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之歌》单眼皮少年咖

9、7、传功（3）

　　那灰衣人正要跨步追击，斗然间见到左右银光闪烁，两柄银头长枪突飞而至，当即伸手抄住，哪知刚碰到银枪，手心立即火炙一般的剧痛，在刹那之间，肌肤迅速腐烂，只痛得哇哇大叫。但他武功既高，应变极快，毫不迟疑的挥起右掌，喀喇一下，将左手腕切掉。那只断腕掉落在地，旋即腐烂成一滩深绿色的液体。

　　他急忙撕裂衣襟，包住伤处，又点了周边几处穴道，泉涌般的鲜血立止。再看地上触目惊心的断腕时，不禁大大的呼出一口气，他吃一次亏，就学了乖，但见一重门户之后一团漆黑，只站在外面，朗声道：“在下是乾坤四圣之首的东楠，奉主人之命，来请关妃下山相见。”

　　关妃在百樱的搀扶下坐到石床上，她受伤不轻，肩骨关节被打得脱臼，巨痛当中，神智依然清醒，听到此言，不禁一怔。她知道“乾坤四圣”就是东楠、西柏、南虹、北闾，这四人的武功极高，在江湖上虽然名声煊赫，却独来独往，从未听过归于何人麾下。当下道：“不知阁下的主人是谁？”

　　东楠道：“只要关妃随我一行，自然便知。”

　　关妃冷冷的道：“你们买通我的婢女，先向我偷袭，再来明目张胆的掳劫，这种请客方式，我倒是没见过。”

　　她一面说话，一面将臂骨接上，这间地下石室专用以避难，厅中储存粮食，卧室则不乏治伤灵药，她叫百樱从床底下找出两块小夹板，又从衣柜翻出一件衣裳，撕下一片，先捋起衣袖至上臂，在伤痛处涂抹了膏药，再将右臂与夹板牢牢的绑在一起，挂在颈上。

　　只听东楠道：“主人吩咐我们四人前来相请，您是汉王的母亲，而汉王的名声，广播于五湖四海，我们自是以礼相待，不敢怠慢半分，待半月过后，立即恭送南归。”

　　百樱听到这个关妃竟是汉王之母，惊愕万分，连忙下跪行礼，道：“民女百樱，参见太上皇妃。”

　　关妃一怔，随即哑然失笑，忙道：“你我都在险境当中，还行什么礼，快起来。”

　　百樱双颊微红，站起身来，小声道：“他们不止四个人的，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十几个黑魂术士。”

　　关妃点了点头，恍然道：“我知道单凭乾坤四圣，还不能打赢楚七七和两个青衣卫。他们既与黑魂术士勾结，这样一来，自然是想将我掳去，以此要挟庚儿了。”百樱知道汉王名叫颉庚，这“庚儿”自然便是指他了。

　　关妃明白对方意图，那就更加不能束手就擒，提高声音，说道：“你家主人的邀请，恕我不能接受，你要用强，自可进来，我与你决一死战便是了。”她早知对方忌惮卧室机关，不敢闯进，因此先用言语激一激，再作打算。

　　东楠哼了一声，冷冷的道：“你难道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吗？”大袖一挥，抢身而入。
　　关妃一见他要钻进卧室来，当即转动床头枢纽，发动机关，门顶轰的一声，砸下来一根粗大的铁棍，撞向地面。东楠立即倒跃，退回大厅，眼见巨粗的铁棍腰斩一般的砸中地面，发出一声巨响，不禁惊出了一头冷汗。

　　关妃暗暗叫声：“可惜！”抬头间，发现身旁的百樱的一对眸子润泽而晶亮，当下心中做了个决定，对百樱道：“我现下传你一套掌法，或可抵挡一阵。”

　　百樱心知形格势峻，说了一声“是”，当即凝神倾听。

　　关妃道：“你初学内功，修为甚浅，而‘小挪移功’也只练了两处‘中冲’穴，练这一套‘五合掌’正是合适，‘五合掌’是百赫纳兰氏的一位祖先所创，百赫纳兰氏是我汉伽皇族的分宗，但无论正宗还是分宗，今日都已趋式微，所以当今世上，只有三人会使这套掌法，加上了你，以后便是四个。”说了这一段话，便开始传授口诀，百樱虽非聪明绝顶，但也不笨，这口诀只有五十多句，每句都简明易懂，朗朗上口，比学“小挪移功”时轻松得多了，过不多时，就能背诵如流。

　　关妃点点头，甚是满意，站了起来，用左手演示“五合掌”的招式。她左手轻挥，斜出一掌，横扫一掌，前推一掌，反拍一掌，到得第五掌，仍是轻描淡写的轻轻挥打出去，却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刚猛无俦的掌风扑向眼前之地，这地的构造以岩石为主，这一掌凌空发出，竟然在地面击出了一个深入寸许的掌印。

　　百樱目瞪口呆，呐呐的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厅中的东楠闻得此声，也是一惊，叫道：“关妃娘娘，你多作挣扎又有何用？”

　　关妃不理，问百樱：“第一句口诀，是怎么说的，你背来听听。”

　　百樱已然背熟口诀，当即道：“收敛不露，兼收并蓄，不发则已，一发惊人，此乃本掌法之精华。”

　　关妃道：“适才我演示的掌法，就是如此。”当下一面比划出掌、收掌的各种方式，一面讲解如何蓄劲、发劲。这“五合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极大的威力，其诀窍全在于运劲法门。打出一掌时，将迸发的力量硬收强敛，储存在手掌诸穴，打出第二、第三、第四掌时，依然如此，这套掌法之所以取名“五合掌”，实则告诫后人，无论此人内功灵功修为如何，打到第五掌时，前四掌兼收并蓄的力量必然极大极猛，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不得不发，否则力量过大反击自身，轻则瘫痪，重则毙命。关妃教完后，也一再强调此点。

　　百樱练习一遍，却发现无法如关妃那样以一掌打出数掌的威力，一时不明其中关键。关妃微微一笑，道：“这套掌法必须以‘小挪移功’为基础，否则又怎能将内力储存在手掌的穴位里？”
　　百樱恍然大悟，再出掌时，潜运“小挪移功”，第五掌呼呼有声，扑出了一团气体，果然奏效。
　　这时候，一阵阵的肉香从厅中飘进卧室，东楠坐在石几旁，咀嚼有声，却正在大口的吃着一条羊腿，他嘴里含肉，笑道：“关妃娘娘，你真会享受，原来这里还藏着这么多好吃的。”

　　关妃哼了一声，不做回答，突然眉头蹙起，肚腹作痛，忍不住坐回床上。原来她在运功疗伤中，发现百樱练功练岔了气，只得止功来救，体内之毒便没能驱尽，过了一段时间，这毒就又发作起来。

　　百樱知道关妃全仗自己保护周全，提升叫道：“喂，你一个大男人，却这样来为难我们，羞不羞？”

　　东楠喝道：“你是谁，也有资格跟我说话？”

　　百樱道：“我是人，你也是人，为甚么我没资格和你说话，难道你不是人吗？”

　　东楠怒道：“老子没时间跟你胡缠，少废话！”

　　百樱正待答话，哪知灰影一晃，那东楠又攻了进来，这次他来得突然，关妃来不及发动机关，被他抢了进来。

　　百樱看到他一张浓眉大鼻的脸杀气腾腾，仓促间不及细想，左手划圈，右手平平推出，正是五合掌法的第一掌。东楠眼见这招平淡无奇，随手一掌拍出，轻松化解掉掌力，随即长臂一伸，身随臂走，纵向关妃。百樱沉肩低肘，双掌连挥。东楠咦的一声，回身挡驾，拆了数掌，渐觉对方的掌力愈打愈强，蓦然听到一声轻叱，百樱右掌疾劈，掌周卷起一股凌厉劲风来，东楠见这一掌来势汹汹，不敢小觑，当下右手反手在胸，五指箕张，疾抓她手腕。

　　蓦然奇峰异起，百樱左掌倏地从里肋下穿出，也是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的涌到。东楠暗暗心惊：“这少女的掌力怎地这般巨大？”中途变招，急向后跃，双手急舞成一个圆圈，正是一招“混元霹雳”，几条疾电般的光芒错乱地交剪在圈中，闪烁不已，发出吱吱的声响。百樱看到这雷灵之术，心中登时怯了，双掌凌空击了过去，掌风尽数绞在对方的圈中，散得无影无踪。

　　这时关妃又扭转机关，卧室东壁打开数十个细孔，唰唰的射出无数根银亮的细芒，悉数射向东楠，迫使他退到厅中。东楠的这一闯收获巨大，对卧室内二人的虚实以及机关所在都已探清，大喇喇的坐下，继续大吃大喝，养精蓄锐。

　　关妃气喘吁吁，有气无力的道：“他一时半刻不会进来，但当我们都饿得神困疲倦时，那就很难说了，你赶紧休息一阵，养精蓄锐。”

　　经过刚才一战，百樱的心脏尚自突突乱跳，哪里能睡得着，只是守在关妃身旁，挨了几个时辰，两人都渐渐感到饥饿。

　　东楠酒足饭饱，道：“现在该是半夜寅时，你们不吃不喝不睡，再过两三个时辰，只怕要支持不住了，关妃娘娘，你要是就此饿死了，岂非让汉王伤足了心？何况你们母子多年不见，也不想以后人鬼殊途吧？”

　　这个时候，关妃中毒已深，只是凭着一股真气将毒素压住，不令其深入五脏六腑，百樱担忧的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只有一筹莫展。关妃心道：“就算我和庚儿再不相见，也不许你利用我要挟他。”提起一口气，说道：“我即是死了，也不过替我儿减轻累赘，我……我绝不会让……你得逞……”说到后面，气若游丝，似乎接续不来。

　　东楠一喜，心想：“你终究是毒发了。”纵身而入，料想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关妃抓走。百樱急忙迎上，连发数掌，先前的实战，使她掌握了不少五合掌的精要，这一次发到第三掌，便将积蓄的内劲打了出去，东楠叫声：“好！”右臂圈转，也是一掌拍出。两掌相抵，嘭的一声，百樱只觉一股汪洋般的掌力涌来，登时胸口一塞，喉咙一甜，口中鲜血直喷。

　　东楠喝道：“去吧！”斜掌砸落，击向百樱脖颈，忽听到轰的一声，猛然惊觉正站在门口处，眼见一根粗大铁棍已兜头砸了下来，当即上身急向后仰，铁棍便在鼻尖擦过，猛然下坠，砸中了未来得及缩回的右腿，只痛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百樱怎能不抓住这个大好机会，立即呼的一掌，拍向东楠头顶。哪知东楠的武功实在太高，这一掌还未打到，已被他挥动左臂格开，跟着右掌穿出，拍在百樱胸口上，百樱又是一口血喷出来，直向后摔。东楠一跛一拐的冲进来，施展擒拿手，抓向关妃。关妃此刻全身酸软无力，一招间便落败，被他托在肩上，带出了卧室。

　　百樱挣扎起身，急忙追赶，但她出了石室，沿着地道走了数十步，眼前就是一团漆黑，再走几步，似乎来到一个三岔路口，情急之下，随意进了一个奔去，她愈走愈心惊，忽觉黑暗之中处处都是歧路岔道，只好摸着墙壁寻路。蓦然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道东楠带着关妃又转了回来，立即冲上去，朝来人拍出一招“五合掌”。

　　哪知那人出手飞快，在黑暗中听风辨位，抓住了她的手臂，喝道：“你是谁！？”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百樱愕然道：“你是谁！？”她这话一说出来，立即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又惊又喜的叫了起来，欢然道：“百樱妹子，我是扶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