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清饰

6、解围

　　【六】解围

　　“小姐，你！”他倏地瞪大了眼睛，手指完成不可思议的扭曲形状，挣扎得指向我。

　　“我？忠伯，别忘了，霍家，从来都是女子当家！”声线拔高，字字振聋发聩。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帮着霍浮那家伙来夺家产，然后去联合解老大赶九爷下台。你们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拍拍手，几个人影从侧门里走了出来。

　　一个人被五花大绑，脸上身上都带了伤，嘴里却还不干不净的：“霍秀秀，你真歹毒！妖狐媚子，你必定不得好死！”

　　“‘最毒妇人心’，我不信浮哥哥你没听过这句话。”我轻笑一声，走上前去用折扇轻轻抬起了他的头：“况且，身在霍家……”

　　况且，身在霍家，又有几人能够得到善终？

　　如婆婆那般明澈艳丽的女子，临了终了却落的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一切也不过都是注定好的。
　　孽造的多了，用血也洗不干净了。

　　“把他们俩都给我带下去！”我厉声发话，看着那两个离开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歹毒？你们可知道，当初那个天真的霍秀秀就是你们给害死的……”

　　十年前，吴邪从张家古楼里带出了遍体鳞伤的解雨臣，还有……还有婆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她苍老的脸上沾满了灰尘，直到那时我才感觉到，原来婆婆，真的，已经老了……曾经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永远躲在婆婆的羽翼之下，偶尔调皮无拘无束，即使触犯了什么“禁忌”，婆婆也只会责备几句，并不加以责罚。

　　那时候，我觉得，我可以永远不用长大，那么得言辞凿凿、信誓旦旦。

　　直到在北京的霍家祠堂里，我正式接过吴邪手里的盒子，将之放进身后漆金的楠木棺材里。我心里才蓦地泛起一丝疼痛，恍如隔世。

　　霍家无主！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家门各处，一时间，北京祖宅里人群熙攘。我竟不知道，原来霍家还有这么多人……真是可笑又可悲。婆婆死得不明不白，更没有留下一句遗言，霍家当主的位子谁都想坐。我看着庭院里那些人带着笑意的面孔，心下暗生起莫名的情绪。

　　嘤嘤的哭泣声传入了我的耳中，这些人的眼泪还真是不值钱。

　　祠堂里闹闹哄哄得不得安生，我转身面对众人清嗓咳了一声：“如今葬礼已成，各位长辈也可以放心回去了。”

　　“嗬，丫头，还有件事没解决吧？”发话的是和婆婆同辈的一个支族老者，这些年在江西一带活动，和本家并没有过多来往。这可真是，牛鬼蛇神都要出来闹一闹了。

　　“恕我眼拙，竟不知这位是——”我假装不认识他，诧异得拖长了声调：“似乎不是我们本家人吧？”

　　老者当时脸就变了颜色：“我是仙姑的表兄，三代支系。”

　　“哦，原来是支系。还真是失礼了，不知您还有何见教？”

　　堂里的人都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那憋不住的更是发出了笑声。老者也颇为尴尬：“小丫头莫要耍这些嘴皮子！仙姑已死，霍家不能无主，我怎能坐视不理？”

　　“这事，就不劳您费心了。霍家家主惯由女子担任……”我缓步走到棺木前，朗声道：“如今便是由我霍秀秀当家！”

　　字字，掷地有声。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如何当得起这样的大任？”狼子野心，自是不会同意我轻易上位。
　　我并不恼怒，转头问向那人：“我当不得，那么请问，谁当得？婆婆在时，唯有我一直跟在左右，霍家的情况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各位，你们的心思，还要我多说吗？”语毕，手一挥，祠堂门口迅速被几个大汉堵住了。一下子，人群更加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摸自己身上的家伙。
　　“若是同意，此后有你们的好处；若是不同意，便莫怪我心狠手辣。奉劝各位不要轻举妄动，这祠堂周围可是埋了不少‘好东西’送给你们。”

　　人群一下子就慌乱了，似乎没有预料到这样的事情。

　　“啪啪”，清脆的掌声在此时响起：“霍当家好大的排场，解某佩服佩服！”

　　“原来是解九爷，多谢您赏光了。”

　　“哪里的话，解某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吊唁的，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光华璀璨。婆婆死之后，我便知道霍家必有大难，便跟他借了些人马。而且也决定了一件事，一件只有解雨臣能够办到的事。

　　解雨臣噙着一抹笑容走到了棺木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婆婆，这次我是来求亲的。请您把秀秀嫁给我。”

　　全场哗然。

　　而我，立在堂中，没有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