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叫金元宝》蔡言朵之

3、第三章

　　清县的初夏和所有地方的初夏一样，空气沉闷微薄，开始有烈日当空的征兆。方侯鸢下身着淡灰的长裙，上面披着麻质衣褂，头带着白纱斗笠，身背着竹楼，出现在清山。
　　清山，清县的深山老林，也是方大小姐挚爱的宝地。清山孕育着方家医馆的各种珍贵药材，也生长着救苦救难救世人的良药。平时清县的人都很少踏入着块人烟稀少的宝地，偶尔路过一两个猎户，也早早和方小姐熟络，很多都是方小姐的病患。方小姐之所以喜欢到清山，采摘各种救世扶贫的药材。一方面从猎户得知清山虽荒芜，却没有什么凶猛野兽。二来清县够清净，本地人和外人都很少踏入这方土地，不用担心自己的闺名受损，毕竟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等嫁之身，是不许外出。
　　当然为了自己得到更好的保护，方小姐总会带着家仆小明儿和泉子，一婢女一男仆，除了不惹人非议，也好替自己整理药材。
　　初夏的当然还不算猛烈，小明儿跟着姨娘去寺庙，泉儿被小侯莺拎去玩耍，而这个时候的薄荷草的季节，等到大暑来至，中暑之人必多，现在采集薄荷，晒干，大暑便能用上，爹爹的医馆经常赠医施药，勉强开支平衡，家里的百亩田地需要留个在京苦读的弟弟做产业，必要 还要贱卖为弟弟谋官，平时的生活还需要靠姨娘、三妹和自己的做些女红帮补。夏季是病发频繁期，求诊的病人必多，需要药物也会增加，家里没有什么钱，必要的药材才会向外购买，能不买的只能靠自己双手采集。方小姐望了望蓝天，还好才到响午，今天出来得晚，等到傍晚也可以得到一筐薄荷草。
　　哎！方大小姐松下自己的竹楼，从小就浸泡在药理医书，对于哪些是好的薄荷哪些是杂草早就驾轻就熟，游刃有如，只是想到爹爹提起的婚事，还有一家以后的生活，方小姐怎么也欢快不起，嫁人是每个女子最终的归属，方后鸢也不会有什么独树一帆，别出心裁的思想，自己也认为多年的苦练琴棋书画为了也是找个相知相惜的男子，在家相夫教子，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可想到白发父亲，想到没有功名的弟弟，懦弱的姨娘，胆小怕事的三妹，年少无知的小妹，自己嫁了，他们谁来照顾？
　　方小姐重重叹了一起，哀伤的气氛飘散整个清山，以致忽略出现在她跟前的金元宝大少爷。

　　话说金大少老早就在清山守候方大小姐了，可见一颗大树底下都丢了几个刨光肉的西瓜，当方侯鸢映入眼帘，金元宝几乎用飞奔的姿态迎接他的敌人。金公子手持清县远近驰名的流沙包，一口一个，一个一口，故作镇定，慢慢悠悠走进方小姐身边，嘴角还故意哼了几声，方便引起注意。可惜天空不作美，方小姐全神贯注献身薄荷叶之间，忘记了方公子沉重的脚步，以及肥头粉耳的身影。
　　方公子泄气地又哼了几声，这个女人，除了药草，就剩药草。
　　“男人婆。”一声巨孔，震耳欲聋，方大少的嗓音没几个人可以忽略，方小姐也是普通人，自然无妨躲避，早在之前，一踏入清山，方小姐就看到肥胖的人影晃来逛去，真是蠢猪，以为那刻只有10公分宽的小树能遮掩住他珠圆玉润的身体吗？以为他遮住眼睛看不见别人，别人也跟他掩耳盗铃吗？方小姐小小声诽谤，仍然低头继续采集，沉默、不加理会。
　　金元宝搔了搔头皮，浓密的长发乌黑亮丽，营养丰富，头戴闪闪发亮的金冠，一袭黑色长袍，华丽奢侈，腰带挂着几样翡翠玉石，大摇大摆走起路来叮当响响。
　　可恶的女人。金大少走到方小姐的竹楼旁，用脚踢翻，刚采集的薄荷叶飘散零落。手还持着流沙包，一口一口，真好吃。
　　方小姐怒了，脸色煞白，手握拳头，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金大少早就尸骨无全。士可杀不可辱，千钧一发之间，方小姐还是冷静下来，走到竹楼旁，收拾干净，一言不发。好，我忍你！
　　金大少又吞了一个麦皮做的流沙包，见方侯鸢还没动静，感觉奇怪了，要是平时，这个泼妇早就发飙，现在听不到，还真不舒服。
　　方小姐赶快背起竹楼，眼不见为净，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跟这头猪嚼舌头，婚事和生活碎事都够烦了，再加上这个不不知人间疾苦，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肯定烦上加烦，既然打不过他，还躲不起吗？
　　方小姐这次错了，正确是打得过金元宝，躲不起金大少，年芳二十的金大少正值年少，意气风发，又如现在叛逆期的少年，约束得越紧反弹越大，方小姐越不理会，金大少越觉得被轻视。
　　金公子一跳，闯进方小姐的眼前，庞大的身躯全然挡住她的去路，这个方侯鸢家真穷，瘦骨伶仃，没几两肉，肯定被方大夫虐待，照理虎毒不食子的，难道。。。。。一定是后母，怪不得她十多年都没怎么生长，还是那么羸弱。金大少瞳孔时大时小，陷入自己的沉思，一会了瞪着方侯鸢的脸蛋，一会儿看着她的小腰，还撇了几下方小姐的胸部，那个样子如色狼无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小姐怒了，非常怒，这个死蠢猪死色鬼，每次金大猪都用这样怪异的眼神看自己，虽然自己并不是倾国倾城，也小鸟依人，清纯佳丽，现在又千山鸟飞绝，人烟稀少，难保这头猪发疯，虽然量他最多只有色心没色胆，但也害怕他会有意无意地非礼自己，到时候自己如何对得起未来相公。
　　方小姐最后把怒气咽下，避过金大胖的，趁着他发傻的时间跑掉。
　　这次方小姐又错了，她怎能逃的脱金元宝的金睛火眼，这次金大少故意在这里等候她，就是未来耀武扬威一番，怎会错过机会。
　　金公子粗鲁一曵方侯鸢后背的竹楼，整齐完好拉住方侯鸢，使她重重向后一倒，金元宝快速走前一步，拉稳她的身子，使方侯鸢整个侧身掉入他的怀里，狐假虎威地笑道：“想跑，没那么容易。”完全无意放开，心里欢腾地滚动，这个婆娘身上总有淡淡的一股药味，比娇艳动人的葵花小姐还好闻。身子也软软的，像每晚睡觉必抱的海绵娃娃一样暖暖的。抱着抱着，金大少又神游海外，完全忘记这次的目的。
　　方后鸢怒了，非常怒，怒得山崩地裂，海沽石烂，这个蠢猪又抱我，而且在身上又嗅来嗅去，肥腻腻的猪手，又仅仅贴着我的腰，方小姐脸色全黑，一旁的金大少还不知死活，继续梦游。
　　一个小粉拳打断了沉寂，方侯鸢往后用手一勒金元宝的腰带，一个转身，一拳打到金元宝的右眼，顿时咱们的宝哥哥疼得条件反射，向后一推，恰巧被一块小得可怜的石头绊住，整体身子重重坠地，瞬时天崩地裂，昏天暗地，沙尘滚滚，大树摇摆，天地之间浑然一白一黑。
　　方小姐讶异看着倒地的金元宝，这下摔得可不轻，心存恻隐之心，遮住了双眼，还是眼不见为净。
　　“方侯鸢。。。。。。！！！！”金公子呐喊声从不因为被摔而减弱，抖擞地，艰辛得，扶着隔壁的小树，举步维艰地站起来，双腿还颤抖，身子还疼痛，金冠歪斜，幸亏穿了一身黑衣，没见到污迹。
　　“你竟然敢抱我！！”侯鸢有点心虚，可输人不输气势，担心神色一闪过去，想到金元宝时不时毛手毛脚轻轻的非礼，虽然他是无心之失，可每次碰到还会脸红的。
　　“你又打我。”金元宝揉了揉红红的右眼，恶狠狠瞪着这个男人婆，什么形象都没有，幸亏没人见到，要是被人窥视一个大男子汉被女人打，恐怕金家列祖列先都坟上冒烟，把自己骂完祖先十八代了，啊爹说的，不能打女人，算你好运。金元宝扁了扁肥厚的朱唇，又斜视一眼方侯鸢，这女人，恐怕经不起一巴，算，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宽广，不跟这小女子一般见识，就当日行一善，这是最后一次，若还有下次，哼哼，想着想着心里开始平静，为自己不斤斤计较找了N种理由。其实每次被方小姐打，咱们乐观的元宝都秉持这份我为人人的心态。
　　方侯鸢根本不害怕金元宝凶神恶煞，这只猪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有姿态无实际。量他也不敢对自己动粗，但方小姐也承认被他那股男人的旱劲弄得心晃晃的。整体好被扯的衣衫，带着纬帽，走为上计。
　　金元宝还顾着怜惜自己的屁股，一看方侯鸢想独自逃跑，气又来了，真可恶，打伤自己，什么都不表示，就逃，没门。
　　金少爷，一颠一簸，跑到方侯鸢跟前，气焰万丈。
　　侯鸢无奈看了一眼，哎~还是躲不了。早就知道无脑的金大少找自己的原因，无非就想过来耀武扬威，炫耀一番，翻了一下白眼，低声低气：“金大少，还有什么事吗。”看了也不看他，自顾整理刚采集到的薄荷叶，淡淡的香气，真舒畅。
　　金大少以为她会破口大骂，被着可以说温柔婉转的语调逼得不知所措，这泼妇难道改行要做淑女？真是丈二和尚 ——摸不着头脑，呆呆看着侯鸢，一时竟然无语凝咽。
　　方侯鸢被他的熊样子弄得没好气，傻呆着一个，早就知道金元宝受软不受硬，只要你好声好气哄着他，保准能把他卖了还为你数钱，真想不明白长成那么肥斯大只，光长身子不生脑袋，真为他父母哀哉。
　　一声乌鸦响亮天空，把金大少惊醒，哦，记忆回归了，对，终于想起在这等候的目的了，金大少扯了扯沾着泥土的长袍，高高仰头，气势凌人，讥笑望着方侯鸢：“清献书院也不过如此，某人还说得天花龙凤，也不过尔尔。”金大少眼睛瞪得大大，不想错过方侯鸢脸色的每一寸表情，等着她的哀叹。
　　说起咱们的元宝兄弟本来胸无半点墨迹，也没想过进什么书院进修，家里有地有店又有钱，读不读书也没关系，何况自己也不爱诗书五经，只遵从爹爹的最低要求，用心做好流沙包，平静经营金家小味，看好每寸祖先留下的土地，取个大家闺秀，传宗接代，快乐过来每天就足够了。
　　只要遇见姓方的就会彻底颠覆金大少的原则。某一天风和日丽，金公子和一群猪朋狗友兴致勃勃来到码头，听闻几天码头拉了位豆腐西施，各位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冲着西施，咱们的金大少只会留恋豆腐，那滑溜溜白嫩嫩的豆腐，立即冲击金公子的五脏庙。忽然，一个闪亮白色身影游过，即使头戴斗笠，金元宝还会准确无误地知道：方侯鸢。只见她手持背包，缓缓站在码头，好似被空荡的海风融入，娇莺婉转，和对面那个鼠头鼠脑的烂鬼书生聊天。瞬时，金大少的世界彻底崩溃，方侯鸢竟然敢背着他和其他男人幽会！金大少顿时天旋地转，六神无主，晴天霹雳，目瞪口呆，豆腐脑从嘴角流出都顾不上，跑到码头。
　　死方侯鸢，好一对奸夫□□！天煞的！金大少被怒气冲昏原本不聪明的大脑，完全忘记方小姐身边还有一婢女一男仆。这光天化日之下的难能算得上幽会！何况，金大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只不过是清县认识方侯鸢的路人甲一名，跟本和方家大小姐谈不上密切关系，最多也是双方互相认为的仇人而已，背着他幽会？还差得远吧。金少爷内心对方小姐的爱情还在沉默中，没有爆发。
　　一瞬间，金元宝就出现在方侯鸢跟前，肥中的身子故意挤到方小姐跟书生甲中间，阻挡两人的对话。小厮金龟子善解人意递过方巾，好让少爷抹去丢人显眼停留在嘴边的豆腐脑。方姑娘被忽然而至的金元宝吓了一跳，另一边的书生甲也不好受，隔着着层厚厚的肉墙，尴尬极了。方侯鸢比较年少早早当家，也习惯金元宝无缘无故的出现，清润一下喉咙，避开笨重的躯体，看到船来了，赶紧吩咐书生上船，直至看到书生甲安全达到船舱，才安心舒了一口气，360招变脸的速度，横瞪金元宝，幸亏船来得早，要不然跟自己作对的猪肯定会与自己作对。
　　阻碍书生的赶路，到时候真是自己的罪过，这个托弟弟的同窗为弟弟带上一些比用药物，银两和家书，也聊表一家人对弟弟的牵肠挂肚。
　　金大少只是本能需要阻止方侯鸢和书生的轻声细语，并没有从“方侯鸢背着他勾汉子。”的震撼中苏醒，到书生离去，到方小姐怒斥他，也还没醒来，直至那股淡淡的药香远去，才奔跑追赶方小姐。
　　对~咱们的元宝兄弟为未萌芽的爱情苦恼，无缘无故走到方小姐跟前，恶哼哼：“真是□□呀，一个为出阁的女子，竟然和人幽会。”那骨气全撒出来，金大少不明白自己的气从何而来，只觉得心里痒痒痛痛，被烧焦一样难过。
　　侯鸢退了几步，不想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争吵，自己十几年保持的涵养和娴熟，不想被任何人误解。可一旁的小明儿听到金大少无端端骂自己的小姐，自己最崇拜的小姐哦，怎么也不服气；“你胡说，咱们小姐和朱公子清清白白的，你口血喷人。”
　　侯鸢听到□□二字当时就感到委屈，实在不想与金元宝争吵，眼眶红了一点，幸运被斗笠遮住，头转过来，呼喊；“小明儿，咱们走，不用跟这种目不识丁的鄙人多说几句。”
　　目不识丁！！又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打击。金家最忌讳别人说不识之无，这个金家当然包裹金元宝了。在平时别人说元宝只会杜绝此人到金家小味买流沙包，最好教训人的方式是用美食诱惑，让他望梅止渴。而现在，竟然出自方侯鸢之口，元宝顿时心里像被不计其数的蚂蚁一点一点吞噬，那种痛，根深蒂固，比刮你几巴掌还有厉害。
　　元宝生气拉扯方侯鸢的手臂，这种肢体接触通常仅出现了无人烟的清县，现在，金大少顾不上方小姐的脸皮薄，也不理会这行为有多于礼不合，脸上黑了几层：“目不识丁！那个烂鬼书生就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了吗？你就不要脸跟过去了吗？”金大少爷曵着方小姐细幼的胳膊，方小姐怎么顶挡住他的蛮力，好强要脸不服输的性格，怎么也不求饶，语气硬绷绷，跟对书生甲的态度差天动地，恶劣嘲笑：“有种你就摆脱目不识丁，考上清献书院。”用力挣脱猪手，在家仆的庇护下，能走多远就多远。
　　要金大少考生书院，就好比如某天，有彩票公司告诉你，你中了一千万的几率。既然明的不行，咱们的方大少也不是真正的傻子，还不会走暗的吗？金府的三宝一听到儿子要读书，还要上清献书院，也顾不上问儿子原因，只要咱们的元宝肯读书，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不需要理会，凭借着憨厚的家底，一场赤裸裸的金钱交易，让元宝顺利走进清献，走进人生另一种境界。

　　方小姐整理好竹楼，抛下了身边的体态沉重的元宝，实在没什么心情和这个无忧无虑的大少爷纠缠。金家公子一脚踏入清献，这个消息就立即传遍清县了，奇怪金大少等了3天才过来作威作福，侯鸢在心里苦笑，世间万物就如此不公？有钱就真能使鬼推磨？多少穷人苦苦奋斗一生，也不过数十两，而金家竟然花至少1万银两，上一个可有可无的书院，金元宝为自己一句戏言，理直气壮贿赂官员，不惜一切搭桥买路，就是有这样的人，才使穷人更穷，哎！
　　方侯鸢仇视再一次看一眼金元宝，耀眼的金猪项链，闪耀的纯金发冠，哼！爆发户！背起了竹楼，头也不回离去。
　　金大少沉寂在老林，方才泼妇的眼神？稀奇古怪，从未见过，那眼神并发出的仇恨，把咱们的元宝吞噬，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娇小的身影消失，元宝才恍然大悟，大声叫嚣：“方侯鸢，不准走。”一个劲狂追。。。。