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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生·追寻——2,阿世,私情。 ...
一:阿世
傍晚,天又下起雨来。
最怕这样的雨,淅淅沥沥,湿湿黏黏冷冷清清。像女孩子的哭,缠绵绯测,抽筋锯骨般,是绝望的,怎么也没完。一股潮乎乎阴森森的忧伤笼住了这风情万种浓妆艳抹的上海滩,教人的心说不出的抑郁烦乱。
阿世撑一把伞,独自慢慢地走,额角上一块浅浅的擦伤,在冷雨里隐隐作痛。外滩,南京路,福州路。
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反倒越发孤寂凄惶。这灯红酒绿的不夜城,让人虚飘飘的,札不下根。
时髦男女一对对谈笑风生;电影公司门前挂着当红女明星的大幅海报,小汽车滴滴鸣笛,有轨电车慢腾腾驶过来,穿白衣的司机神情麻木,时不时踩击电铃,发出旷远而清幽的“当当”声。
阿世感到喉头发酸,瞬间昏天暗地,忽然好想哭,又生生将泪水咽回。
唉,再是硬气的男子汉怕也扛不住想家吧。故乡的碧野蓝天,在这纸醉金迷的地方,连梦也梦不到了。他抬头望望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厦洋行,霓虹灯下瑰丽绰约的各色匾额,晃得人眼花。
他试图辨认匾上繁复的汉字,却不行,实在没几个认得。
他想,恩,是要用用功了,否则回去了七哥要骂的。
想到这里,他笑了,胸中暖融融的,便加疾步伐,朝同乡会馆赶去。
二:夜雨中的女子
会馆在赫德路上,一座极威风阔大的石库门老宅子。本是李鸿章轮船招商局的一处产业。
后来被他们一帮皖籍劳工凭着百十来把板斧就生生地接了手。外首两尊石狮,古旧而不失威严。门拱匾额上八个大字——这八个阿世可是认得的——安徽旅沪同乡会馆。
两条大汉披着雨衣挺直腰杆雄风凛凛立在大门前,是轮班执哨的兄弟。他俩一见到阿世,立刻活泛起来,咧嘴笑,远远地就朝着他使劲挥动胳膊,那模样就像两个小孩欢迎大人进门:“嘿呀!世哥!世哥回来啦!”
阿世瞧着他们张牙舞爪招呼自己的滑稽样子,胸膛里不禁热血翻腾,他本不是擅于流露真情的,此刻也免不了激动。向他们跑起来,恍惚间好像在向自己家跑起来一样。
然而,却半途停下了,站住脚。看见这离会馆不远的弄堂口站着一名女子。她没带伞,在人家雨搭下避雨,黑漆漆长发披肩,容貌秀丽清纯,一袭雪白绸裙衬出窈窕身材,手臂上挽着的小包也是白的。她看到了阿世,身子向里缩了缩,仿佛竭力地躲,不愿被发现。而终究见了面,只好朝他笑笑,摆摆手,柔软而温婉的女声:“快回吧!他们等着你呢。”
阿世朝她走过去,双腿沉重像灌了铅,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许……许小姐。”
他的手在衣襟上擦擦,很有一点难为情,嫌自己太笨,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说出来了又乱七八糟连不成句:“嗯……怎么……这里呢?你?不进去里面么?……七哥……”他的眼光黯淡下来:“七哥不在会馆么?”
“不在吧,他说在外面有事情忙呢。要晚些才回。”她笑了,清秀的小脸红扑扑的,好像叫人说中了心事,忽而害了羞:“我在这里等他。”
“怎么这里等?下雨啊!多么冷!”阿世急:“进去会馆啊!那儿等啊!”他过来牵她的手,要拉她一起走。
“不!”她挣开他:“不行!他……七哥他不喜欢我去你们那儿……他会不高兴的!我在这里等就行啦。”
阿世愣住,他感到她的手很冰。他不知道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冰。她的脸很苍白,憔悴,虚弱。而那一句“不”,明明是竭斯底里却又那么软弱无力。她这样子吓他一跳。他想,她跟七哥……是怎么了呢?她怎么这么慌乱紧张?人家既然不肯进去,自己一个局外人,嗨,算什么呢?有什么资格勉强,干涉?
他心头悲戚,礼貌地朝她深深埋头,一笑,转身离去。
走到同乡会,被守门弟兄拦住亲热地闹了会儿。他问他们:“七哥呢?”
“七哥?里面呢,玩呢。”
三“海七爷
阿世心中奇怪。怎么七哥明明在却骗许小姐说不在害人家在雨里苦等呢?径直朝里走,穿过外厅和长廊,进入一间宽敞套院。老远就听见人声喧嚷,每晚这个时候会馆里总是分外热闹的,百十号兄弟,个个儿赤膊,叼烟,围一圈,热火朝天伸长脖子朝里头看。不时仰面爆出阵阵大叫大笑,还骂粗口。这果真不是那文文静静许小姐该来的地方吧。中间地上坐着四人,正摆开了阵势专心致志推牌九,那背对着阿世的一个,就是七哥了。
他姓海,叫海井天。族中排行老七,故,人称海七。在上海滩,道行深的同他有点交情的都叫他“七哥”;道行浅的不熟识的那就得恭恭敬敬喊一声“七爷”了。
他是这同乡会的老大,安徽帮的首领。在他身畔,倚着个媚浪的女人。嘴唇涂得猩红,一条紧身旗袍开叉到大腿根儿,正是艳雪。用海七的话说就是:“四马路上一只雏儿。倒是蛮有味的”想到在外淋雨傻等的许小姐。阿世火了,几步上前。兄弟们见了他,纷纷肃立,叫起来:“啊!世哥回来啦!”
海七也回过头,看了阿世一眼,嘴角一挑,不冷不热笑了下。没说什么,继续回去打牌。
这人四十出头,正方脸膛,理着分头,眼眉处一道细长的疤直连到鬓角,唇上蓄着八字须,下颌胡茬纷乱,一只手搂艳雪香肩,另一只手推骨牌,嘴里叼一只吕宋,吞云吐雾。
“七哥”阿世竭力使自己平静:“许小姐,外面呢。等你,你不知?”
“是么?”海七装糊涂:“不知道啊。”
“那——现在知道了吧”
海七停下,抬头笑咪咪瞧着阿世,阴阳怪气儿;“呦!小子!今儿火气蛮大喔~”
——当他这么笑眯眯瞧着你,说明你已经惹到了他,懂事的话,要赶快退一步,有点分寸了。
可阿世偏偏不懂这个分寸。
“不能对她这么!”他向艳雪狠狠白了一眼:“她——凭什么到这儿啦!”
“您质问我?”海七说。
阿世一愣,这句话有点复杂,他听不大懂。只好又气呼呼重复一遍:“不能对她这么!快接她进来!下雨呢外面!”
“你小子少管闲事!去去去!没见老子忙呢么?给我出去把那女的打发了不就完了?”
有兄弟过来捅捅阿世,直挤眼睛,劝他别再同老大顶嘴。他哪里听得进去,上前一步。郑重其事:“她那么好!”又指指艳雪:“她那不好!”
哦,听听,这话叫他说的,看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儿,真是让你一肚子火儿也发不出了。海七想忍,没忍住。就嗷的大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快躺地上了。停也停不下来,笑得话都说不明白:“你~你……好……她是……是好……可……可……”他扶着墙壁慢悠悠站起,懒洋洋伸个懒腰,转身面对阿世,身子一晃一晃的像个醉汉,脸都快贴到阿世脸上了,眨眨眼睛,嘻嘻笑,他说:“可老子玩够了呀。”
阿世用力琢磨,好一会儿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的脸倏忽青白。挥拳砸在海七脸上,将他打翻在地。
大家都吓呆了。谁也不敢出气儿,只有艳雪很镇定,不屑地“哼”了一声,换了一根烟点上,翘脚坐在一旁,冷冷地瞧着他们。
海七擦一擦嘴角的血,扑腾着想站起来,却滑了一脚没站起来。就索性将四肢和脑袋重重摔下去,又咧开了嘴巴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肚子都痛了,笑得在地上滚了两下,笑得他手直啪啪拍地板,把地板上立着的骨牌全部震翻。
大家面面相觑。吓坏了。谁也不敢去扶他起来,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干出什么。只要想一想当年他是怎么领着他们挥着砍刀跟青红帮抢码头火拼的,就知道他海老七的狠了。
然而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干。等他终于笑累了,不笑了。就慢慢地说:“好啊~很好……很好……”
“对不起。”
阿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还是很郑重地向海七低头行礼。或许,他自己也很惊讶自己这一拳怎么就那么打出去了。看着自己暗暗心爱的女子跟自己老大在一起——好啊,他没意见。
可是,现在她受人侮辱。她过得不好
不行,他忍不了。
头也不回,走了。
守门兄弟不明就里,见阿世气冲冲的。问他怎么了,他理也不理,兀自走到许小姐跟前,见她仍眼巴巴向会馆正门张望,执着又忐忑的样子,傻等。
他的心很不是滋味。
“别等了。”阿世说:“七哥,今晚不回了。”
“是么?”
她只问了这么两个字。别的,不知有什么可说。
似乎,她并不如他想象中的,也不如她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失望或者惊诧。甚至,竟有刹那的如释重负。
感情这东西,哎,真的很怪,很复杂,无时无刻不在发展变化。也许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她二十,海七四十。认识快有一年了。她从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只是偷偷出去见他。当初是他救了她,少女嘛,情窦初开。免不了太天真,不管世人怎么说他,她固执地偏要拿他当一个英雄。可是许多事情都只是看上去很美罢了,一旦走近难免绝望痛心。却还在自己骗自己,说什么也不肯承认。
这爱,荒谬,危险。或许,是爱么?还是自己不懂事而已。
一开始就是自己错了吧,她必须要忍耐他的不恭,近乎玩弄;日益的冷漠和喜怒无常;他的花心,放荡。
明知是一条死路,也想过停下来,可是,同他在一起已成了习惯了,太多东西剪不断,停不下来啊。
这傻女孩。
“那我就回去吧,”她要走。
“等!”阿世果真比海七有心得多,从怀中取了一只精美的盒子递给她:“恩,这……七哥……给你”
她惊喜交集,不知所措:“给我的?他记得?”
“是啊。今天,你生日嘛”
“我以为他不知道。”
“不。他知道。”
“真的?”她皱着眉头,很疑惑,握住盒子的手依旧很冰。望着咫尺近前的他,看他那双眼里是满满的怜惜和诚挚。却忽然心虚了似的,转过头,避开她,仿佛自说自话:“我送你。很晚了。”
她心头一热,瞬间懂了,“恩。”
他们一道走,她在他的伞下,却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坐车?”他问。
“没事……走着就好了。”她答。
这两个都是内敛沉静的人,说了这些必须的便不再说话。走在僻静小巷里他们的心是寂静的,走进闹市人声鼎沸。心,依旧是寂静的。这样的寂静却丝毫不使彼此感到尴尬,其实,这就是默契了。也许,他们才真的是一对。可是他们自己怎么还未察觉呢?只是隐约触到一层很薄很薄的预感,便触电似的缩了手。再不敢向深处想了。
来到一座花园别墅前,到了,何公馆。她同她的大姐姐夫住一起。她邀他进去坐坐。他婉拒。自己算是一个什么东西,哪里配踏进这样的名门府邸?在这一点上,阿世很自卑的。聪明如她,从他黯然神情中瞬即捕捉到了他的自艾,失落。于是怪自己的邀请太鲁莽了。伤了人。
他要走却被她叫住:“请等一下!”
“恩?”
“阿世。以后,别再‘许小姐’‘许小姐’叫我了,否则我就整天喊你‘尹先生’啦!”她顽皮的一笑:“叫我斯祺吧”
“恩。”
他走了。
她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心中充满感动,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件翠绿剔透的玉饰。好美啊。
然而,这个人,怎么这样傻?明明,礼物是自己买来的,偏撒谎说是海七送的。她明白,这是他苦心的撮合。何必呢?他不知道海七从来不会送女人东西的——当然,除了钱。更加不会知道谁什么时候过生日。是啊,海七的女人那么多,她许斯祺又算得上什么?
大门已经被下人们打开:“二小姐!可回来了。大小姐和姑爷等得可急呢!”
她的大姐许斯敏,姐夫何家炳已经笑着迎出来,嗔怪她:“这么晚才回来!疯丫头!害我们好等!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忘啦?”
斯祺刚要跑过去向大姐亲热赔礼。忽然从背后跃出一人抱住了她。将她双眼蒙住。她吓一跳,摸摸那双遮住自己眼睛的手,热热的,凝脂般细腻润滑,指头根根细长如暖玉。
难道是?
斯墨?
“小弟?小弟回来啦?”
那人见自己这么快就被猜中,好不无聊。垂下双手,很气很无辜地站在那儿。斯祺转身,瞧见一张莹白的小脸儿,一双清澈的大眼,负气而撅起的小嘴儿,呵呵……还能有谁?正是他们的弟弟许斯墨。
“不是说后天才来上海么?”
“后天怎么行?那不是把二姐的生日错过啦?不行不行!我要吃蛋糕呢!”
“你这馋嘴!”
“二姐二姐!我告诉你哦。我昨晚在火车上可险呢!你看报纸了么?”
……
……
雨丝丝地下,渐渐大了。海七在天井坐着,半支烟都湿透了,被他恼怒地扔在一边,艳雪问:“你干什么呢?”
他眨眨眼睛,因为雨水快要把眼泡肿了。他说:“纳凉呢,瞧不见么?”
艳雪也过来,挨着他并排坐下。海七骂:“妈的你干什么呢?别烦老子,远点呆着。”
她不听,脱了高跟鞋,脚趾尖在一汪小水洼上轻轻一点:“我啊,勾引你呢啊,瞧不见么?”
海七笑,一只手搂住她腰,很不老实顺着旗袍的开叉伸进去,艳雪说:“海七你真是个混蛋。”海七说“哦。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皱皱眉头,作势思考:“我是一混蛋,你是一雏儿。看看,我俩多般配!”
说着,朝她的嘴巴吻下。
上海滩——阿世,
海七,
艳雪,
许氏三姐弟
——渐次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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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重生·追寻——2,阿世,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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