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之歌》单眼皮少年咖

8、7、传功（2）

　　蓦然眼前一晃，绯衣女子出手如电，封住了她几处大穴，随即弹琵琶一般的点尽背脊上的任脉诸穴，百樱立时感到一股极大的痛楚，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绯衣女子看她痛苦不已的样子，吁了一口气，跟着在她四肢躯干的所有穴位推拿过血。百樱最初痛得牙齿格格作响，后来血气流通，渐渐恢复了力气，不仅疼痛消失，还能站起。

　　忙了一炷香时间，绯衣女子也出了一身汗，微怒道：“我吩咐你不要练，你怎么不听？”

　　百樱心有余悸，只是害怕，呐呐的答不出话，流下了眼泪。绯衣女子见她年少无知，不像是心存侥幸的偷练，神色转柔，轻轻的道：“让我再看看。”伸手在百樱手腕上一搭，脸色微变，盯着百樱问：“你是百赫纳兰氏的后人？”

　　百樱大是疑惑，道：“你说什么？”

　　绯衣女子看她混沌懵懂的样子，便道：“你过来。”拉起百樱，一齐坐到石几旁。又道：“这墙壁上的武功，倘若修习之人没有纯正的皇族血统，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死亡，千百年来，都未有例外。而你一身奇筋异骨，血流磅礴有力，正是我汉伽皇族的分宗百赫纳兰氏一脉的特异体征，因此练了也无碍，只是你没有一点根基，就强练‘小挪移功’的心法，才会导致真气乱窜，封尽了穴位。”

　　百樱愈听愈奇，她已不止一次听到类似的话，心底许多谜团渐渐浮出，比如那些黑魂术士一时视她为珍宝，要饮她的血，一时却又弃她如敝。这一切，想来全因她流着的是皇族之血，但她自出生以来，一直与母亲、爷爷生活在河道上，从未与外人结识，而母亲更在她出生不久，就因病去世，此后爷孙相依为命，初晨出船，傍晚而归，一直平平静静，无甚奇遇，所谓皇族后裔，实在没半分感觉。

　　可是，她这么一想，有几件至今未明的事也顺带在心头闪过。

　　记得五岁那年，她在大街上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亲，她便问了一句父亲在哪，爷爷不答，她就在大街上哭闹，被爷爷一顿斥责，她不罢休，一直喊爸爸，爷爷就狠狠打了她一顿，从那以后，她只要提到父亲，爷爷的脸就会变得又阴沉又痛苦，久而久之，她也不敢问了。但是也只有提到父亲的时候，爷爷才会变得严厉，平常的日子里，对她是无比怜爱，事事遵从，甚至还有一点“敬”的意味，这又不似一般的爷孙之情，十分奇怪……

　　此外，母亲是因为被皇族中的几个纨绔子弟殴打，以致伤重，没钱医治，最终惹下一身疾病而死。那件事发生后不久，她和爷爷在街上遇见汉王出巡，她想冲出去请求汉王做主，惩办那些恶人，但爷爷却死命的拉住她，满脸惊惧与不安，那时她虽小，但长大成人后，却一直耿耿于怀……

　　还有，爷爷生前一再强调，死后的牌位，要写‘旻府管家孟公’六字，说是死后也要化作旻府鬼魂，但她问下去，爷爷就会叹息一声，不再说话，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
　　百樱心中思潮起伏，种种念头纷至沓来，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她不知道这几件事之间的联系，更不用说与那“皇族之血”有何关联，也就不作徒劳之功，当下说道：“我从小就和爷爷生活在东城区的胡同里，并非皇族的人，这些图画我不敢再看了。”

　　绯衣女子心知在十七年前，百赫纳兰氏遭受一次浩劫后，已无多少后裔，到了今日，更是式微，心想这个叫百樱的少女，在那时多半还未出世，她的家人为了隐藏身份，自然也连她的身世也矢口不提了，既然如此，也不便多言，说道：“你没有内功打底，我也不能一直帮你，我现下传你些根基，你依法修习，以后真气再乱，就得靠自己了。”

　　百樱大喜，连声称谢。当下绯衣女子先传授了几句口诀。百樱默念口诀时，气随心转，只觉全身隐隐一股涓涓细流，自两胸之间生成，然后从上到下，分支四走，又从下返至，兜了一个圈子，回到原来之处，实是说不出的舒服。

　　绯衣女子见她进展飞快，心知皇族之血本该如此，也不惊讶，于是又传了几下招式和运气技巧，这是“小挪移功”的扎根功夫，却深奥难明，百樱只听得扶额搔首，一头雾水。绯衣女子微微一笑，一一加以详解。这时候，百樱才真真正正的进入武学大门。

　　中土大陆上的武功历经数千年，其间出了几个旷古奇才，这些人的内功修至无上境界后，可谓立于绝顶巅峰，再无可求，但他们性格孤高骄傲，不信天命，凭一己智慧，逆天而行，竟创出了另一套内家灵功，与内功分庭抗礼。

　　那内功真气原是自“膻中”生起，经上丹田，走任督二脉，贯穿诸穴，随血液周而复始，最后重归“膻中”；灵功真灵则是隐藏在膻中深处，被真气覆盖，只有当膻中的真气激荡散尽时，真灵才宛如浮出水面，经下丹田，反行其道，与顺势而流的气血相遇、相激。

　　灵功的原理极其深奥，数千年来，未有一套集之大成的理论，但总体而言，脱不了古代先人的阴阳之说。人的体内分阴阳两行，阴行为寒，阳行为温，人体天生自有一套阴阳相济的规律，遇冷则生热为阳体，遇热则生冷为阴体，从而抗御万物的侵袭。修习内功之人，则是加强此套规律，往往修习阴寒内功的人，便不能修习刚阳内功，否则两者抵消，化为零尘。而修习灵功之人，却是逆天而行，凭一己之意改易阴阳形体，要冷即冷，要热即热，只求与万物融为一体，达到支配万物之境，所谓天人合一的理论，就是如此。

　　由于真灵与真气相冲，加之若不先运内功散尽“膻中”的真气，真灵则不得催发，只留在膻中穴的深处，所以一人的内功若臻至化境，再练灵功，则必须与自身的内功抗衡，哪怕本身毫无内功根基，也须克服天生的气血流向。因此，灵功的威力虽大，但修习难度也是同等俱增。不过，那几个旷古奇人才智卓绝，能人所不能，虽生于不同年代，却在灵功上各有革新性的造诣。

　　五百年前，在琰帝的手中，博大精奥的灵功已是蔚然成形，分立出风灵、冰灵、雷灵、金灵、木灵、水灵、火灵、土灵八种运灵心法，后人所练的灵功，一般也归于此八种。而在琰帝之前的那些奇人均有传人，所创的运灵心法各有千秋，如传至今日的魂灵之术，更是令人闻之色变。

　　这套“小挪移功”心法，由琰帝所创，糅合八种运灵，其深其广其强，至今无人超越，是第一等的无上灵功。修习上，灵功和内功一样，也是从膻中穴练起，但它是反向而行，到后来再现分支，或修成火灵之术，或修成冰灵之术……而“小挪移功”就又另辟巧径，先从外围穴位如“少泽”“中冲”练起，一个穴位练毕，所得真灵则储存于该穴，接着才依样画芦的练下一个穴位，渐渐的，待周身穴位都已练通，便如同百川汇成大海，运转周身。

　　百樱全无内功根基，无法分辨此刻凝聚在膻中的一股气流，是真气抑或真灵，只好加以询问。但绯衣女子眉头紧锁，真灵的特性因人而异，练到一定境界，真灵成形成质，便十分容易的感觉得到，比如冰灵之术尚冷，火灵之术尚热。但那也是后来的事，最初的真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如何解释，说了一句“我也不知”，就指点百樱依照壁上图画的坐姿修习，那就没错的了。
　　百樱最先练的是双手中指的“中冲”穴，根据绯衣女子的教导，从第一列的第一个人形开始，头下脚上，双手撑地，倚墙倒竖，同时根据心法口诀运功，过了半个时辰，就翻身下来，演练了几遍新学的招式，打到后来，渐渐觉得两根中指力气自生，蕴劲无尽，就仿佛独立于躯体之外，不禁惊讶无比。绯衣女子微微一笑，看着这个百赫纳兰氏的后人，心中也是万分感慨。

　　就在此时，蓦然听到一声长啸，两人一惊，一个灰衣人疾风般的卷进石室。

　　绯衣女子全没想到竟有人能闯到这里，震惊之下，扬手掷出一把尖细的银针。那人挥动衣袖，把银针悉数卷起，随即呼的一掌劈出，掌力未到，已挟带一股劲风，声势十分惊人。绯衣女子起身挡了一掌，手臂登时震得隐隐生痛。灰衣人得理不让人，右掌斜打，击向绯衣女子的脖颈，绯衣女子双掌齐出，堪堪架住。再拆得五招，灰衣人计上心来，第六招飞脚向绯衣女子手腕踢去，左掌却打向百樱，从头顶直劈而落。一瞬间，两人同时遇险。

　　绯衣女子闪避这一脚，同时拉过百樱，把她猛地推进了卧室。这时灰衣人左掌陡然成拳，雷鸣电轰一般，瞬息之间连发五拳，绯衣女子抵挡不住，登时险象环生，最后一拳仿佛流星一般，嘭的正中右肩，她整个人飞一般的摔进卧室，即将撞地时，左臂伸出，扭转洞口左侧的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