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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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雾将发丝微微染湿，白酌一时僵了身子，却是面色不改。
倒没想到这丫头竟是这般心性……
一旁的怀璧真人微惊：“宴儿！你这是做什么！不得无礼！”
越宴水灵的眼儿又认真地端详了白酌一番，方才下定论道：“师父，他是真的诶。”
“哎！你这丫头！”说着便要去挡下越宴的手臂。
白酌忽而温和一笑，伸手便要覆住她手背。
只稍稍触到了他的指尖，凉薄异常，越宴猛然收手，微有踉跄退开几步。
只觉得方才的冰凉落在手背的地方却是有些微微发热，她抬眼复又看了看眼前好看的仙人，低下头，知错模样：“越宴无礼了。”
怀璧一步上前，皱眉气恼得瞅了越宴一眼：“宴儿，你怎么这样不知分寸。”又转身，道：“白酌上神是九重天出了名的俊美，恐是小徒一时未能把持住，还望不怪罪。”
“……无妨。”白酌挥袖，清风卷砂砾，崖上瞬时起石桌，他走到一旁，端端伸手做请，翩然儒雅，“怀璧真人，请。”
怀璧见越宴直直立在那里，也不动弹，直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说什么，便走过去坐下。
越宴垂着脑袋，耳廓吹过清凉的风，青丝复又散乱，月白色的衣衫显得分外单薄，她也顾不得师父叹气，尚且在疑惑和惊喜中游移。
青山撩雾，鸟儿清明。
怀璧真人闭眼，侧耳倾听山林鸟鸣，缓缓睁开眼，笑着捋了捋胡须：“上神，你也有许多年没来青厌山了吧。”真人掐指算了算，“估着是该有几千年了吧。”
“是吧。”白酌墨瞳中隐隐泛朱，复又黯然，眼角瞥了眼依旧僵硬地立在一旁的越宴，转而笑道，“我都有些忘记这里的风景了。”
怀璧见越宴依旧呆呆立着，无奈道：“宴儿你若是认错，便去玉景宫中取些好酒来吧。”
越宴闻言，唇角勾了勾：“师父，上神，且等等。”
说罢，月白身影乘风而去。
香炉清幽，莫名泛起几丝醇香。
越宴刚走到玉景宫门口，却已然闻到一股淡淡酒香，秀眉微蹙，疾步往里走去。
师父的藏酒可都是天上地下顶好的，开封便是香传百里，怎么回事。
待到她急急忙忙走到宫后竹林子里的酒窖时，那黄衣小童还喝的自在呢。
越宴往幕明头上打了个响栗，他这才从酒坛口子里探出头：“小丫头！你干什么！”
“你怎么一回来就偷喝师父的酒？”越宴弯下腰，眯着眼瞅着幕明。
幕明与她对视一眼，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我背着那怀璧老儿飞了好几万里，喝他几口又怎么了？”
小童眼儿朦胧，面上泛红一片，周身浓郁酒气香醇环绕。
越宴知他是真醉了，幕明嗜酒，也就醉了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便也顾不得他，随着他烂醉说糊涂话，起身走到一旁，挑了坛青花胧，便要离开，谁知道幕明一醉，不仅糊涂还耍赖，猛地踩住她衫子，越宴踉跄一绊倒，那酒便又落到了幕明手里。
“嘿——！你干什么！”越宴一把扯过被踩住的裙角，忿忿瞪了他一眼。
重明鸟只兀自灌得惬意，闷闷道：“你这酒是要拿去与谁喝？”
“自然是师父，你醉了就醉了，可别与我捣乱。”
他忽地眼眸清醒片刻：“不是还有那白酌嘛！”
“呃……那位上神？是啊，可有什么关系，你快还我，我得快些回去。”
“不行！不能给那小子喝！”他死死抱住那坛青花胧，轻声嗫喏：“何况还是青花胧。”
越宴一时听不真切，只觉得酒后的幕明闹性子，却又生出几分好奇：“为什么？幕明，你识得那白酌上神？”
“嗝！”他打了个酒气饱嗝，砸吧了砸吧嘴，忽地大声怒道，“怎么不认得，白酌他害了……害了……呜呜呜”不只怎么的，这向来铁硬的重明童子竟然哭出了声，也不再说下去，只就这么抱着酒坛子愣愣哭了。
越宴瞧着这情景，心里不禁纳闷：主人？说的是师父？不对啊，幕明他从来不会这么叫师父，那应该是另有其人，又与白酌上神有什么关系？嗯……不过幕明已然活了很久很久，上神也该是仙龄久远，指不定是老一辈的仙兽孽缘？
想来似乎不干的什么事，也就不再细想，越宴小心跨过已然瘫在地上轻泣得晕睡的小童，又取了坛青花胧，便离开了。
山峰之上，薄雾逐流云。
“山雾护林虽好，可总笼着山林却也要失了兴致了，上神觉得呢？”怀璧真人顺手在桌上幻化出两只墨玉酒盏，又将摆在一旁的酒坛变作墨玉竹雕酒壶，斟酒两盏。
白酌闻言，只微微笑，拾起面前酒盏，浅酌一口，忽而眉头微蹙：“青花胧？”
“上神可是不喜欢？”
“不……只是好久没尝青花，都有些忘记味道罢了，真人，你徒弟倒是挑的好。”望着眼前山雾，指尖沾酒，朝着眼前轻轻一挥，瞬时白雾退，青厌翠色尽收眼底，“这样确是要好些。”
怀璧真人喝了口酒，心里却是寻思，片刻道：“上神，不知可否帮小神一个忙？”
白酌如玉温文：“何事？真人不妨直说。”
“这……你看小徒越宴虽是在青厌山修炼了千年，如今却还是不成器，近日我算到她飞仙劫难将至，心下也是担忧。小神门下唯有两个徒弟，执夜百多年前去了下界历劫，这会儿还不知能不能回来，不过，我对他尚且放心。”怀璧转了转手中酒盏，“可这宴儿，心性闲散，又是术法不济。小神位低，劫难来时，难助小徒，可若真是有个好歹……所以还请……”
“我知晓了，真人也莫要太过担忧。”他复又给自己斟了酒，眼瞳中是细长酒水落入茶盏，“这段日子，便让越宴随着我修行吧。”
怀璧豁然开朗，双手拿起酒盏道谢：“麻烦了，多谢。”
长明灯火点点，缀得玉景宫中幽静通明。月白衫子的女子手儿纤纤，将宫中长帐放下，朦胧几许。她望向门外，却见夕阳余辉寸寸消逝。
青厌山在五重天中，赏的倒是天上人间的景色。
宫中酒色醇香尚未散去，闻着竟也是有些醉了。越宴渐渐觉得有些晕乎，忽然，听见师父熟悉的脚步声，便迎出来。
“怎么宫中酒味这么大，宴儿，你闻闻为师，该不是我喝多了，竟将酒味也带了回来？”怀璧真人抬起袖子闻了闻，兀自疑心。
“哪是师父喝多了，是幕明喝多了，喏——”她指了指里屋床榻上的小小孩童，“这会儿醉得不省人事了。”
“随他去吧，想是飞累了，爱喝酒嘛，也是情怀。”说罢便往里走去。
越宴瞥了眼外厅里尚且打嗝打得欢畅的幕明，又想起梦里成真的仙人，欣喜又好奇。
她忙不迭地跟在怀璧真人身后，怀璧忽地回头，上下打量了越宴一眼，笑道：“宴儿，怎么了？”
“师父，这幕明与白酌上神是什么关系啊？”
“嗯？”怀璧真人搓了搓胡子，“好像没什么关系。”复又想了想，忽地灵光，却又掩饰道：“大抵是幕明未随着我时，与上神有些小事过节吧。”
越宴皱眉想了想：“当真是仙兽孽缘。”
幕明竟然记恨了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