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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九四四(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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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停下来看着从自己眼前开走的汽车,不会看错的车尾号——卡卡西的专驾。可是那个人来这片近似贫民区的街道干什么呢?佐助把手揣进口袋,想着最近自己是不是有多管闲事的嫌疑。鸣人终究还是没有偶遇到的,在一个出售面包的店里买了一小截面包填饱了肚子后,他还是决定先回去。
钥匙在自己身上,鸣人若回去了被关在外面…..
佐助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转了个街口就能远远看到自己的公寓,鸣人一个人正坐在楼梯上,他们几乎同时发现了彼此。
“佐助!”鸣人立即站了起来挥着手向远处的佐助示意,佐助柔和了表情,走向鸣人,心里却想着这真是个白痴。
鸣人见自己的热情呼唤并没有获得等价的回应略有恼羞,看着那个黑发男人踏着稳健的步伐向自己走来——好吧是向他自己的屋子走来,鸣人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点儿薄情啊,可是居然还活了这么久真的是周围的人太宽容了吧,OH上帝。
“站在那儿别动!”在佐助还差两步就能上楼梯时被鸣人喝住了。佐助倒也听话的停在了原地,抬起头夕阳的看着在最上阶站着的人,下午的阳光稀稀疏疏的打在上面那个金发青年的身上。仿佛被刺伤眼一般佐助眯起了眼,然后那个似太阳一般存在的男人慢慢从楼梯上走向自己。
光明从上方陨落,一步步走向黑暗。是为了同化黑暗,还是让黑暗拥抱自己。
鸣人走近了才看清佐助脸上的表情,纯黑无杂质的活眼似乎带着一些危险的气息——啊,军人的直觉什么的,半皱起的眉头让鸣人觉得眼前的男人还不至于是面瘫。他心里默默咕哝着原来日本本土人都是长这个样子的啊,佐助是典型的美男子吗难道?
可是他停在了距离佐助还有两阶的地方,然后盯着佐助的脸脱口而出:“不要这么猥琐的看着我。”鸣人类似挑衅一般地弯了弯嘴角,抬起右手用拇指揩了下自己鼻头。
听及此话的佐助舒展了眉头,抹去了表情,心有异异地看着鸣人的举动。
“何出此言。”他认为自己并没有为鸣人这句莫名其妙的甚至有些污蔑自己的话而生气,因为他感受不到内心往上涌动的气息。
“存在决定意识。”鸣人指指佐助的脸,然后又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你刚才那个看着我的表情简直丑死了,而且很像中年大叔。”
“说谎。”
“>/////<没有!”仿佛不费吹灰之力一般就戳穿了自己信口雌黄,鸣人像是被夹了尾巴的猫,“别,别动!”见佐助有走向自己的趋向,鸣人赶紧又让他别动。
佐助不知道鸣人想做什么,就问:“有什么话一定要这样说才生效?”
鸣人点头又摇头。他看着佐助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佐助最后面无表情的向前走了两步,鸣人还以为他要上楼了,结果他就那样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在自己的脚边坐了下来。
然后他开始抽烟。
鸣人在楼梯护栏上倚着,侧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佐助,白色的烟雾不时在他脸庞边扩散,鸣人发现佐助的发型很奇怪,黑色的头发坚硬的斜竖在后边,一般人弄成这样似乎很奇怪,但是佐助的却让鸣人觉得很配——啊不对,应该是天生的吧。然后他顺手碰了碰几缕头发。
“天生的。”他说了出来。然后慌忙捂住嘴。
佐助只是略微侧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他这样坐着,他这样站着,直到佐助手上的烟燃尽。
就那样站了一会儿,鸣人也在佐助边上坐了下来。两人挨得很近,略微一侧身就能肩并着肩。
“还有烟吗?”鸣人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问道。
佐助略有诧异,仿佛鸣人说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话一样——事实上他确实觉得心里有些异样,底层涌上了一种名为“排斥”的情绪,这让他的表情蒙上了一层冰霜。“你不能抽烟。”他注视着那柔软的金发说道。
鸣人低垂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却笑着说:“太霸道了吧,再说…”然后他就自己嘀嘀咕咕地闹出了一些在佐助听力范围内但是听不太清的语句,佐助音乐觉得那是德语,但是他听不太懂,不过其中有个单词他听了出来。
“恋人。”他淡淡地开口。鸣人如临大敌一般地抬起头然后以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盯着佐助,“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刚刚说的应该是德语吧?这家伙莫非是语言学家?“难道你是教德语的吗?”却这样说了。
是德语啊,佐助盯着鸣人的眼睛想着。鸣人看着那只如墨一般的眼睛,视线不小心会触碰到另一边,鲜明的对比下让他觉得心像针扎一样的疼。他知道佐助的眼睛会让他心生不安,于是在说完那些话后就赶紧把视线收回放平了。正前方能够看到偶尔穿过街道口的行人,这幢房子边上的很多大树上栖息着的很多小鸟,天空中偶尔出现的轰隆声会让它们乱作一团。
佐助却没有回答鸣人他是不是教德语的。
鸣人凝视着前方说:“我说什么你也不回答我。”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想说的你都懂。”
佐助心说,我不懂。
鸣人继续说:“这样的时代是不是有些糟糕呢?相遇的国度也不怎么样,时间似乎也不对,相处方式好像也错了,明明是不同的事物,为什么还要继续相持呢?”
鸣人接着说:“其实双方都明白各自的处境,却还是故意忽略。这样呆在一起是单向的心愿还是双方的执着,你认为呢佐助?”
被点名的男人顺着鸣人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垃圾箱边上有一只鸽子,它在箱子里拾掇着什么,可是能有什么呢在这个人都吃不饱的时代。它蹦蹦跳跳地喊着什么转到了一边,把口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只黑猫趴在地上,白鸽立在它身边。
佐助冷淡的哼了一声。
鸣人还是没有收到回答。他哪里知道佐助的这声冷哼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
“看吧,我就说了我说什么你也不回答我。”说完他就想佐助真的是很冷淡啊。是因为这个寒冷的国家太冷了吗?
“鸣人。”耳上方传来了佐助的声音。
鸣人应声而抬起头,带着温暖的笑意。
佐助的脸近在咫尺,鸣人抬起头的时候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撞到一起。彼此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属于自己的影子。鸣人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我是军人,不是教师。”佐助坚毅的声线带着冰凉,从丹田发出的声音透漏着力量,一字一句打在鸣人心上,他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单音节来回应佐助。
“天地人确实都很糟糕。”佐助又接着说,鸣人有些紧张,他不知道佐助会说出什么来,也许跳跃几十步,他们就能撕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秘密之窗。
无论过去的岁月铸成了什么样的现在,无论在将来是否还有回顾现在的勇气,现在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不是凭空而来的陌生人,也不是会莫名离开的同行者,相遇的地方遇见的时机看到的彼此或许在一些事情的蔓延下显得沉重,但是…
“但是,幸好遇到了你。”
鸣人听着这几乎已经能算做告白的温柔情话,硬生生忽略自己心房的东西那越擂越大的声音,两耳至脖颈处的肌肤在慢慢发烫,佐助几不可闻的呼吸吐在自己的脸庞上,鸣人不知道佐助这句“幸好”究竟蕴含了多少包容和理解,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带着的温柔不值一提却又无与伦比。
两人彼此对视着,有什么事情就将要发生。佐助认真的眼神紧紧地束缚住鸣人,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住了鸣人的肩膀,通过手心他能深刻的感知到自己怀里人的哪怕一丝颤动。
而此刻,手心的东西非常安静。
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佐助花光了一世的勇气。
他看着鸣人缓缓闭上的湛蓝双眸,盖在下眼睑的睫毛待自己凑得更近了才看清它们在微微颤抖。
佐助拉高视线,郑重而庄严的吻在了鸣人的额头。
手心传来的颤动让佐助加大了手臂的力度。
不能松手,连力量都不能减少,这样紧紧握在自己手里的人,仅此一个。
然后鸣人睁开了眼睛,视线只能看到佐助的颈项。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还存在,他略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像个初中生似的,严格来说他确实没怎么谈过恋爱,战争生涯开始后就更不用指望了。他对这段生不逢时的情愫感到绝望,却也倒不至于想要立刻扼杀它。无论如何,何其有幸没在战场上碰见彼此;何其有幸,双方在这个已经结束本土战争的国度相遇;何其有幸,佐助用尽包容,反而给予了自己无限的温柔。
鸣人笑着,很温暖。他稍微抬了下下巴,把自己的唇贴在了佐助的上面。即使只是蜻蜓点水一般,他也想好好表示自己的感情,至少传达给对方,自己的心意。
他说:“我也是军人,佐助。”
他还说:“谢谢你。”
佐助不说话,鸣人也不知道他什么表情——虽然不会是什么好表情,啊不对,佐助本来就没什么表情。嘛,就这样吧,也没什么不好。他这样自我安慰,何必强迫一个人做自己不适应的活儿呢,鸣人想象了一下佐助每天都像自己一样嘻嘻哈哈的样子。
“真是太恶心了。”
鸣人刚说出这句话,佐助就起身离开了。慌乱中他恨不得割断自己的舌头,“不,佐助,我不是说你!”他也赶紧站起来紧跟着佐助上了楼,前面的人一定听到了自己的话但是脚步却并没有停下。
鸣人觉得糟透了,自己这想什么说什么的毛病是以前就有的吗?怎么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
“都说了不是!唔!”慌里慌张地几步冲上楼后鸣人撞到了停在门前开锁的做助身上,清脆的开锁声后俩人连推带攘地——主要是鸣人——挤进了屋子,在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佐助一把拉住他然后戴上了门顺便把鸣人抵在了墙上。
“我不是在说你。”鸣人还是在解释着,“你不要生气。”
佐助轻微笑了笑,“邻居,在外面。”他这样说着。然后预料般的看到鸣人有涨红脸的趋势。
“你说莎莉叶夫人?”佐助点点头,一脸看好戏的看着鸣人懊恼的神情。“OH天哪!那她看到我们…?混蛋佐助啊靠你自己看到了一言不发的走掉是要留下我当着人家的面丢人吗!”
两人额头相抵,身高的差距并不大,也许在旁人看来这样的情形应该是别扭的,但是佐助显然没有这样想。他大概比鸣人高了5公分,稍微弯一下头就能吻到那人的唇,这样站着就能亲吻对方的额头。
他又亲了一下鸣人的嘴唇,伸出舌头小小的抹过那两瓣柔软,“这样很丢人吗,和我?”
鸣人伸出舌头舔舐了下唇瓣,视线稍微移开了,“那个,还好吧。只是以后我还得和莎莉叶夫人一起出去的,怎么说,哈哈,还是有点儿害羞的吧..哈哈..”他这样大笑着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以后,佐助软了软眼角,为这个飘渺的词语而感到愉悦,也为这个在自己怀里哈哈笑着的青年而高兴。
然后鸣人缠住了佐助,两人淹没在昏暗的房间里。
那一天,佐助终究还是没有问鸣人去了哪里,为什么要他睡那么久。
那一天,鸣人终究还是没有问佐助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家里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