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采桑

11、“作对”吟诗

　　小姬非常想念崇元殿的地板。自初到秋水宫后的三个月，贺连凤完全显露出恶劣的本性。不但把她诗情画意的名字改成“小鸡”，每次见面不忘在她腰间掐一把，笑嘻嘻地说：“小鸡，养肥了好下锅。”在□□上对她进行折磨也就算了，还要在精神上惨无人道地摧残她！这主子从早到晚不是嫌她反应慢就是骂她手脚慢。一会儿玉带歪了，“重系！”；一会儿额冠松了，“紧些！哎呦！你怎么这么苯啊，再松点！”
　　“德性！还不如地板呢！”现在小姬的满腔怒火，只能发泄到手中的鸡毛掸子上，可怜这一地鸡毛。
　　“你在做什么。”
　　作孽，怎么自己都躲到这鸟不什么的地方了他也能找到。
　　贺连凤从花荫下走过来，心情似乎很好：“让本宫猜猜，莫非小鸡思春，在祈祷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郎君没有，蟑螂倒有挺大只。小姬一边腹诽一边木着脸答：“回殿下的话，奴才的确是为自己祷告。只是奴才祷告的另有其事。”
　　“哦，什么事？”贺连凤俯下身子，将脸贴近小姬，温热的呼吸暧昧地洒在她耳旁，“悄悄告诉我，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可惜对面的人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氛，反而扯了嗓子喊：“回殿下话，奴才在祈祷自己肥得慢些，免得被炖咯！”
　　扑哧一声，贺连凤笑得花枝乱颤，干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呵呵，小姬小姬，你真是好玩。”
　　“回殿下话，殿下说奴才好玩奴才就是好玩的。”倘若贺连凤不把身子架在她身上，估计这句话会说得更有诚意。
　　“小姬，以后你就一直陪我玩吧。”
　　“回殿下的……”
　　“不用了！”
　　“哎？”
　　“不用说前面那句，也不必唤自己奴才。”贺连凤离开她的身体，面对着她，“我不会怪罪你的。”
　　看着他突然认真的眼眸，小姬突然觉得无所适从，下意识用手摸摸耳垂，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起，思前想后，最后只吐出一个字：“是。”
　　“那么，我们现在就来玩！”贺连凤听见她的回答满意地点头，“刚才在跟那些八股对对，本宫现在要考考你。本宫出上联你对下联。”
　　小姬担保他一本正经的表情下肯定有邪恶的思想。
　　“一只小白兔。”
　　瞧瞧，这难道就是堂堂大燕王子的水平？这不是故意寒碜我么！小姬愤愤不平，道：“两头大老虎！”
　　“咳，一只兔子不吃草。”
　　“哼，两头老虎要打架！”
　　贺连凤对她眨眨眼睛，继续接：“一只兔子窝边不吃草。”
　　你用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俗语，我就不可以？小姬看也不看他，“两头老虎山中要打架。”
　　“一只兔子窝边不吃草草长高。”
　　“两头老虎山中要打架打不休！”
　　“哈哈。”贺连凤笑道，“这个不好，我们重新来过。”
　　你也知道不好，小姬暗地鄙视他，愈加确定这人是来找碴的。脸上却也是笑着：“那殿下换别的吧。”
　　贺连凤挑眉，偏过头看看四周。方才他出现的那片花从其实是凋落了大半的西海棠，“花落三两声。”
　　小姬想想，回道：“人言六七句。”
　　“青晖耀竹影。”
　　“细风渡淡云。”
　　贺连凤原本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适才出了些通俗的上联，却发现小姬反应很快，又听她现在接的两句，方知此女颇有才气。心中对小姬的评价自然更不同往日，不过嘴上仍然不肯放松：“小姬很怀念原来的名字啊。”
　　小姬的胆子大起来，竟白了他一眼：“怎么不继续？”
　　若在过去，贺连凤不定要发多大脾气。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这丫头虽然长得不怎么，可是心中在想什么完全表露出来，竟比平日可爱上十分。于是不再介意她的无礼，低下头来仔细想下一句。
　　“有了，素阁藏旧笺。”
　　看着远处宫殿窗前的灯影，不知道是哪位妃子在等待皇帝的临幸？这方向……是刚入宫的秀女吧，她脱口而出：“绮户映新颜。”小姬早坐在石凳上，手托下颚微微闭着眼，秋夜凉风抚面，耳听修篁瑟瑟响动，别有一番滋味。
　　贺连凤抬头看见这幅景象，不由一呆。今夜的小姬着实令他惊艳，不知这份艳丽能保持多久。他把身形藏在黑暗中，巧妙地遮住脸上的嘲讽，随口对道：“湘竹共闲月。”
　　小姬仍旧闭着眼，淡淡说：“风影俱缱绻。”
　　这本是诸多秋夜中的其一，是两个不同身份的相同一夜；这原该平淡中的平淡，因了一首诗而独特。这首两人无聊中的游戏却成为燕王宫留传给后世最缠绵的作品。虽然不知作者姓名，但并不防碍人们的欣赏与遐思。是谁在秋月风中吟唱诗歌，为他得不到的情人，还是为她蹉跎着岁月的等待？总之，这首不知如何流传出去的诗歌，有了连它的创造者都不知道的名字——月胧明。

作者有话说

　　那个，周末我会休息，这样~
不好意思，应该在之前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