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采桑

12、文棋姑姑 转眼就是冬

　　转眼就是冬天，今年的雪很大，从除夕一直下到初三，整整三天。贺连凤让太监和宫女在殿前的空地上堆雪人，没多长时间秋水宫便成了动物园。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有。
　　贺连凤喜欢猜谜游戏。这会又猜上了。
　　“这是只猫咪。”
　　“回殿下的话，的确是只猫咪。”
　　有没有搞错！那明明是狗来着！
　　“这个，是狼！”
　　“回殿下，正是一匹狼。”
　　小姬彻底无语，宫里年年秋猎，难道他没有看见过俯卧的鹿吗？
　　走到她堆的东西旁，贺连凤凑近了说：“你的我不猜，你说这是什么。”
　　“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贺连凤低笑，轻蔑环视垂着脑袋的一干人等，对她说：“原来你也知道，本宫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姬心中一震，对上他的眼睛，意外发现其中的狂傲和……
　　原来你也寂寞。
　　她微笑着说：“回殿下，小姬堆的是个人。”
　　“什么人？”
　　“雪人。”
　　四下无声。
　　贺连凤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说你笨还不承认！这明明是只鸡。”笑声变得些许轻快，“是小鸡。”
　　“是小姬。”她也点头笑。
　　那双透亮的黑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喜，上下打量小姬，连小路子唤他也不理会。
　　“殿下，殿下，皇上请您到崇元殿。”
　　直到听见崇元殿三个字贺连凤才回过头：“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他的眉头皱起来，呵道：“怎么不早说！”脚下也快速行动起来，走了几步又转身见小姬还躇在那里，语气中有点不高兴，“你呆楞着做什！还不过来给我更衣！”
　　才一会，晴天变打雷。小姬摸摸鼻子，暗地翻个白眼。反复无常的家伙！
　　进了屋，指挥她拿件宝蓝色的外衫换上，外头加墨绿色白狐狸毛的褂子，罩着同色披风就急匆匆走出去，边走边道：“今天你来伺候。”
　　小姬左看右看，见小路子拼命对自己使眼色，她指了指自己在空中做口形“我”？
　　点头。“还不跟上”！
　　……
　　这还是她离开景然宫后第一次回来。感觉好像回娘家哦,有些高兴，其实她蛮想念文棋姑姑的。不知道她还好不好。
　　好像知道小姬的心事，贺连凤道：“等会我去大殿，你就不要跟来了。”
　　“好！”立刻举起双手，生怕他反悔似地大声回答。
　　他又皱眉：“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样子是欠揍。”
　　小姬反射性地抱头，最近贺连凤不常训斥她，转而爱上拍她脑袋了。看着她的动作，他只能摇头：“怎么就学不乖呢，文棋怎么教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姬嘟嘴往文棋的住处走，心中还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那句文棋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亲昵。
　　难道那两人原本就认识？说起来，以前也听别人谈到文棋姑姑，好像并不是开头就在景然宫的。当时自己不在意，但姑姑之前在哪宫做事她这个徒弟也确实不知道呢。莫非姑姑是从秋水宫出来的？如此她才与殿下熟识，听那祖宗的口气似乎是房里人之类，可怎么就出来了？
　　算了。解决复杂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想。
　　小姬摇摇脑袋。得，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管他呢。
　　这样边走边想，不觉到达过去生活的小院子里。看到熟悉的青色身影，小姬眉开眼笑欲招呼她却突然变色。倚着墙根，捂着最慢慢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