常弄到半夜还舍不得睡觉。
　　一晃眼十多日过去了，我照二少的交代每天去查看鸽笼，一直没什么消息，我们这边似乎也没什么可报告的，总不至于送“一切正常”四个字过去吧，所以鸽子们都闲着，我倒是和大叔讨教了很多养鸽的秘诀，嘿，三年之后我回去也可以让爹如此办理，应该对生意很有帮助的。
　　今天是中秋节，雪让大叔大嫂回自己家去过节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虽然也准备了水果月饼，可两个人坐在池塘里的亭子里赏月，看着天上一轮满月，水中一轮满月，连我这样乐观的人都不禁难过起来，赶紧提议连句玩分散注意力，连所有关于月亮的诗句。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雪轻吟出声。
　　“呵呵，你可是有共此时的人，我呢，就只好说‘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阿朵，你难道就没有思念什么人么？”
　　“当然有拉，我爹、我娘、我弟，恩，‘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只是这些人？”雪从眼角看我。
　　“不然还有谁？”我好象有点心虚。“快点接拉，是不是想不出来了？”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干吗老是这么凄凄惨惨的？我来，恩，‘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尊空对月。’”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这样玩着连句游戏，稍有迟疑便罚酒，开始还有些惆怅，到后来绞尽脑汁只为了接得下去，自然没功夫去伤感，再加上酒力开始起作用，到最后怎么胡乱睡下都不知道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有人推了我几下，过半响又推，拼命睁开眼睛，雪在一旁惶急的问：“刚刚是不是地动？”
　　“你做梦吧？睡觉睡觉。”我困死了，就是地动也不管了，我要睡觉，翻个身又继续，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