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木华

15、第十四章

　　山与歌眉敛 波同醉眼流 菰黍连昌歜 琼彝倒玉舟 谁家水调唱歌头 声绕碧山飞去 晚云留

　　船在一个渡口停下，看看天色尚早二少提议去附近的山上游览，说是要消化一下今天吃太多的鱼，我当然赞成，而且拼命拖了雪一起去，她再窝在船舱里都要生霉了。
　　不过想爬山是一回事，爬得动又是另一回事了，虽然只是一座小小的山峰，也累得我气喘吁吁。再看看以前被我鄙视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爷，人家却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连雪都比我强，虽然脸累得红红的，但步子还挺从容的，而我差不多都手脚并用了。
　　“不行拉，我实在走不动了，休息一下吧？”咬牙撑了一会儿还是投降了，就算被二少嘲笑也顾不得了，我一下子跌坐在草地上，用最后一点意志力支撑着不全身倒下，好歹还要顾及一点形象。
　　“你不是说小时候常常和朋友爬山的么？怎么这么不济事啊？”二少也在旁边坐下来，有点奇怪的问我。
　　“呵呵，那个啊，以前爬山我也也是最后一个拖尾巴的拉，何况现在年纪大了嘛。”
　　“哈哈，你才多大年纪啊就说这种话，我都还没说呢。”
　　“你才比我大多少就装老。”
　　“大一天也是大，何况不止一天，三岁呢。”
　　“哼～”
　　“别哼了，走吧，越歇越没力气，一鼓作气爬上山顶再好好休息。”
　　“不行拉，我走不动，再歇一会儿，雪也是，哦？”
　　二少无奈的看看我又看看雪，只好又坐下。
　　“某人还说要游遍大好河山呢，就你这体力怎么吃得消。”
　　“别看不起人，我以前跟爹出门做生意到过好多地方呢，哪里象二少整天埋在故纸堆里。”
　　“你忘了，我们家原来也是在外做生意的啊，小的时候爹生意做到什么地方，我们也就跟到什么地方 ，是不是，雪儿？”
　　“恩，”雪笑着说“其实我们小时候可不是少爷小姐，爹都没时间管我们，娘又舍不得管，所以也是整天只知道玩。”
　　“听起来好象跟我差不多嘛，跟你们比我恐怕还能算乖孩子，呵呵。”
　　“跟二哥比肯定算，跟我比可能差点。”三个人说说笑笑，雪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我记得有一年在凉州，我们寄住在爹的一个朋友家里，他们家后面有一大片西瓜地，我挑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每天早上跑去给它浇水，忍着口水等瓜熟蒂落。”二少讲起来仿佛又回到那段时光似的，一脸神往。
　　“后来呢？”
　　“后来，后来还没等瓜熟就被人偷了。”
　　“啊，怎么会这样。”
　　“可能我挑的那个瓜实在好，也被人看中了吧，况且那边民风淳朴，也算不上偷，路人摘个瓜吃大家都不介意的。”
　　“哦，可是岂不可惜你还费心思浇水等待？”
　　“是哦，所以以后看到什么好瓜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二少突然严肃的说。
　　“恩？什么好瓜？这里不能种西瓜啊？”我觉得好奇怪，二少还对那个瓜念念不忘啊？
　　“没有西瓜，有傻瓜啊。”二少绷不住开始狂笑，连雪都忍住不抿着嘴乐。
　　“气死我了，原来是耍我啊，雪，不准你笑。”没办法，不敢动少爷，只好拿雪出气，扑过去捂她的嘴，结果两个人都跌在草地上混闹了一气。
　　雪真不是盖的，连从地上爬起来都那么姿态优雅，看来这辈子我是做不成淑女了，我一边盘腿坐着拣衣衫上粘的草叶一边感叹，再瞥一眼站在旁边看笑话的二少，哼，为什么一个娘生的差别就那么大呢？
　　“别瞪我拉，开个玩笑而已嘛，好拉，我拉着你上山算是赔罪好了，再不快些天黑前赶不回船上了。”说完不由分说的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拖了就往前走。
　　走了几丈远我才从震惊里反应过来，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非礼勿动知不知道？怎么二少一脸的理所应当？甚至连雪都安之若素？我是不是应该抽回手来？但是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反而让大家尴尬，或者是我小题大做了？没什么关系吧？而且，我自己走龟爬的速度会耽搁大家的，恩，就这样想好了。
　　脑海里盘旋半天终于找到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二少的手非常温暖有力，有点舍不得放开罢。
　　就算被二少拖着走也累得半死，到半山亭我再也不肯走，雪也差不多快挂了，二少只好放弃了爬到山顶的计划，三人坐在亭子里休息顺便观赏风景。
　　虽然没到山顶，但这里的风景也已经很好了，刚好能看到斜阳渐渐逼近江面，映得波光霞影一片绚烂，渡口上的船影叠只安详静谧，隐隐约约仿佛还有船歌顺风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如此美景真不枉费我一路的辛苦，转过身想对旁边的两个人说点什么，他们却都是一副沉醉在美景中的样子，还是别说话破坏这种怡然的感觉吧，不过，再瞥一眼他们，突然心里一动，这样好的时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有，过两天到达苏州二少就要回去了，而且，也只有这样出门在外的特殊时刻才能这样无拘无束吧，即便过段时间和雪再回老宅去，也不可能象今天这样快乐了。
　　这样想着不禁有点惆怅，而且，越是快乐的时光就越是走得迅速。
　　夕阳落下去了，我们不得不开始回程，二少找了个樵夫给带路，说是捷径，但要路过一座吊桥，走在上面晃晃悠悠的，透过稀疏的踏板和链条都可以看到下面深深的峡谷。
　　我心里怕极了，脚都有些发抖起来，但又不可能走回头路，进退不得的站在桥上不敢动，只是拼命的抓紧旁边的铁索，等着二少送雪过去之后再回来接我。
　　“没事的，别看桥下就不怕了，抬起头来看前面。”
　　“不......行，我做不到。”
　　“好，那你看着我的长衫下摆跟着我走就好了。”
　　“恩。”
　　“没事的，别怕，你能走过去的。”
　　我心还是跳得很厉害，但有二少在旁边不再怕得动不了，慢慢的开始挪动起来，象蜗牛一样，可二少没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听着耳边这样温柔的安慰和鼓励，突然之间，希望这桥永远走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