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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生·追寻——3,白云仙,有的事情并非表面看到的那样 ...

  •   一:名门姐弟

      这一天,要数大姐许斯敏四岁半的儿子岩心最高兴了。
      因为小舅舅斯墨来了。这一大家子的人,只有斯墨肯同小岩心玩到一块去。撅着屁股在地上堆积木都不成问题。
      吃饭时,岩心一嘴漏风的小活牙儿,一板一眼给小姨斯祺唱英文的生日歌。
      跑调了,唱的大家哈哈笑。唱完了就赖在小舅身上不走了,把斯墨的腿也压麻了,小身子不老实,左蹭蹭右晃晃。把奶油抓了满手满脸。斯墨不急也不恼。笑呵呵儿抱着他,取来毛巾很温柔地给他擦擦手擦擦嘴。

      “看来我们弟弟真是大了,会照顾人啦。”
      “就是啊,将来准是个好爸爸,可比你们大姐夫强多了呢!”
      “咦!对了,忘了问,斯墨啊,杨家的小姐不是同你订婚了么?你们俩怎样?什么时候才办喜事?”
      “哦~你们说那个杨小姐。我见过我见过。可漂亮呢。不过啊,我看,还是不及咱们家斯墨上了妆站在台上好看。”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热闹得很,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
      原来,斯墨正独自在那里发呆。好像整个人给钉住了。一动也不动。握着毛巾的手还停在岩心的脸上,他的眼睛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元神出窍了一样。
      “斯墨!”大姐叫,不应。
      “斯墨!”二姐叫,也不应。

      他在想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一瞬间丢了魂儿。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就在他为小外甥擦脸时,脑中一片浑浊。
      眼前阵阵眩晕。心一下子给钳住了似的。说不出的酸楚,委屈。恍惚看到流水,小桥,夜色冰冷,胸中翻涌着遥远深邃的惦念。左手的腕处,又一次开始了突突地跳,有刀子在割似的。
      泪水就热热地胀在眼眶了。
      连小岩心也瞧出了他的不对劲儿。肉乎乎的小手儿温存地抚着斯墨润潮的眼睛:“小舅不哭哦。小舅不哭。”
      “没!没!小舅没哭啊!”
      ——斯墨方才如大梦初醒,长长舒一口气,抱歉的朝大家笑笑:“对不起啊……昨晚……昨晚在火车上啊,没睡好,……我只是有点困,有点困。”
      “你这孩子。”大姐疼惜地抚摸他脸:“以后可不准再做这傻事啦!多险哪!你说说你,干什么去坐那三等厢?这不是找罪受么?多叫我们担心啊。我都不敢把这事告诉父亲母亲!”
      “好啦!”何家炳劝斯敏:“说好了不提这件事了。要不啊,一会儿你这宝贝弟弟又要哭啦!”
      “谁哭啦?”斯墨大急,一个男孩子动不动就哭,多窘啊!他好难为情,索性耍赖:“我才没哭呢!哼!何家炳你再说我!再说我!我……我……”说着撒娇地抱住思敏胳膊:“我叫大姐把你给休了!你信不信?”
      家炳投降:“好好好!我信我信!我呀,就是欺负谁也不敢欺负我小舅子你呀!”他放下筷子,忽然正经起来,叹气道:“说真的,如今这世道也是真乱啊。连国民政府的外交次长也被不明不白的杀了,听说现在西南方面又开始‘倒蒋’;江西那边又剿共,哎,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打起来了。这国家——”
      “好啦!”这回轮到斯敏,转过身,柔声劝慰丈夫:“将来的事谁也没法预料,这也不是咱们操得上的心,只希望南京的伯父,还有咱们父亲别卷进去。”

      斯祺抿嘴笑,给弟弟夹菜:“看啊,小墨,咱们的大姐跟姐夫可恩爱呢!”
      “真的唔!”斯墨调皮,不怀好意:“那么——我的二姐夫现在身在何处啊?”
      斯祺又给说到了心事,心头一阵阵又是甜美又是酸,轻斥:“说什么呢?坏东西!”

      二:兄弟情深

      许多时候,阿世也是小孩子脾气。

      比如现在,把斯祺送回了家,一人在路上徘徊。
      失魂落魄地,

      也不知走了多久,裤腿都湿透,冷冷黏黏贴在脚腕,好难受。
      一时,不敢回会馆:他把他们老大给打了!天!真是吃了豹子胆啦,这事说出去都叫人瞠目。却更多的不是怕罚,
      是怕——
      面对。
      太窘了。对斯祺情意暗生,却长久以来都掩藏得很好。起码自以为丝毫不泄端倪。而今,竟一不小心,把持不住,愣逞能,强出头。现在,一旦冷静下来,想到自己的不堪,露骨,瞬即无地自容。明明是做了好事反像个惟恐教人家揭穿了罪行的坏蛋。

      绞尽脑汁,琢磨。苦苦找由子,巴望着怎么才可让人人都觉得自己干出这些“傻事”不过是个清清白白的局外者一时义愤罢了,没别的,真的没别的。
      一路磨磨蹭蹭,晚一点,再晚一点。终也还是拖着一身不情愿捱到同乡会馆。天已很晚,弟兄们都睡了,雨停了,
      艳雪也走了,只剩个海七仍在天井坐着。摆张红木小桌,这人实在闲得无聊,趴在那儿将许多骨牌曲曲折折摆了几圈,玩儿多米诺骨。瞧它们一张张唰唰唰次递地倒,便嘴角一动,笑。一旁放一只茶壶一张报纸,其上赫然两行大字:“猖狂刺客列车行凶,外交次长遇害身亡。”
      阿世蜇足到海七近旁,站住,埋头,就像个犯错的小孩。不肯出声。海七起身,盯着阿世看,尤其在他侧脸上那不易为人发现的一块擦伤处看了会儿,“呼”地吹了口气儿。这气儿冷飕飕的,搀酒味儿和一点淡淡龙井味儿。阿世感到不舒服,缩脖,躲在一边。

      海七气得瞪眼,却不讲话,两个人就这么耗着,对峙,僵持。如一对讴了气的父子,在彼此较着劲,暗暗地比:看谁先张口!看哪个沉不住气。结果?结果自然是海七输掉。他围着他转了几圈,忽然气极败坏。一脚飞过去踹在阿世小腿上,阿世一个冷不防向前一扑,又立时站稳。
      哼!谁怕你?又不痛。
      海七又踹一脚,哼!还是不痛!有能耐的踹痛一点啊——所以阿世还是一声不吭。
      海七大骂:“你个混账东西!真妈的欠收拾!”于是第三脚又踢出去,却踢到一半撂下来:“算啦算啦,老子没空同你计较”说着从背后拿出两只信封,厚厚的,全是现钞,塞在阿世手上:“这次蛮多吧?”
      阿世不理。
      他就背着手来回走,美滋滋地:“多个头!跟老子那份儿没得比!”
      他说:“小子,你得记着,在哪里混都得巴巴儿地往上爬,得当老大。像你这样当人家打手的,有什么出息呢?瞧瞧,出去拼命的是你没错,吃好处的还
      不是老子我?给我用心点,有种点,一妈的女人算个什么?喜欢的话拿去好了,说真的……”他忽然凑到阿世耳边,神秘兮兮:“那妞儿喔,犟得很,说什么都不肯,说真的老子很亏的,嘴巴都没碰过的~给你~别嫌弃~哈哈~也不算二手”
      “你!”阿世急了,几句话听得他面红
      耳赤,想辩白,却一时张口结舌:“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样啊?说啊!说啊!哼哼,说不出来了吧。瞧瞧你,大字不识几个就算了,话又说不利落,怪不得一妞也追不着~丢死人了,平时怎么教你的?”他又喝骂起来,咄咄逼人,面目凶煞,骂到口也干了回到桌前坐
      坐下,倒一杯茶喝了,曲指在桌上敲敲:“背!”
      海七一声令下,阿世抑郁了。有一件事比暗杀外交次长还教人紧张,就是背那段拗口的“倒吊鸟”,结结巴巴地,像私塾里盯着先生戒尺直哆嗦的小学童:“树…树上…两两只倒…倒…鸟…吊鸟…水…中两…两只鸟
      吊…倒…吊倒…倒”
      背到这儿,再“倒”不出来了,海七愤怒地摆摆手,示意他别背啦老子听不下去啦~把报纸拿过来胡乱地翻看~其实这张报纸已给他反反复复看得快烂了。还看不够似的,牙齿咬着舌尖,傻笑,也不知在想什么。独个儿在那儿挤眉弄眼了好半天,才梦话似的,幽幽地说:“小子,活儿干得漂亮。”。
      听到这一句,阿世笑了。
      瞬间释怀。没的说,兄弟,还是兄弟。许多事情都不必讲那么明白,讲得太明白,就会太肉麻。没事打一架,互相闹闹骂骂,所有的隔阂反倒统统消解了。男人之间就应当这样。
      海七将报纸翻到背面的一版,是最近在大上海很沸沸扬扬了一阵的另外一则头条:“白云仙不日莅沪,天蟾剧院首度登台”
      “北,梅,南,白。”他的手抓着桌角,牙齿把舌尖咬疼了,也没察觉,好像那舌头不是自己的。只是眯着眼,嘶嘶地笑;“妈妈的真好看啊,比女的还女的。”
      他说:“小子,哪天跟我上天蟾看一场,老子给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京剧’,贺贺你小白脸上终于落下个疤,恩,跳火车也不容易哦?也当犒劳了。”
      “犒…劳?”阿世懵。
      “哎呀!‘犒劳’!犒劳’…就是…就是…”
      ——海七气地站起来,起得猛了点,不小心把一张桌子全给碰翻,骨牌,茶壶,报纸一股脑都摔在地上,他的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舞,企图为阿世解释”犒劳“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却吭吭哧哧地,一张脸憋得通红,什么也讲不出来了。
      阿世俯下身,默默地去捡壶和骨牌,最后挪步到那张报纸跟前,它已湿了大半,寂寞地躺在一汪冰冷的积水中。借着幽暗的灯光,依稀地,他看见那版面中间登着一张照片——
      是名伶白云仙先生的一张上妆照。旁边附一字:“白云仙《游园惊梦》杜丽娘”
      这照上的“女子”,头顶孔雀翎,如意冠,黑漆漆浓密云鬓如雾霭,云肩榴裙,缎花珠钗:这黑白的相片,将色彩与繁华尽褪,惟余穿越时空般醇净,古朴的风情。那细细弯弯的,两道黛眉,款款情深,双眸温凉如水。
      阿世的心瞬间形容异样,仿佛有一根
      针将心刺穿。
      疼——却也不是那么那么的疼;只有一种淡淡的忧伤,莫名地袭来。遥远的思念悠悠地,若隐若现。
      忽然就想起了火车上偶遇的那个俊逸而纯真的男孩子。
      心里面忽然好暖,好像同他认识了好久了,说不出的亲切。
      他现在怎样了?
      是不是被我的枪声吓醒了呢?
      对不起啊。
      他真的想再见他一面。
      阿世站起身,一旁,海七颓然瘫在椅上,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他是睡了,还是没睡。
      叫一声“七哥”
      不理。
      那便是睡了吧。
      阿世仰头看天,今晚,没有月光。

      三:白云仙:“ 我来了。”

      深夜,何公馆。
      斯祺与斯墨都没有睡。分别好久了,当然要好好聊聊。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红木地板上,聊父母亲,聊大姐姐夫小岩心,聊斯祺在女子大学的事,当然,也会聊聊那位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嫁过来的杨小姐。
      不论斯祺怎么问,斯墨总是说“挺好的”,“挺好的”,别的再没什么好说——因为的确挺好的。
      那姑娘温柔婉约,漂亮又聪明,重要的是许杨两家是世交。婚姻?那是个什么东西,斯墨可不懂,也没怎么想过。总之,父母亲喜欢,姐姐们喜欢,那他自己也没什么理由不喜欢。而当他笑问二姐你这么漂亮没有人追么?没有什么心仪的对象么?倒统统被她羞涩地支开了话题。
      在许家,有一件事情,其实算的上禁忌。谁也不愿提及,提到了也得小心翼翼。
      现在,斯祺这做姐姐的,又实在忍不住担心,酝酿了好久,终于语重心长,忧心忡忡道:“小墨啊,你……一定要到上海来么?这里……这里帮派林立,鱼龙混杂。不比南京啊,姐是怕你被人家欺侮了啊……”
      斯墨低头,不语。
      他不语不等于妥协——相反,只有当他开口滔滔不绝辩解,才说明他犹豫了心虚了主意不正了,在那儿拼命找借口呢。而一旦像这样沉默下来,恰恰说明这事情他定下来了,改不了了,谁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许斯墨正是这种个性,柔,然而韧。
      “小墨!”斯祺更急,抚着弟弟清秀的脸庞,心中郁结着种种忧惧:“你不知道,这儿不讲理的,有很多欺压人的规矩,不会委屈了你么?”

      “不会!”他握着姐姐的手,眼中是与自己那童稚的面容极不相称的坚毅笃定:“有规矩就按着规矩来,我许斯墨也不例外。这事情在南京时候就安排好了,早就跟‘天蟾”打好招呼了。常经理也马上过来□□我了,他一到就会带着我请那些戏院场目们喝拉场酒。姐夫也会陪我上那些闻人大亨的府上送戏票的,放心吧,我会把每一方面都打发好。这前三天的打炮戏啊,准是个满堂彩!再说了,我可是何家炳的小舅子,许世明的宝贝公子啊!哪个不要命的敢欺侮我了?”
      “你呀——真是……”她捏捏他耳朵,疼爱,亲昵。却不好再说什么了。

      从小到大,但凡是斯墨决定了的事,任谁也没办法。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顺着他的心思来,在背后尽可能保证他平安,快乐,如意。谁叫他最小?谁叫他这么纯,这么好?是他们所有人心甘情愿捧着护着的宝。
      宠溺,永远是无条件无止境的。

      不知到什么时候,灯,终于熄了。
      姐弟二人躺在一张大床上,斯祺以为斯墨睡着了,望着这不满十七岁的弟弟。这孩子永远长不大似的。为他缕一缕黑黑的鬓发,听他很轻很均匀的呼吸,她的心是一片慈母般的柔情。她愿意他永远也长不大。
      背过身子,斯祺也睡了。也只有在这样的漫漫长夜,才可以给自己留一份宁静吧,想想自己的心事儿。
      而斯墨睁开了眼睛——他并没睡着。可能最小的孩子总喜欢装睡骗走大人们吧——那孩子要骗来的其实是大人们的放心。
      所以表面上看来开开心心大大咧咧的小孩往往心事越重的。
      等到万籁俱寂。燥热地掀开薄被的一角,大大的眼闪烁着润湿的光芒。很多东西乱纷纷的一齐涌入脑中:

      火车,衣衫褴褛的乘客,朦胧的梦境,警备局的监狱,还有那枪声。
      他一直没有忘记火车上自己身旁的那位年轻男子。看得出,衣装贫寒,却更看得出,气概不凡。他们还讲了几句话呢!他给他留下了很与众不同的印象。而且,就在那刺案发生后,他也跟着不见了。直到军警上车搜查,他一直没再出现,而且后来搜出的那件破衣,不就是他穿的么?
      那么,刺客是谁,在斯墨心中恐怕早就有了明确的答案。他没把这件事给任何人讲过,是不是不自觉地在维护这个凶手呢?他不知道。只是心中颇多疑惑。

      其实不论那人做出了什么事来,他都没办法当他是一个坏人。他对他笑过的啊,他的笑容那样明亮,温暖,好看。极易使人亲近。值得信赖。在火车上他都可以很放心地靠在他身上睡着。

      这个人,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究竟他为什么要杀外交次长呢?
      他现在没有被抓到吧!
      不要啊!不要啊!
      要是能再见到他一面就好了。
      斯墨感到一阵烦乱,便轻悄悄下床,走到窗边站着,浓浓暗暗的夜色被百叶窗分割成一小条一小条的。他的头靠在窗棂上,深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是的,我叫许斯墨。但是更多的人只知道我另外一个名字——白云仙。就像大家盛传的“第一童伶”“北梅南白”。
      我想,我是幸福到极致的人了吧,生于名门世家,锦衣玉食,身份尊荣。祖父是辛亥元老;伯父是政界要员;父亲是北伐名将,西北军统帅。姐夫更是富甲一方,在这黄埔滩上十里洋场颇具声势。
      更重要的是我的每一位家人都疼爱我,关怀备至。
      我自小痴迷京戏,不可自拔,堂堂将门子弟,竟要当个下九流的戏子,真是大逆不道啊
      ——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
      可是,

      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对于唱戏,似乎不仅仅是爱而已
      ——五岁时候家里请来戏班子唱堂会,我太小什么也不懂,却不知怎的,竟中邪似的跟着人家戏班走,死死赖着说什么也不离开——那就像……一切,就好像是在完成冥冥之中的一句诺言,履行一种与生俱来的约定——一定要唱,必须要唱!要么唱戏,要么死.
      终于,连父亲也拗不过我可怕的坚持,六岁学艺,十二岁登台,十五岁名满天下。
      ‘许家出了个唱戏的!’——我知道我给家族蒙羞了。

      可是所有的亲人仍旧包容我。宠我。记得小时候在班子里练功,母亲和姐姐趁师傅不在偷溜来给我擦汗,有时二姐还帮我偷懒。这就是我的生活。我的家。我真应该谢天谢地,不知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修来今生这么好的命的。
      可是。
      有的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比如,
      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每当独处时,总是无法摆脱那没来由的辛酸和失落;不明白为什么很小开始就梦见相似的场景:同一双会流血泪的眼睛,同一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同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不明白为什么左手的腕部总是会有尖刀划开了般的疼。
      究竟,
      是什么,被我遗失了,让我的心始终空空的,好难受。
      究竟,
      是谁,
      让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让我怎么想放下也放不下。
      我的身体里生长着斩不断的牵挂。
      这痛,日益的频繁,剧烈。
      顺着这份痛的指引。
      我来了,
      我知道,一切,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相信,就在这里——上海
      我要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那个让我苦苦纠结,让我心疼无法自已的人,
      等着我,
      我会找到你,
      一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生·追寻——3,白云仙,有的事情并非表面看到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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